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綽綽的三樓。
“祁兄,你認為呂兄這則下聯如何?”閔揚賈轉頭看向一旁醉眼惺忪,卻偏要強睜雙目俯瞰樓下高台的祁向南,問道。
“如何……當然是絕了。”祁向南身子微醺的晃著,舌頭有些打卷,語氣中透著一絲欽佩。
閔揚賈暗自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不自禁的莞爾。
當石皓二人出現在高台,閔揚賈二人心中頓時明了這則下支是誰對出,不用說,定是石皓。
樓下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年,讓來自潘溪郡的他對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心性沉穩,心思細膩,謀略過人,才華橫溢……
“閔少爺”郭大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閔揚賈正想著,卻被另一邊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郭大猛出言打斷,眉頭頓皺,不過仍是轉頭看了過去。
見主子看過來,郭大猛隻得硬著頭皮說道:“少爺,我們該離開了。”
“何事?”郭大猛的神色異樣,閔揚賈還是一眼瞧了出來,他微側了一下身子,淡淡的發問。
郭大猛警惕的環顧四周,見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那清倌人身上,他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廉老太爺的孫子,此刻也在春風樓,而且帶來了上百暗衛,恐怕來者不善,屬下擔心……”
郭大猛沒有將話說透。
“廉盛麇”閔揚賈似自語說道。
“是的,少爺。”郭大猛答道。
“看來這廉老太爺即便賦閑在家,也是不甘寂寞。不過無妨,廉家不會,也不敢在此風口浪尖上冒天下之大不韙。這位名聲在外的廉家大少,風流之名久坐,又好滋事生非,那老太爺怕他這寶貝孫兒受人欺負,派些扈從跟隨保護,也無不可。”閔揚賈淡淡的笑道。
“可是,這這陣仗……”
郭大猛猶不放心,正欲再說些什麽,卻碰觸到主子凌厲的眼神,嚇得趕緊閉嘴,肅立一旁,閉口不言。
閔揚賈也不再搭理郭大猛,輕輕扭轉身子,再次與祁向南攀談起來,話題的對象仍是石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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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台上的某人,並不知道自己成為了別人的話引,他正略顯尷尬的看著不遠處的女子。
“此聯是你答出的?”余霖歆還是覺得詫異。
提到這個,石皓瞬間正色,坦言道:“是”。
他這話剛一出口,就聽見一連串女子清脆悅耳的笑聲,石皓徇聲望去,只見余霖歆秀發輕擺,白裙飄飄,已然轉身邁步下階,又驀然回頭看著石皓,輕笑道:“既然是你,那就隨我來。”
女子的這一笑,如蓮瓣綻放,絢爛奪目,令某個人的心中泛起淡淡漣漪。
“恭喜呂公子,成為霖歆小姐的入幕之賓。”尤娘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她在一旁看的分明,所以當霖歆小姐話音一落,她就立馬嬉笑著上前衝著石皓恭喜道。
“這……”石皓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走吧,姐夫。”余相安也跟著幸災樂禍起來。
石皓斜瞥了余相安一眼,喝道:“閉嘴”。
余相安壞笑著吐了吐舌頭,石皓懶得搭理他,看了看已經漸行漸遠的曼妙身影,頓時覺得有些煩悶,早知道是這種結果,說什麽他也不會在這小子面前對出下聯。
正當石皓陷入窘迫的境地,有些不知所措時,門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衙門辦差,所有無關人等,立刻離開春風樓,否則一律按妨礙公務處理。
”一聲大喝,隱隱壓蓋住樓內紛亂雜音。 樓內,出現短暫的寧靜,片刻後又恢復原狀,眾人仿佛沒聽到這聲大喝一般。也無怪他們會無動於衷,作為權貴子弟,什麽陣仗沒見過,衙衛而已,誰會在意這等司空見慣的場面。
“啊”
忽然,又是一聲尖厲的慘叫響徹春風樓。
“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誰?我乃靖安府府主之子。”一名油頭粉面的小生斜躺在地,捂著肚子,指著司六叫囂著。
他剛剛被眼前這個孔武有力,三角眼的中年人,一腳踹在肚子上,劇痛瞬間襲遍全身。
司六冷冷的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周圍見此一幕的人,霎那間紛紛後撤。
油頭粉面的小生見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瞬間有些色厲內荏的叫道:“你……你……你……想幹什麽?我爹是靖安府府主……府主陸義峰,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可要……”
“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再次發出一聲更加慘烈的大叫,他隻覺眼前一花,昏死過去。
司六一腳踢斷油頭粉面小生的右腿關節,然後回身對著手下吩咐道:“扔出去。”
“是”兩個幹練的衙衛,扒拉開眾人,肅立道。
衙衛抬著小生麻溜的扔了出去,司六收回視線,環顧眾人,冷冷說道:“這只是略施薄懲而已,衙門辦差,不容褻瀆。”
司六直接把雲大人的原話複述,接著又說道:“諸位公子哥身嬌肉貴,不會想重蹈這位叫什麽的覆轍吧?”
一眾就近的公子哥,個個面露驚懼,齊齊向後退去。他們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貨色,平時橫的對象都是些軟柿子,一旦遇到硬茬, 能退則退,能避則避,避不開就裝孫子。
退著退著,這些公子哥們突然掉頭,一窩蜂的奪門而出,轉瞬逃離春風樓。很快,門口位置空出一大片空地。緊接著,偌大的春風樓內,有點眼力見的人,頓覺事情不簡單,於是一眾人如潮水激退,瞬間走了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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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天字甲號房。
暗衛統領王策身手矯健的閃身進入廂房,附身在廉進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隨後又閃身沒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廉進聽後,嘴角微微上翹,喃喃笑道:“都說雲大人是治國能臣,就讓廉某來會一會你。”
龍苛躺在內間的床榻上,傷口位置經過簡單包扎,他的嘴唇已經發青,身體陣陣哆嗦,看向廳堂的目光透著一絲陰狠,還有那麽點懼意,聲音顫抖的說道:“廉公子,我……”
“不必多言”廉進手一擺,阻斷龍苛的話,接著喊道:“來人”。
一名暗衛走進廂房,恭敬問道:“少爺有何吩咐?”
“為龍舵主另安排一間廂房,龍舵主有傷在身,此時不易大幅度動作,你們要照拂好,另外,再多派幾人去請大夫來為龍舵主診治。”廉進吩咐道。
“是”暗衛領命,快速離開。
沒多時,進來兩名暗衛,小心翼翼架起龍苛,往門外走去。
“多謝廉少。”經過廉進時,龍苛虛弱的感謝道。
他如今可謂是通緝犯,不易出現在此種場合,所以龍苛很明智的選擇躲起來。
廉進微一點頭,暗衛徑直帶著龍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