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個人或者說是從受害者的角度來講,追訴期這個規定,是很不公平的。
受害者通過各種途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找尋到了當年的罪犯,法律卻不處理,這是何等不公?
但如果從大局、現實的角度來看,這個規定其實也很合理。
首先,
懲罰罪犯,讓他進行勞改,目的就是為了讓罪犯改邪歸正,將來不要再危害社會。
那麽一個追訴期過了的人,這些年裡同樣沒有再犯罪,最終的效果與在監獄裡勞改是差不多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比監獄裡的罪犯更多了自由的環境。
既然這樣的人不會再犯罪了,那麽法律自然就沒有處置的必要了。
其次就是資源浪費的問題,
國家的警力有限,重點應該把目光放在破案率高的新近案件之中,而不是一直去糾結那些破案率渺茫的陳年舊案。
畢竟,新近案件的破案率越高,社會上流竄的罪犯就越少,而那些逃避過追訴期的人,不會危害社會……這樣對社會的安定度更有利。
畢竟國家始終是要從社會的安定程度與危害性上考慮的。
綜合而言,
追訴期這個規定,對社會的安定度是良性的。
而不甘的,只是相對為數不多的那些受害者們罷了。
……
葉尋緩緩起身,走到高興旺跟前,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提了起來!
一個130來斤的人,短時間內提起來對葉尋來說還是不難的,再加上他此時憤怒的情緒,力量比起平時來,更要高出不少。
“你很得意?”
高遠也冷靜下來了,緩緩掏出腰間的小刀,漠然道:
“葉子,我要殺了他。”
高興旺臉龐憋得通紅,都已經開始翻白眼了,聞言艱難道:
“你,你可是……警察,竟然毆,毆打公民,我要……告你!”
葉尋淡淡道:
“請便,不過,高遠可不是警察。”
高興旺聞言,又看向了高遠。
“殺,殺了我……你,你也要坐牢的!”
高遠不為所動,持著刀走了過來。
葉尋見狀,忽然狠狠一腳踹在了高興旺的肚子上,將他踹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上了冰箱,連帶著冰箱一起摔倒在地。
高興旺趴在地上,捂著肚子猛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血痰來。
隨後,葉尋轉過身,看著高遠搖了搖頭,
“搭上自己的命,不值。”
高遠如果殺了人,那死刑肯定是沒跑的,畢竟他有前科。
他的眼神中,滿是淒然的神采,沙啞著嗓子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我認!”
葉尋無奈苦笑,將他按住,安慰道:
“既然我在為父母報仇之後能夠全身而退,我也會幫你想辦法的,讓你既能報仇,又不會牽連到自己,你要相信我。”
高遠想了想,稍稍猶豫之後便答應了下來,畢竟葉尋報仇成功且全身而退是事實,如果他也能這樣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他恨恨地盯著高興旺,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喝其血、啖其筋……
葉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放心吧,如果不先出一口氣的話,我怕一會兒開車會出車禍。你把刀收起來,記住了,千萬別打死。”
說罷便對著小謠等人招了招手,一起走到了外面。
薑靈倒是沒有動作,依舊在維持著自己的仙女范兒,靜靜地站在窗邊賞日。
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高遠與高興旺之間的所謂血緣關系,簡直就是個嘲諷,他們再怎麽折騰,也牽扯不到倫理上的。
……
別墅裡,開始傳出了輕微的慘叫聲,還好隔音不錯,要不然被圍觀可就麻煩了。
“蘇青,你查查他兒子的信息,把他現在的位置查出來。”
蘇青詫異道:
“你要殺他?”
葉大少聞言翻了個白眼,
“殺個鬼啊,我可是警察,怎麽能做違法的事呢?
高遠故意傷人,並且致殘,這要是判起來,十年八年的肯定沒的跑,我這是在給他找退路。”
蘇青恍然,
“你是想拿他兒子威脅他,可你怎麽能保證他會乖乖就范呢?而且,你又怎麽知道高遠會把他打殘呢?”
葉尋聳聳肩,
“用屁g想也知道,高遠絕對會把他打殘的,這還用問?”
