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姚府後花園處,秋風微襲,蝴蝶蘭開如詩曰:“清畫筆尖尖破綠紗,靛藍蝶翼舞朝霞。”
湖心亭下坐著一少年手執浮扇,一襲青白長衫,發系一金絲綢帶,好不風流;而在其旁坐著一少女,青發長灑,蔥指凝膚輕拂水波,一條象牙絲綢勾勒曼妙身姿。
“玲兒,那彥希我已依計打發出了姚府,夫人也有意成全我倆,那婚事…”那少年左右橫走,看似有些羞怯。
那女子倒也沒理睬那少年,玉指沾水戲弄著湖中金魚,似畫如詩,不食人間煙火。
“玲兒,你可要知道這次我動用了一切關系,不然那彥希定又是個狀元郎。”少年看狀更是焦急輕拍紙扇說道:“哼,這次若不是我父傾力相幫,也沒這般容易,日後若是風聲傳露出來,可不好解決喲。”
“哦?你這是要挾我?”那女子聽言才微有波動,可語氣平淡如常。
“我那敢啊,我這不急火攻心口不擇言麽。”少年解釋道。
“楊岑啊楊H啊,你可真是少年英傑,天榜前百啊。居然擔心這麽點小事”女子話語還是清冷,俏臉微抬望著楊岑說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罷!還記得是三年前,彥希之母剛出殯之日,我本就不喜這‘未來夫婿’便出口嘲笑了幾句,說那彥希是個沒人要的孩子,那日彥希一言不發,也就沒當回事。可在其母周祭之日,事隔一年。那彥希說是出去祭拜母親,可他竟躲在我屋裡,手持白綾想勒死我。若不是若宣恰巧趕到,後果不想而知。那年這個人才十四歲,才十四歲。”
姚慧玲說話初時語氣也甚淡,可說到年紀時也難免加重了語氣。
楊H聽後也是後背一寒,急忙自我安慰說道:“那他這些年裝傻充楞也沒被人發現?今日我看他那麽衝動也不像是個聰明之輩。”
姚慧玲為了掩飾不屑之色趕忙將頭瞥開,望著遠處嬌豔欲滴的蝴蝶蘭,慢條斯理說道。
“一個慌言再怎麽精妙也會有識破的一天,彥希聰明之處便在於他不經意間會給露出些他的馬腳,讓你們這些‘聰明人’自以為玩弄於股掌之間。”
楊岑似懂非懂的稱道著,姚慧玲不屑之色更現於表,楊H見狀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穢,眨眼便逝,自認為隱藏的很好。
姚慧玲輕笑了聲說道:“那人不死,我定不會委身於你。”
楊岑似乎有些為難,躊躇半晌才拍扇答應,施禮而退。
湖邊嬌陽似火,月季芬香,楊岑行至假山戲石處轉身望著朦朧難視的姚慧玲,喃喃說道:“有朝一日定把你當作胯下玩物,那時看還你怎麽傲嬌的起來。”
湖心亭內,姚慧玲依舊逗弄著小魚,風漾清波,一婢女半跪於地。
“小閣,你可準備好楊岑徇私舞弊的證據了麽?”
那婢女輕聲應答,姚慧玲似乎有些困倦了,收起玉手,奴婢攙扶,蓮步輕移,瞥了眼楊岑早己不現的身影輕笑道。
“哼,什麽不世奇才少年英豪,不過凡夫俗子愚昧不堪,置身於這名為天下的權利大網,修仙之人又能如何?”
