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來了,同時來的還有不少警察。
門口的瓷磚也被撬開了,裡面果然藏著一把菜刀。
但菜刀上很乾淨,沒有絲毫血跡與指紋,凶手似乎是將其清洗過之後才藏起來的。
屋裡在忙亂著,徐江在一旁哭的很傷心,有個好心的警察在安慰著他。
門外,張景陽、葉尋、高遠在抽著煙。
“葉小子,你有什麽看法?”
這小子,身上果然有些霸氣,他一來,就出現了死人。
但不得不說,今天葉尋很關鍵,如果沒有他的話,這案子可能還要拖很久。
“現在明擺著的是,凶手一直在拿著她的手機,還經常回這個家。”
張景陽想了想,
“你是在懷疑徐江?我回去查查他的行蹤記錄,他說這段時間一直在鹿城呆著,有可能是假的。”
說實話,他也有些懷疑徐江,因為賊喊捉賊的例子實在太多了。
葉尋笑了笑,正要說話時,就見法醫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甚至有些發綠,顯然屍體的狀態連他都被惡心到了。
這個人葉尋也見過,正是家裡酒店出事時去勘察現場的那個法醫。
法醫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葉尋,頓了頓,開口道:
“張隊,初步斷定,死者的身份與秦小妍吻合,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兩個月前左右,臨死前曾遭受過虐待……
致死原因是割喉,分屍的傷口沒有生活反應,應該是死後進行的。”
張景陽點點頭,
“還有什麽可疑的發現沒?”
法醫沉吟道:
“可以斷定,凶器就是那把菜刀……還有就是,從傷口痕跡的走向來看,凶手很可能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張景陽怔了怔,
徐江是右撇子,葉尋的懷疑不成立?
葉尋笑了笑,
“走,我們進去。”
四人走進屋內,房間裡的屍臭味還是很濃鬱。
徐江眼睛紅腫,神情呆滯,似是難以承受這種結果。
看見張景陽進來之後,他連忙上前道:
“張警官,請你一定要將凶手抓住,將他繩之以法!”
他顯得很激動,也很氣憤。
“繩之以法?”
葉尋笑著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死者在兩個月前就死了,也就是說,凶手拿著死者的手機,與她的親友聯系了長達兩個月之久,但是她的親友卻沒有發現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張隊,是這樣嗎?”
張景陽點點頭,
“確實,據我們調查,他們確實什麽都沒察覺到,父母也都在外地,不見面也沒發現什麽不對。你想說什麽?”
“很簡單。”葉尋看著徐江,
“凶手很了解死者,了解她的每一個生活習慣,以及用手機聊天時慣用的標點符號、斷句、表情包……等等,
所以凶手才能讓她的親友覺得與他們聊天的就是秦小妍本人。
能了解秦小妍到這種程度的人,真的不多。”
眾人聞言都看向了徐江。
確實,除了她的親友,也只有徐江才能做到了。
“警察同志,你看著我是什麽意思?難道懷疑我是凶手不成?”
徐江很驚詫,也很憤怒。
“你想說,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不在江城,對嗎?
但這個理由站不住腳的,江城離鹿城,開車半個小時就可以過來,
你大可找一輛別人名下的車,然後躲開大部分的監控頭,趕來江城偽裝。 我想,平時秦小妍的手機都是放在家裡沒人用的,只有你回來才用。
兩個月了,你覺得難以再隱瞞下去了,於是乾脆選擇了報案。
但在這兩個月中,你已經把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甚至在今天下午你回來還特意打掃了一遍衛生,
一來是仔細地檢查有沒有你作案的痕跡,
二來是偽裝死者失蹤的時間。
不過,你卻忽視了窗台,以及冰箱裡過期的酸奶……
等收拾完之後,你才報的案。
對嗎?”
