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劍跌跌撞撞出了包廂,踉蹌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包廂內,一片狼藉。龍苛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大口喘氣,身下一灘血跡。
見女子消失在人群中,廉進回身向裡走了幾步,田不才緊緊跟在身後,廉進懼意盡消的說道:“這娘們真他娘的不要命,洪先生大成初階的境界,以拳法精湛見長,她居然硬是在受了先生一記重拳之後,不惜耗費真元使出那套絕世劍法,強行逼退先生,迫使先生不敢攖其鋒芒,為自己創造一線機會。最終她得逞了,盡管沒有殺掉龍苛,但也重創了他,看他這副慘樣,不修養個百日,恐怕難以下榻。”
“藏幽宗入世的劍客極重名聲,收錢辦事,寧死不休。”士揚倚靠在牆邊,本在打坐恢復損耗的體力,忽而聽到廉進的話,開口解釋道。
“那套不知名的劍法,這位姑娘還不能完全掌控,不然的話,即使今天有我在此,她要殺之人也是難逃一死。”洪鍾又恢復到那副書卷氣的教書先生姿態,淡淡的說道。
“如此厲害!那到底是什麽劍法?”士揚覺得匪夷所思。
廉進同樣驚訝不已,一陣後怕。
洪鍾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
“我去報官,廉少在鱧化城受此驚嚇,他雲大人,怎麽都應該給個交代和說法。”田不才並沒有插言幾人談話的意思,他忽然想起什麽,義憤填膺的說道。
廉家老爺子與鱧化城知府雲棠背後的那位,似乎在朝堂上政見不同,經常惡言相向,因此有一個能在未來廉家繼承人面前表現的機會,田不才怎會錯過。
“不才說的極是,雲大人治下不嚴,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膽敢闖入春風樓,欲行殺人行徑,足以說明鱧化城中有多亂,治理有多松懈,是應該請雲大人給滿城百姓一個合理的交代。”廉進義正辭嚴的說道。
田不才的話說到了廉進的心坎裡,他本就心中憤懣,有氣無處撒,因此田不才的話略微一引,他自然順杆爬,同時不忘給雲棠扣上一頂大帽子。
有了雲棠治下不嚴這一話茬後,廉進的心情愉悅了許多,他俯下身子,看了一眼龍苛的傷勢,然後說道:“無甚大礙,沒有傷及要害。暗衛很快就會趕來,到時會送你出去,屆時會請名醫為你診治,你大可放心。”
“多謝廉公子,龍某銘記在心。”龍苛頭上冒著冷汗,掙扎著想要起身,聲音十分虛弱。
廉進慢慢蹲了下來,抬手壓了壓,示意龍苛不必起身,然後盯著他的眼睛,笑盈盈說道:“不必道謝,你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死,我也不會好過。況且,某人拿滄海宮壓本少,我豈敢不從?”
緊接著,廉進表情一肅,湊到龍苛耳邊,陰陽怪氣的小聲說道:“只希望你龍苛好起來後,不要恩將仇報,胡亂咬人。另外,我犧牲如此巨大,也望有所值。”
“絕不會,絕不會……”龍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喃喃重複道。
廉進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站起身,溫潤如玉的臉上,恢復笑盈盈的狀態,看向田不才,說了一句大有深意的話“不才,你既然自告奮勇的要去報官,那就由你去請雲大人過來一趟,記住,一定要詳盡稟明緣由,恭恭敬敬的請!”
田不才微微一怔,隨即神色恭敬的保證道:“廉少盡管放心,不才定會請雲大人來此。”
廉進輕輕點頭,未再多言。
田不才徑直出了房門,直望回廊西側盡頭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廉進轉身走向裡堂,來到這個唯一沒受混戰影響的地方,表情溫和的瞅著這個舉止始終如一的恬靜女子,眼中充滿愛慕之色,輕聲說道:“雨煙,這裡太亂了,我差人先送你回去, 免得世伯擔心。”
女子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竹筍,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良久,她才抬起頭,表情平淡的看著廉進,聲音帶著些許磁性,很好聽。
“不用了,你盡可忙你的,我在這邊繼續吃。”
本來這是一句能夠引人發笑的話,但在場之人卻聽得很認真,生怕漏掉一個字。
“那好吧,我先去處理外面的事,待會兒再過來。”廉進隻好無奈作罷。
叫作雨煙的女子繼續埋頭吃著滿桌的美味,不再理會廉進,廉進悻悻然的走出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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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抱玉琴,遊江逢主仆,仆言主良配佳人。”
“峯山府舉人相公許勃許公子出對。”
尤娘動作妖嬈的取下傳送通道滑下來的唯一一張下支聯,扯著嗓子念道。
“嘩……”
尤娘將下聯念出後,樓內立刻出現一陣騷動。
念完之後,尤娘走到余霖歆的身旁,俯身低頭,等待余霖歆的答覆。只見她嘴唇動了動,然後尤娘就霍然起身,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道:“各位請靜一靜!”
樓內頓時鴉雀無聲。
“這位公子,你所給出下聯,只是虛有其表,並未對應霖歆小姐的上聯,內中深意你一點都未瞧出,尤娘只能說一聲抱歉,望再接再厲。”尤娘大聲說道。
聲音之大,令樓內眾人皆聽的一清二楚。
此聲一出,許多人都松了口氣,不少人寬慰自己還有機會,摩拳擦掌,也有少數人發出不屑的“噓”聲好……種種聲音,包含人生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