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太陽也偏落在西邊,煥發出似被血染過的紅霞,鋪滿在整片天際。
溫度漸漸降低,夜的輕風拂過被雨水淋過的地面,切切實實的能夠讓人感受到涼意和自然的芬芳。
這個時間段,街上除了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也出現了新的團體。
精神抖擻的老年人各自戴著家夥出發,或是乘著公交,或是步行前往公園等寬敞的場所,準備伸展籌備一天的身體。
正在二樓窗邊的許冠言恰好看見小區裡一個接一個走出來的老年人,便轉過頭看向正葛優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胡銳,說道:“噓噓,過來瞧瞧我看見了什麽?”
胡銳眼睛也不睜,開口說道:“不去,我正在閉目養神恢復體力,時刻準備著晚上的酒吧活動。”
“你過來看看,這和你去酒吧蹦迪差不多。”
胡銳睜開雙眼,轉頭看著許冠言,好奇的說道:“啥呀,還和去酒吧蹦迪差不多。”
許冠言朝著下方精神煥發的老年人努了努嘴,說道:“瞧瞧,小區裡面的爺爺奶奶都已經去廣場跳舞了,咱倆要不要也跟著去看看,熟悉熟悉地和路線。”
胡銳懵了一下,說道:“啥意思啊,你讓我去跳廣場舞?”
“動作不都差不多麽?去酒吧蹦迪和廣場舞差不多的。”許冠言擺了擺手,示意他淡定。
“不是,那能一樣麽?”
胡銳激動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地完美發揮了一下太空步,指著自己的腿,對許冠言瞪著圓鼓鼓的眼珠子,說道:“這,才是蹦迪,你讓我去廣場蹦迪?那跳的不是蹦迪,是另類。”
許冠言認真觀摩了一下,無視掉胡銳氣憤的表情,說道:“我承認你這個有點高擋,但不也和二人轉差不多麽,都是前一步後一步的。”
“你能不能給我滾遠點。”
胡銳一個抱枕扔了過去,都要被許冠言氣壞了。
許冠言接了一下抱枕,扔回沙發上去,很是無辜的聳了聳肩,說道:“真就差不多啊。”
說著,許冠言還扭了兩下二人轉的腳步,還別說,挺標準的。
胡銳忍不住笑噴了,眼角含著淚光對許冠言笑吼道:“求求你別跳了,你是魔鬼麽?”
“真差不多啊!”
“嗯嗯,差不多。”胡銳是服了,真真切切的服了。
許冠言說道:“那你還去酒吧麽?”
胡銳眼中冒出狼光,拉長了聲音說道:“去~,酒吧裡有妹子,我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
許冠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的看著他,說道:“妹子,廣場也有。”
空氣微微安靜之後,一個飛枕落在許冠言的臉上。
“你真特麽的是一個魔鬼。”
......
......
“夜晚,這是一個老年人該休息睡覺,年輕人該起床活動的時間。”
“都市夜晚的繁華,終歸是要有人欣賞的,不然大黑天的,裝修那麽好看頂個毛用。”
“黑夜賦予了人們黑色的眼睛,終歸是要乾點事情的,例如就在黑夜中發現城市的光明。”
胡銳就是這麽勸導許冠言應該和自己去酒吧蹦迪的,同時身體呈大字型的攔在門口,說什麽也不讓開。
“我發現你就是一個地痞無賴,你不應該學什麽導演,你就當一個二流子得了,保證有飯吃。”
被堵了一個多小時不讓回家,許冠言氣的都想要罵娘了。
從天色剛黑想要回家到被堵到現在,許冠言都想給胡銳綁了,然後自己一身輕的脫身而去。
胡銳一扭脖子,傲嬌不解釋的說道:“我不管,你要是不陪我去酒吧,我就喊非禮了。”
許冠言呼吸一滯,感覺心髒都停了半拍,趕緊揉了揉耳朵,問道:“你喊啥?”
“非禮啊!”
許冠言無語了,服服帖帖的豎起大拇指,認輸了。
“行,你狠。我去,我去還不行麽?”
許冠言咬牙切齒的,覺得牙根都癢癢,這貨簡直毫無底線,這損招都用出來了。
這大晚上的,街坊鄰裡突然就聽見一個男的嗷嗷大喊“非禮呀”,會是有什麽反應。
就算沒有什麽善心的舉動,可總要出來看看熱鬧的吧!
到時候,許冠言他還出不出去了,這要是被看見真實容貌了,他的清白也就算毀了。
至於胡銳能不能乾出這事,他從來沒懷疑過。
因為在高二的時候,胡銳就對他一個倒霉催的室友用過這招,事情發生以後,那孩子都沒臉見人了,整個人在以後都變得內向了,可想而知胡銳給人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
許冠言可不想落下那種下場。
胡銳放下了胳膊,說道:“去觀月酒吧。”
“哪?”
