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神州國互聯網之都的錢塘市,此時萬木爭榮,夜色初上,斑駁多彩的霓虹已逐漸閃爍,郊外一片佔地萬平的豪華莊園內,宋終急行於栽滿奇花異草的曲徑之中。
在一處古樸雄渾的神州風格建築物前,他閃身而入,悄然走向二樓書房,抽出一本名為《正說歷代帝王》的書籍,翻開第九十九頁,雙眼緊盯,一眨不眨。
數秒之後,書籍中的印刷字竟神奇的轉動起來,最後形成一個矩形的黑色方口,然後從方口之中射出一片若有若無的光幕,對著他的眼睛上下掃描了幾次,緊接著諾大書櫃中間無聲轉動,展現一個似電梯的金屬空間。
當宋終將書放回原位神色凝重踏進去後,書櫃又無聲無息的恢復到最初狀態,嚴絲合縫,片瑕不留。
電梯下行十幾米後停住,宋終從電梯走出,深呼了一口氣,順著走廊幽暗的燈光小心的向前走去。
無論他在外界怎麽桀驁不馴,如何殺人不眨眼,當他每一次來到這時,他都是戰戰兢兢,那無形的威壓以及幼年時的陰影無時無刻不再敲打著他的神經。
十分鍾左右,宋終走進一間面積數百平大廳。
廳中幾無陳設,隻有一個巨大的根雕茶台,此時茶台周圍的十余個座位空無一人。
茶台十幾米開外,一名身材偉岸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觀看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中諸多畫面林立,每一幅畫面都有一個身居異能的人在明朝背景下打鬥。
這些人或一拳將一頭猛虎的頭顱擊碎,或在水上雙腳翻飛急馳而過。
“怎麽樣?”中年男人依然背對著宋終,嗓音渾厚,聽似無意說出,卻有著不可忤逆的霸氣。
宋終連忙跪伏在地說道:“我暗中觀察,展鵬在現實世界中無法施展道渺秘術,後又在他無名指取出血樣化驗,已證明是為數不多的‘險性契合者’。”
“哦?”
“這種‘擬能契合者’介於‘契合者’和‘不契合者’之間,隻有在危及生命時才有一成蛻變為‘擬能者’的可能。”
“這麽說,這小子也就是個九成的廢材?”中年男人轉過身來說道。
中年男人整齊的胡須連鬢而上,臉龐剛毅,棱角分明,灰白相間的頭髮被一絲不苟的背在了腦後,雖是中年,卻身材健碩挺拔,此時略帶疑惑的看向宋終。
“如果把生命受到危險的概率加進去,不止九成。”宋終認真地說道。
“好吧,以後你就暗中保護芷茹,不可讓展鵬與她接觸,”中年男人淡淡的說道,“這也是為了他好,世界即將巨變,他一個普通人還是不要卷進這個漩渦中好。我也不會為激發他的擬能而害他遊走於生命邊緣,你們‘道渺百子’的試驗,到現在我仍然後悔不已。”
“明白,宗主。”
“下去吧。”中年男人有些無力地揮了揮手,又轉過身去繼續看著眼前的大屏幕。
宋終聞言二話不說,立即起身倒退幾步向外走去。
“以後不用講這麽多禮數,”宋終剛走幾步,中年男人又緩緩開口,“你能成為‘道渺百子’計劃的存活者之一,便已是我雷雲騰的義子,父子之間不用這麽見外。”
宋終眉頭一跳,大喜過望,連忙又轉身下跪,激動說道:“謝義父!”
雷雲騰又揮了揮手,不再搭話。宋終急忙悄聲退出廳外,不敢打擾。
“風雲將起啊,”中年男子盯著屏幕悠悠歎道,
“你們這些得到秘術的道渺玩家,什麽時候才能成長為真正的‘擬能者’?又如何才能為我所用呢?” 千裡之外的大山中月色皎潔、繁星點點,蒼穹仿佛一口倒扣的大鍋蓋在了無盡連綿的峰欒之上。
本應寧靜的山村,此時卻是人頭攢動,沸沸揚揚。
村中除了七十歲以上的老人和十歲以下的孩子,都包圍在一戶偏僻的民宅周圍。
兩條燈柱順著蜿蜒的山路急駛而至,當車身標志漸漸清晰可見時,有人開始喊了起來:“派出署的來啦,派出署的來啦。”
警車吱呀一聲急停在人群最外圍,從車中急三火四跑出來四個身著警服的人。
從服裝上的標志和警銜看的出來,應該是一名警察與三名輔警。
“誰?誰報的警?到底怎麽回事兒?”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中年警察喊道。
人群自動分開,從裡面連困帶爬的跑出來一個二十余歲的小夥子,衝出來便抱住了警察的大腿哭道:“我叔,我叔他…他…,他死了呀,全家都…全家都…,就在裡面的院子。”邊說邊指向了自己後面的農家院落。
“嗯,”警察皺著眉的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說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候我的詢問。”
這時村長和治保主任都走了過來,村長略微欠了一下腰說道:“我和治保主任方才進去一趟看看還有沒有活人,腳上都套了塑料袋,保證沒有破壞現場。”
說著他頓了一下,也不僅帶著哭腔說道:“太慘啦,全死了啊,老一輩子都沒的罪過人啊,怎麽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警察也拍了拍村長的肩膀說道:“把人群疏散開吧,讓大家都安心回家。跟大家說,沒有白死的人,我們會破案的。”
“你們三個過來,”警察轉頭對三名輔警說道,“把勘探箱中的手套和鞋套都穿好,把探照燈拿著,和我一起進去勘察現場。”
說著他帶頭穿上了裝備,帶著三名輔警向現場走去。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滑過虛掩的房門,只見一個中年男人人仿佛是從高速行駛的車上被甩下,又狠狠地撞在了牆上,身後牆體布滿了發散形血跡,血跡中還有乳白色小塊凝結在其上。
可以看見血跡中間的部分,有人形空白,而屍體倒在了下方。
警察知道那乳白色小塊便是腦漿的凝結物,而人形空白便是當時這個人撞到的地方。
屍體滑落在下方,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拋起來摔在了牆上。
他不僅皺眉說道:“在這個農家院裡不可能有什麽高速行駛的車輛拋飛死者,是什麽東西有這麽大力量,將死者摔在了牆上?”