“這——”徐江咬牙道:“這全都是你的臆測,沒有絲毫證據,即使你是警察,我也可以告你誹謗罪。”
“證據?”葉尋笑了,
“徐江,你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我是右撇子。”
徐江說的很篤定,很自信。
這兩個月,他確實布置了許多,所有的線索基本都和他沒關系了。
知道他是左撇子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但他早已經花錢將他們都收買好了,就算去調查也幾乎查不出來他曾經是個左撇子。
大多數的酒店裡都有監控錄像,但兩個月的時間,足以將以前的監控錄像覆蓋地差不多了。
這兩個月以來,他去任何有監控的公共場所,表現出來的都是右撇子。
幾個警察也點了點頭,從下午的接觸來看,徐江確實是個右撇子。
包括剛才他開門、取東西……都是用的右手,而且看起來很自然。
葉尋看著徐江,緩緩踱步,走到他身前。
“徐江,有些習慣,真的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改變了的,往往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又會恢復到從前的習慣中去,
你想知道,我是怎麽發現你是左撇子的麽?”
徐江眯著眼,冷哼了一聲,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從來都是右撇子。”
“別著急。”
葉尋認真地看著徐江,
“你,剛才進門之後,去抽屜裡拿出了煙,對吧?
然後,你拆開煙盒,掏出了煙,給我們每人發了一根,在你走到我身前,給我煙的時——”
說到這裡時,葉尋突然抬起右手,如閃電般朝著徐江臉上扇去!
太突然了,任誰都想不到,葉尋正講到了關鍵時刻,竟然來了這麽一手。
下意識之下,
徐江,
抬起了左手抵擋而去……
葉尋的手並沒有打在他臉上,恰到好處的停了下來,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他把剛才拿煙的事說的很細致,細致的讓徐江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進去,仔細地回憶著自己的細節,微微的失神就讓葉尋找到了機會。
幾十年的習慣,真的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徐江,用力繃緊著身體。
並不是怕他突然逃跑,而是憤怒。
以他們的斷案經驗來看,徐江這等蓄意掩飾的行為,是凶手的可能性在百分之90以上。
殘忍殺害自己的女友,還進行分屍……
這,簡直就是一個禽獸,
不,
他連禽獸都不如。
“你,你是故意詐我的?!”
徐江,終於失去了鎮定。
“真的不是詐你,我確實發現你是個左撇子了。
你拿出煙,拆煙盒時很刻意,很認真,仿佛在告訴自己,動作千萬不能出錯,必須要用右手拆煙盒……
這是任何一個老煙民都不會去做的認真動作。
給我們發了煙之後,你在找打火機,對不對?
一個經常抽煙的人,都會養成一個打火機不亂丟的習慣,都會將打火機放在最熟悉的口袋裡,
你的打火機,放在你外套的右內襯口袋,
你每次抽煙,用左手伸進去掏出打火機,再遞到右手上打火,不覺得煩瑣麽?
這是一個,右撇子煙民很少會放打火機的地方。
你是不是想說,有很多右撇子也習慣用左手打火?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這種滑輪打火機,右撇子用左手打火是很難受的,這樣的右撇子真的不多。”
“你——”
徐江說不出話來,即使再怎麽解釋,現在也無法撇清他是左撇子的事實了。
“就算我是個左撇子又怎麽樣?這世界上的左撇子多了去了, 憑什麽認定是我這個左撇子殺的人?”
葉尋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凶手是左撇子,你也是左撇子,雖然非常吻合,但原本也不能將你定為凶手。
但,你為什麽要偽裝成右撇子?
你,在心虛什麽?”
“……”徐江。
眾警察的目光都變了。
張隊帶來的這個小子不會是個偵探吧?
竟然連隨便一點兒小細節都能注意到。
說實話,葉大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注意到,但他就是注意到了。
“你是一個非常了解死者的人,同時也是個左撇子,不管你承不承認,現在的你都是第一犯罪嫌疑人。
張隊,將這兩個月內,秦小妍每次與親友聯系的時間段都調查一遍,看徐江在這個時間段內,到底在哪裡。
包括這個房間,所有的指紋……我就不信他能做的這麽乾淨,纖塵不染。”
“嗯,你們把他銬上,帶回去。”
張景陽冷冷地看著徐江,有種想把他千刀萬剮的衝動。
連自己的親人都要殺害,這是連畜生都做不到的事。
這基本就能定案了,警察在沒有嫌疑人目標時,會查的很累,也容易忽視些什麽;但在鎖定嫌疑人之後,再去調查他的一切時,
那就太容易找到他的異常之處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再怎麽偽裝,都沒用。
趁他們忙碌的工夫,葉尋刺了刺掌心,看向了女鬼。
他想知道,
女鬼接下來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