許冠言一瞪眼,整個人都激靈了,反應比胡銳說“非禮呀”還要激烈,甚至腳跟一抬,還差點蹦了起來。
“觀月酒吧啊!”
“你怕是瘋了。”
許冠言原地打了個寒顫,聲音嚇得都跑調了,隨即一揮手,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去,你今天說破天了我都不帶去的。”
胡銳被許冠言的反應嚇了一跳兒,一臉懵逼的撓了撓頭,說道:“怎的了?”
許冠言坐在沙發上,苦著臉說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面試沒過,人家院長親自發話讓我回家考慮考慮。”
“然後呢?”
“這事是我爸托關系找的後門,現在這事我還沒和我爸我媽說呢,我現在主動往門上送?”許冠言攤開雙手,眼皮都皺出褶子來了,臉上全是苦愁的神色。
“那......”
胡銳摩挲著下巴,想了想,說道:“那這事應該和你爸走的後門不夠硬有關系吧,和你有啥關系啊!”
“嗯,這麽說也......”
許冠言不由得眼睛一亮,隨即立馬僵下臉來,扭頭看著胡銳,說道:“要是這麽說,走了後門我都點名批評教育了,還被踢回來讓我再考慮考慮,我這實力是有多差。”
“這麽差的實力,他們老兩口動起手來能手下留情?”
胡銳靜靜地想了想,然後說道:“照這麽說,那你這實力確實差的有些慘不忍睹了,你爸媽要揍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許冠言一扭頭,不解釋:“滾犢子,絕交。”
“別別別。”
胡銳連忙壓下許冠言的手,安慰性的說道:“冷靜冷靜,我不就隨口一說麽,大不了我今天不去酒吧蹦迪了。”
“那就別去了。”許冠言說話特乾脆。
“你答應的這也忒乾脆了。”
許冠言一點也不客氣的回答上胡銳接下來的話直接噎在嗓子了,不由得用一口京腔說道。
許冠言翻了翻白眼,也不說話。
“你打聽打聽。”
終究還是沒有克制住心中的念頭,胡銳戳了戳許冠言的肩膀,勸道:“哪有老板大半夜不回家在酒吧待著的啊,當老板嘛,就沒事時候去對對帳就完事了。”
“而且,我這麽多年沒回來了,你不安排安排我麽?”胡銳可憐兮兮的看著許冠言。
聞言,許冠言遲疑了一下,覺得胡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自己確實應該好好安排一下他,於是也就不猶豫了,很痛快的點了點頭,說道:“行,那我打個電話問問,但提前要是我媽在,那就甭去了啊!”
“行行行。”
許冠言看了看時間,剛好是酒吧剛開門的點,酒吧裡面的工作人員應該都到了,便給觀月酒吧的經理打了個微信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瞬間就接了。
“哎,小雅,上班沒有呢啊!”
“哥,我剛上班,你就打電話過來了。”電話那邊傳來小雅的嗓音,略偏柔媚。
“那什麽,問你點事。”
小雅很乖的點了點頭,說道:“哥,你說。”
“你們老板說沒說今天去酒吧。”
小雅噗嗤一笑, 說道:“哥,你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麽?”
“沒有沒有。”
許冠言摸了摸鼻子,說道:“我發小回春城了,我一會兒陪他去玩玩。”
小雅恍然,說道:“老板不在。那,哥,你們什麽時候到。”
“應該得一會兒吧,你先忙,到了我聯系你。”
“好的,哥。”
掛了電話,許冠言松了一口氣,對胡銳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好嘞。”
胡銳打了個響指,扭身一步兩步踏著自己哼哼的節拍回到房間,準備換上戰袍,征戰酒吧的美女。
許冠言搖了搖頭,歎息一聲:“真是種馬一個,我是怎認識這貨的。”
摸了摸下巴,記憶太久遠,想都想不起來了。
等了一會兒,胡銳穿著一身修直的正裝走了出來,兩側領口還有細碎的晶塊,閃著七彩的光芒,看起來隻有一個字能形容,那就是騷。
不僅如此,胡銳偏藝術風格的半長發也是梳理了一番,用咖喱水定型,修了一下眉,臉上還畫了一層淡妝,在顏值上有了一個很大的提升,足矣媲美那些小鮮肉的顏值了。
許冠言有點看不慣,對他的裝扮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說道:“你這怎麽感覺是要去主持婚禮呢?”
“管他那麽多,走就完了。”
胡銳挺直了腰板,帥氣十足的率先走了出去。
許冠言也是隨之走了出去,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歪了歪頭。
“感覺...還是像電線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