屋子裡沒有女人,耳邊卻響起了女孩的輕喚聲,很可能是那個失蹤女孩的鬼魂出現了。
葉尋第一時間用指甲刺了刺掌心,抬眼一看,眼前的眾人身體都亮了起來,黑紅相間。
徐江的身體,黑色不少……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因為有個警察身上的黑色也同樣不少,如果說身上有什麽疾病的話,黑色多就是正常的。
葉尋將視線移開,觀察起房間來,找尋著女鬼的身影。
他沒有去提醒那個警察注意人身安全,也沒法提醒。
其實平常時候,葉尋是不願意用這種能力去觀察什麽的,一來他不知道這種能力在透支著他的什麽,
二來,觀察的多了,反而更心煩。
走在大街上,看見一個身上滿是黑色的人,你不去提醒,眼睜睜地看著他很可能下一刻就死去,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你要是去提醒,說——
朋友,你快死了,趕緊回家去準備棺材吧……
這樣可能會被人打死的。
所以乾脆眼不見為淨,免得心煩,只在特殊時候睜眼看看就好了。
臥室、客廳、廚房,什麽都沒有,當轉身看向衛生間時,發現裡面站著一個女孩。
通過女孩的相貌,大致能判斷出她與葉尋下午所見的那個女鬼是同一個人,但她此時的形象,與下午的清爽漂亮比起來,卻變得恐怖了許多。
饒是葉尋見過好幾次這樣形象恐怖的鬼了,此刻依然還是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她的身材很嬌小瘦弱,看起來不到一米六,身上滿是傷痕,軀體很多部位像是拚接起來的一般,清瘦的臉上,掛著兩條紅印,
是血淚,
緩緩地,從眼裡往出流淌著……
女鬼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眾警察,身體微微顫抖,然後又看向葉尋,流著淚,什麽也不說。
傳說,
司法機構有神獸獬豸護佑,辨曲直,明是非,是一切邪穢的克星。
警察身上的警服與帽子上的國徽,都是鬼害怕的事物,這可能就是她一直不在周圍的原因,不過很可能她一直都在遠處觀望著。
此時她眼見案子破不了,才強忍著恐懼過來了。
……
女鬼的上方,是牆上掛著的熱水器,但此時熱水器卻正在散發著黑色的光,
整體都是黑色的光。
這不是熱水器生病了,而是裡面,
藏著一個滿身黑色的人,
也就是死人。
葉尋見狀,松了口氣之余,也感到些許慚愧,剛才進了屋子裡之後,他竟然沒用這種能力觀察一下房間,險些忽視了藏屍的地方。
“葉小子,怎麽了?”
看著葉尋略微變幻的臉色,張景陽連忙問道。
身旁的幾個警察眉頭微皺,顯然不明白隊長拉一個外人過來幹什麽,而且看起來還很重視他。
我們找了這麽久,莫非還能忽視什麽不成?
伊伊在懷裡微微發抖,似乎有些害怕,它是能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的。
“熱水器的電,沒開。”
“這——”張景陽眨了眨眼,
“你想說什麽?莫非菜刀會藏在熱水器中?”
好像還真的有這個可能性。
葉尋用眼角余光掃向徐江,發現他眼神稍稍波動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不是菜刀,是人。”
葉尋走進了衛生間,離得近了,
女鬼恐怖的身影更加清晰了。 她的目光,望向了徐江,滿是血淚的眼中,表現出的是刻骨的仇恨。
“葉小子,你是說熱水器裡還能藏人?不會在開玩笑吧?”
張景陽有些傻眼,隨即忽然想到了什麽,
瞬間臉色大變!!
狹小的空間正常來說是不能藏人的,但若是把人的身體分開,或許就可以了……
按理說,屍體藏了這麽久,一定會散發出異味的,即使衛生間裡有清香劑也遮掩不住才是,然而此時卻偏偏沒什麽味道。
葉尋的心,跳的很快,在這種時候,正常人誰也不可能淡定。
他抬手打開了熱水閥門,先是出來一大股水,然後又變得細小了起來,與此同步的是一股惡臭,有些像下水道裡的味道。
但張景陽卻知道,
這是屍臭的味道!
