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進一聽此言,臉色大變,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要離開。
田不才在廉進身邊,將“小成境大圓滿”幾個字聽得清清楚楚,遂亦萌生退意,他雖然自持有些武力,但也只是小成境初階,在這種高出自己幾個等階的強者面前,若是不自量力,是死無生。
所以一向懂得審時度勢的他,此刻毅然選擇擋在廉進身前,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廉少,我護送你出去。”
廉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田不才,未置一詞。
二人一左一右,警惕的看著場中交戰正酣的二人,小心往門口處挪動。
玉劍縱身前躍的身形,忽然一頓,繼而回身,腳下生風般,向後激射而去。
“小成境中階,槍法不俗。”
玉劍心中瞬間了然這名偷襲自己的男子的實力境界,同時身子驟然前傾,再次向前激射而去。
士揚反應同樣敏捷,出手如電的迎上劍鋒。
“鐺”槍劍交鋒,一聲刺耳的碰撞聲響起,火花四射。
二人從裡堂打到前廳,士揚的出手,十成力道,槍槍刺向要害,欲置對方於死地。玉劍出劍雖然看似不留余地,勢頭剛猛,力道十足,但在你來我往間,顯然是留了手的,至少作為殺手鐧的那套劍法,她就沒有使出。
盡管如此,數招後,士揚亦被踹飛出去,撞穿隔斷屏風,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吐血,喪失戰力。
這一切,說來話長,卻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
此時,想要趁其不備,偷偷溜走的兩人,見到此幕,立刻屏氣凝神,裹足不前,妄圖讓對方忘了自己。
“為我而來?”龍苛看了看倒地不起,已失戰力的士揚,又看了看自顧不暇的廉進,最後望向正向自己走來的女子,苦笑道。
士揚還沒出手時,龍苛看得清楚,這名女子出手針對的目標是自己。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人知道他在這裡,要出手對付他。他想來想去,廉進與他是一條船上的人,應該不是,難道是奉壹派出的高手,又或者……
此時,已容不得龍苛多想,他一邊向後退,一邊問道:“有冤?”
玉劍根本不搭理他,緩緩向前邁進。
“還是有仇?”龍苛十分不甘,雖然他比常人要強上一些,但是面對這等強者,他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心思。
見此女依舊不搭理他,龍苛將目光轉移到廉進身上,祈求道:“廉公子,救救我……”
廉進木然的看著他,沒有絲毫動作。
“廉公子,若我今日死了,滄海宮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龍苛依然是一副哀求的語氣,但是目光中卻有一絲魚死網破的決然。
廉進面冠如玉的臉上,劃過一絲陰冷,隨即轉頭看向坐在原位,一直冷眼旁觀的洪鍾,考慮再三說道:“洪先生,我廉家願意用掉第三次出手的機會,保龍苛一命,之後先生與我廉家再無瓜葛。”
洪鍾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巾擦了兩下,緩緩抬頭看著廉進“你可做主?”
廉進點頭,道:“家父那邊我自會去說,只要先生今日保住我等,明日便是自由之身。”
“好”洪鍾起身,表情大悅,朗聲說了一個字。
隨後洪鍾氣勢陡然一變,龍行虎步的向玉劍這邊走,語氣也變得中氣十足“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老夫不想讓人說我以大欺小,只要姑娘願意退走,老夫絕不為難你。”
玉劍根本不理會洪鍾,
足尖輕點,短劍出鞘,寒芒刺目,遐駭人威勢,快如閃電,三步,兩步…… ————
天字甲號房內,不管打得多麽天翻地覆,外面仿佛絲毫沒有察覺,眾人的目光都在高台上的美人身上,心思都是答出下聯,成為霖歆小姐的入幕之賓。
余相安拽著石皓好不容易擠到二樓,就怎麽也下不去了,下面的階梯到靠近姐姐的范圍,被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根本無法接近。他隻好與石皓尋了個能看見姐姐的位置,準備再覓機會與姐姐相見。
“呂大哥,我姐可是有名的才女,聽胡老說,你也是學識淵博之輩,怎麽樣,能不能對出來?”余相安趴在欄杆上,笑盈盈的看著石皓,問道。
石皓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因而有些敷衍的說道:“對是好對,我學識淺薄,無法對出。”
他的目光一直在同樓層對面回廊,一位長相“俊美”的公子身上,沒錯,就是用俊美來形容此人,五官精致, 容顏俊美。但是,這並不是吸引石皓的地方,而是石皓覺得此人相當面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對不出來也無可厚非,我姐出的對子,至今我還沒聽說有人對出她滿意的嘞。”余相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石皓的神色,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姐姐身上,聽到石皓如此回答,也不覺意外,頗為自傲的說道。
只是,余相安的心中有些沮喪,他本來寄有一絲希望,若是呂大哥能夠對出下支,那麽就能吸引姐姐的注意力,自然也會看到自己,省下不少功夫。
而自己的文采,余相安心知肚明,只是個半瓶子晃蕩的水平,難登大雅之堂,獻醜都獻不出來。
石皓靈光一現,不禁莞爾一笑。他終於想起此人是誰,不正是燕雀樓有過一面之緣,祁向南的妹妹,祁星玥。難怪他覺得眼熟,沒想到她居然女扮男裝,混進春風樓,若是祁向南知道此事,不知道心中怎麽想。
突然,他一個念頭乍現,想到一個人,先前到包廂大鬧一通,祁向南名義上的未婚妻,丁英桂。難道說,此女是祁星玥召來的,如此一想,一切也就解釋的通,丁英桂是怎麽知道祁向南在春風樓之事。
石皓這麽一分析,與事實也就八九不離十。他不禁為祁向南默哀,攤上這樣一個妹妹,日子過的肯定水深火熱。
暫時壓下這頭,石皓收回落在祁星玥身上的目光,放眼望去,樓上樓下擁擠的人群,全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將這些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哀歎:“不知這是人的悲哀,還是世道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