城外青山古寺,松波濤濤,彥希拖著微跛的右腳艱難前行,青苔石板層層,可把彥希苦煞了。
“早知道少點些名貴食材了,這頓打可真痛。”彥希一邊自語一邊騰步前行,不時從衣衫各出拿出點餞果,胡咬亂啃。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肥豬掌櫃鬥其樂無窮,
嘿嘿。” 彥希自認為是個風趣的人,那會有那麽多哀愁。
“天涼好個秋。”彥希輕瞥一眼,見古寺不遠不由高呼道。
這古寺是彥希少小拜祭母親時發現的,雖殘破多年可將就一晚還是不成問題的,還離城西較近,美哉美哉。
入寺一如往常的破舊,彥希打掃半晌細鋪松針枯草,正準備睡他個大夢千秋。
忽聽一聲巨響,破爛門檻應聲倒地,一青年左手環抱一劍,右手拿著一黃白葫蘆,搖搖晃晃闖將進來。
“好酒,醉仙樓好酒,杯莫停,莫停,但願長醉不複…”
話還未說完便撲到彥希身上,一身酒氣,彥希攙扶片刻,那青年咧開嘴對彥希一笑,嘿嘿…
然後便吐了彥希一身,癱倒在彥希的安樂窩上。
“…”
“你倒是會選地方,老哥我忙活了半個時辰的啊!”
彥希又望了眼自己的衣袖,哇,剛才吃的那些酒差點又釀了出來。
“喂,醒醒。”彥希強忍惡臭試圖把這醉漢喚醒,剛欲強踢一腳,又想到某些醜惡的嘴臉,隻得作罷。
輕歎一聲,隻得出寺洗滌。
回來時己日垂西山,醉漢仍是那醉漢,彥希哆哆嗦嗦的蹲在牆角,秋意涼自己又沒帶火石,苦哉苦哉。
正摸蛋取暖間,寺外又來一人,乞丐裝扮,彥希大喜,伸手從褲襠處掏出個大寶貝,額…一餞果。
起身去向那人借用火石,那人拿過餞果輕咬一口說道:“你傻啊!老子是乞丐哪還需要帶什麽火石,自己煮飯?伸手要不就行了!更方便省事。”
“那大哥你還拿餞果?”彥希小聲喃喃道。
“啊,你要收回呀?喏,還你。”說罷便將餞果遞回。
彥希瞧著餞果上的五指黑印,隻得悻然說道:“大哥你吃你吃。”
那人暗罵著呆傻撮鳥,蜷縮到了牆角。
彥希隻得跑到醉漢那處,心中一亮,“噫,說不定他有。”
伸手入胸兜,果然摸出了點細銀子和火石,取石生火曬衣,輕嚼白天的食物。
那乞丐可能也感覺到了火光,也靠近了過來,伸手還要了點餞果熏肉過去。
彥希用手布裹了點熏肉輕放在醉漢身前,“唉,自己真是個大善人。”彥希不由臭美道。
烤火半晌,飯飽神虛,靠其項背側躺而眠。
廟內古佛殘身, 經幡鋪塵,篝火倒還未媳滅,昏昏沉沉間彥希忽醒“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也該去找那小妮子了。”
彥希暗想道,剛欲起身,便見牆角一人影,手持匕首,碎步緩行,彥希趕忙往前一滾,那匕首才將撲空。
“你是誰?幹嘛要某害與我?”彥希趕忙起身道。
“嘿,小子命大的麽!有點意思。”那乞丐答非所問,說罷便又撲了過來。
彥希腳步慌亂,後撤間竟被雜草絆倒,乞丐那能放過如此好機會,跨步直臂刺來,正要刺中彥希胸口,只見彥希反手一握其手,用力一擰,匕首便滑落而下,彥希右手一接,反身便刺入了乞丐胸膛,血濺於臉,彥希未眨一眼,殺雞一般。
“桀桀,你小子果然喜歡藏拙,可惜了。”
乞丐沒有想象中那般應身倒地,夜幕中數條黑影傾襲來,彥希全身感覺被什麽擰住似的,動彈不得。
“桀桀”乞丐拔出插於自己胸膛的匕首說道:“本來沒想動用法力,免的被京城裡的六道門追查,沒想到你這小子挺會給人驚喜的麽。”
“小子還有什麽遺言說罷。”乞丐拿著匕首在彥希臉上來回滑動,彥希雙眼緊緊盯著乞丐,未發一言。
深深的記住了樣貌,我若不死他日定將討回。
“小子我挺討厭你那眼神的,竟然沒有遺言便去死吧。”說罷乞丐便將匕首狠狠刺進了彥希胸膛,白刀浸紅。
正同時一柄長劍直插乞丐胸口,乞丐身後傳來一言嫋嫋說道。
“下次殺人別那麽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