“……”蘇青。
果然,
半晌後,高遠將他們喊進去一看時,發現高興旺真的就只剩下幾口氣了。
小謠連忙又跑了出去,不敢看了,蘇青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薑靈依舊面無表情。
此時的高興旺,一隻手臂與一條腿呈現異常扭曲的狀態,雖然比不上麻花,但也已經很誇張了。
他周圍的地板上,散落著不少牙齒與頭髮,滿身都是血……這如果不及時接受治療的話,可能撐不過幾個小時就一命嗚呼了。
葉尋走過去,蹲下身子看著他不說話。
高興旺喘著粗氣,嘴巴漏風道:
“我,我尿到語文……”
葉尋愣了愣,詫異道:
“他說什麽?!”
蘇青皺著眉頭想了想,猜測道:
“可能是我要告你們?”
要說狗子還真是個牲口,這打的,都沒法正常交流了。
不過以他的性子,能強行忍住自己的殺心,已經很難得了。
葉尋取過蘇青的平板,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淡淡道:
“這個應該就是你兒子吧?你看,他現在正在星巴克裡喝咖啡呢,聽說他不僅結婚了,而且還有個剛滿月的兒子?”
高興旺見狀,頓時驚恐了起來,兒子竟然已經被監控了?!
“泥,泥桑乾森麽?!”(你想幹什麽)
葉尋學著他之前的玩味神態,笑道:
“20多年前,你剛進礦場的時候,是打算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家人平安的,嗯,挺高尚的,也算是個有骨氣的男人。
那麽現在,我就再給你個選擇吧
一邊是高遠的命;
一邊是你兒子,你兒媳婦,還有你孫子的命,你選哪個?”
高興旺不解道:
“森麽泥四?”(什麽意思)
葉尋走到茶幾旁,將他的手機取過來放到他面前。
“如果你打120,那麽就會驚動警察,然後就會查出打你的凶手是誰,高遠坐牢是肯定的,但你兒子一家的命,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別懷疑我的能力,這些年,你不也一直在威脅著袁大山麽?
你既然有手段讓他不敢向警察揭發你,那麽我自然也有手段讓你兒子一家在警察的保護下送命。
第二個選擇,打給你兒子,讓他來送你去醫院,說是出車禍還是什麽的,你定。
這樣一來,你兒子一家的命我就暫時先不動了。”
高興旺嘴裡的血沫依舊在不斷地往外流淌著,
“泥,泥撒我蛾子,你也尿被紫菜的!”(你殺我兒子,你也要被製裁的)
葉尋不屑笑道:
“重要嗎?我們現在就是在和你玩命,你還看不出來麽?”
“辣……辣蛾的命咧?”(那我的命呢)
葉尋神秘地笑了,
“有時候,活著會比死更痛苦,你想選哪個?”
現在,我就是正義。
……
眼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惡魔!
高興旺頭一次覺得, 死亡似乎還真是件好事,可謂解脫啊!
“快選吧,一會兒你就沒法兒搶救了,不過你要記住,你如果什麽都不選的話,你兒子一家的命,還是保不住。”
他擔心高興旺會選擇不接受治療,任憑自己在家裡孤獨的死去,這樣一來,當警察發現他屍體的時候,最終還是會查到高遠頭上的。
畢竟沿途的監控不可能全都刪掉,而且小區的保安也會作證他們來過,再加上別墅裡的各種痕跡……等等,很難清理的一乾二淨。
葉尋說完,便帶著他們走出別墅,開車往外行去。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葉尋沉吟道:
“先回江城吧,回去好好想個萬全之策,不管是殺他還是別的,我們都要做好不在場證明。”
“他真的會選擇給他兒子打電話嗎?”
蘇青有些擔心高興旺會破罐子破摔地選擇與他們同歸於盡。
葉尋淡淡道:
“虎毒尚且還不食子。”
既然高興旺在年輕的時候就敢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家人的命,那麽現在他都老了,更會選擇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兒子與孫子的命了。
這一點,葉尋從來就沒擔心過,因為這就是人性。
但他針對親友的做法,又不能用“人”來形容他,說他是狗吧,似乎都有些侮辱高智商的犬類了。
“對了葉尋,那個追訴期的條例我剛才查了,上面還有一條
就是在追訴期過後,如果認為必須要追訴的,可以向最高檢提出申請,最高檢核準之後是可以繼續追究他責任的,我們要申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