不過味道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
幾個警察疑惑地吸了吸鼻子,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找工具拆卸起熱水器來,高遠也跟上去幫忙。
張景陽打電話叫法醫過來,葉尋則看向了徐江。
從女鬼的反應來看,徐江應該就是凶手了,但他表現的依舊沒什麽破綻。
徐江緩緩走到了衛生間門口,臉上有緊張、有恍惚、有憤怒……卻沒有慌亂。
這似乎是一個馬上要證實女友死亡消息時的正常反應。
“凶器在哪兒?”
見女鬼飄了出來,葉尋強忍著不適,走到她身旁,悄聲問道。
女鬼將視線從徐江身上移開,看向葉尋,目光中流露出感激之色來。
隨後她指了指門口處的一小塊兒瓷磚。
葉尋恍然,那是一塊兒長條形的瓷磚,挨著門框,更像是邊角料,不引人注意。
警察一進門,首先注視的就是整個房間,腳下那小一塊兒瓷磚,是最容易忽視的地方。
而且,葉尋走近仔細觀察之後,竟然幾乎發現不到瓷磚的異常,邊縫很完美,像是最初裝修時的那樣,好像沒有打開過的痕跡。
藏屍的地方,藏凶器的地方,都是那麽的出人意料,
這個凶手,很有想法啊!
徐江的目光看了過來,葉尋也抬頭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相接,葉尋終於在他的眼裡發現了一抹慌亂,徐江似乎想不明白,葉尋是怎麽發現藏凶器的地方的。
熱水器打開了,內膽裡面有個長條形的物體,被類似於保鮮膜的塑料紙包裹的嚴嚴實實,即使包了好幾層,但臭味還是透過塑料紙一股一股地散發了出來。
警察們忍著嗆人的味道,用力撕開一條,瞬間迸發而出的強烈臭味熏得高遠直接轉身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其中兩個警察也好不到哪去,趕緊衝出衛生間,跑到窗戶口大口呼吸著,葉尋則是在聞到臭味的第一時間就跑出了房間。
連伊伊都在打著噴嚏,瞬間鑽進了葉尋的衛衣裡面,不出來了。
徐江想出來,卻被葉尋一腳又踹了回去,剛倒地就吐了起來……
只有張景陽和其中一個老警察還算鎮定,但也忍不住遠離了衛生間。
開著門和窗,散了一會兒後,味道終於能勉強讓人承受了,警察們便又走進了衛生間。
塑料紙裡的屍體,慘不忍睹,已經看不清相貌了,真的很難去形容她的形態。
為了裝進熱水器空間狹小的內膽,她身體的很多部位都已經被分開了,硬疊在一起被塑料紙包裹著。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一個大人竟然能被放進熱水器裡。
“葉,葉子,我的天,這味道簡直絕了!!”
高遠不敢再進去了,走出門口大口喘息著, 心有余悸。
葉尋掏出兩根煙,點上,也懶得再進去了,一切等法醫過來再說。
該怎麽證明徐江是凶手?
此時徐江正委屈地看著葉尋,敢怒不敢言,顯然是氣憤葉尋剛才踹了他一腳。
葉尋淡淡一笑,沒說什麽,他那一腳自然是怕他趁機逃跑,雖然他肯定跑不了。
這家夥的心理素質還真不錯,裝的特別像。
不過這也說得通,一個人要有多麽變態,才能殺人之後將其分屍。
這樣的變態,心理素質不強才怪。
有些心理素質弱的,別說殺人分屍了,只是看見死狀極慘的屍體,就嚇的身體哆嗦起來了。
然而,
他現在有不在場的證明,光憑嘴說還真沒法指認他就是凶手,除非能找到指紋或是其它的證據……或許凶器上有,但也不確定。
“張隊。”
張景陽聽到葉尋的喊聲,走了出來。
“葉小子,你可真夠厲害的,你是怎麽發現屍體藏在熱水器裡的?”
葉尋搖頭笑道:
“直覺吧,房間裡的電器都通著電,唯獨熱水器沒通,有些異常。
不說這個了,你等會兒叫人把這塊兒瓷磚挖開,凶器很可能在下面藏著。”
張景陽驚異地蹲下身子,看了半晌,點頭認真道:
“不錯,好像真的有被開過的痕跡,我叫人挖開看看。”
說完又轉身進了房間。
老刑警就是不一樣啊,本少爺看了半天,也沒發現瓷磚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竟然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