沒有時間細致思考,警察指導三名輔警細致的向屋內勘察過去。
東北農村的農家房屋一般是三間屋,東西各一屋,而中間做飯和洗漱的房間被稱作“外地”。
他們剛進入外地便看見慘不忍睹的情況,幾乎讓幾個人嘔吐出來。
外地的西牆下斜倒著一個人的半具屍體。
屍體由中間分開,是名中年女性,頭部比較完整,但一半的臉皮卻完全脫落,只剩下血紅的肌肉與連著牙齒的下顎骨,另一半臉上掛著從眼框中脫離的眼球。
她的另一半屍體卻是在外地的東牆下,有一部分正靠在土製火爐上,部分身體組織已經烤焦,雖然現在的火爐已滅,但屋子裡依然散發著烤焦人肉令人作嘔的氣味。
屍體的兩個斷面處露出了凝固著血跡的白骨,內髒散落在兩個半面的屍體的周圍。
“署長,嘔,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一名面色慘白,約麽二十左右歲的輔警,捂著嘴轉身,快速向外面衝去,緊接著另一名輔警也衝了出去。
“慫樣!”警察狠狠的橫了一眼轉身而跑的兩名輔警,又看了一眼最後的輔警。
他發現這名輔警面色如常,還微笑的衝他點了點頭。
“好樣的,小展,”署長衝輔警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當過兵的。”
“還是署長厲害,我還要跟您多學習。”剩下的輔警正是展鵬,他見署長誇他,急忙應道。
“好,”張署長欣慰的點了點頭,“千萬不要碰到現場任何東西。”
“是!”展鵬乾脆的回答。
“真他媽畜生,”署長轉身向東屋走去時,恨恨的罵了一句,“我從警快二十年了,還沒見過這麽畜生的案件。”
二人腳下沒有一絲停留,心中奢望村長與治寶主任觀察不細,有可生還的人存在。
不過他們失望了,在東屋他們看到了一具頭部被九十度扭至身後的男屍,還有一具不知被什麽東西踩扁的男嬰。
除了東屋一個高低衣櫃因左腿缺失,上面的東西散落滿地外,屋內沒有任何翻動過的痕跡。
署長失望的搖了搖頭,對小展說道:“我們出去吧,得趕快聯系縣重案大隊,這裡手機信號不好,我得盡快回署裡給縣局領導匯報。”
說著他頓了頓,有些愧疚地說道:“外面那兩個慫包,不一定敢留在這,如果不行隻能留你一人守護現象了。”
他拍了拍小展的肩膀又繼續說道:“我會告訴村長和治保主任把村民們都安排回家,讓治保主任盡快過來陪你。”
“沒問題。”展鵬微笑說道。
正如署長所料,另兩個輔警死活都不肯在這麽恐怖的滅門案現場看護,哪怕是開除也在所不惜。
無奈之下,展鵬隻好一個人留在了凶殺現場看護。
警車離去後,現場周圍只剩下展鵬孤伶伶的一個人,他坐到現場對面一塊較為平整的岩石上,點燃一支廉價香煙,看了看眼前的農家院。
農家院背面是陡峭的山崖,一條僅容一輛車通過的村路從門前通過。
路的另一邊僅有的幾畝玉米地應該就是死者家的口糧地。
玉米地之外就是本市的最大的水庫,可謂是村中最偏僻的一戶人家。
展鵬趁此時刻,也想安靜的理一理自己的思路,他知道輔警的路上想達到娶雷芷茹的目標根本不可能,必須得到大城市尋找機會。
不過轉念一想,父親會讓他放棄穩定的工作去嗎?母親會放心他獨自一人闖蕩嗎?自己會達到目標嗎?如果達不到父母回怎麽想?小若會怎麽想?張天翔會怎麽恥笑我?那約定的一戰怎麽辦?
“誓言已立,怎麽樣都得去開始。”展鵬咬咬牙說道。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又猛吸了一口已燒到煙蒂的香煙,扔到地上,用腳碾了一碾,用手指著蒼穹大聲喊道:“我一定能行!”
“能行,能行,能行……”當大山給予了展鵬肯定回答後,他卻聽到了極不協調的響聲。
哐當,吱呀~~,嘩啦――嘩啦。一陣連貫的異響從農家院中傳來。
此時玉米搖曳,山風嘶吼,舉目望去方圓幾裡之內,根本沒有一戶燈火,異響傳來不僅驚得展鵬打了一個激靈,後背涼氣氣直冒。
他猛地抬起頭,卻看到了讓他全身汗毛炸起的一幕,完全嚇傻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