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這座城市過了下午三點鍾就進入了晚高峰,十公裡的路都能開上近一個小時,尤其是火車站這種市中心附近,一個紅綠燈能堵個十多分鍾。
許冠言到火車站已經是四點多鍾了,將接到等得花都謝了的胡銳時候,兩腿直打顫的胡銳差點沒把許冠言罵死。
“你傻啊你,你特麽不會坐輕軌啊,輕軌又快又不堵車,二十來分鍾就到了,你讓我等了一個小時,你是不是豬。”
許冠言也不生氣,看著胡銳的兩條腿說道:“你先別管別人了,你能不能管住你自己,別在這塊跳踢踏了,跳得還不標準,更像是被人嚇得都快尿了。”
胡銳氣的臉紅脖子粗:“你滾蛋。”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許冠言翻了翻白眼,伸手接過胡銳的行李箱,轉身就走,讓胡銳自己在後面顫著兩條不聽使喚的長腿跟著。
為什麽說是長腿,因為胡銳的個子實在是太高了。
一米九六的身高,一米二八是腿,而且體重才不過67公斤,遠遠看去就像是個電線杆子,兩條腿邁起來就像是踩著高蹺。
“去哪?”
出了火車站口,許冠言轉身對他問道:“回家、吃飯還是怎麽著?”
外面還在下雨,誰也不知道一個雷陣雨為啥會下一個多小時,但露天的娛樂場所是一定去不成了,而且就胡銳這兩條腿,也真就沒啥能去的地方了。
“回不了家。”
胡銳直搖頭,家裡邊的爸媽和其他長者對於他選擇考進中央戲劇學院的行為很是失望,甚至是痛恨,幾乎是見一面就忍不住想要動手,他說什麽也不會回去的,畢竟誰也不想挨揍不是。
許冠言摩挲著下巴想了想,說道:“要不上我那,我安排安排你吧!”
胡銳蹲在簷子下,抱著行李箱,無精打采的說道:“不用了,我回來之前租到地方住了,就在高新區那邊,離你們東北人民大學很近。”
“哦,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
胡銳顫著兩條腿站了起來,兩眼冒著光,說道:“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要嗨皮。”
許冠言看了看他的兩條腿,不由得搖頭撇了撇嘴,說道:“那你回來不給你家打個電話?”
“等你的時候打了,被呲了一頓。”
對這個回答,許冠言絲毫沒有意外,就連他看見胡銳父母的時候,胡銳父母都會咬牙切齒的告訴他,多聯系胡銳,多罵他,埋汰他......
這就很親生了。
“咱倆先把行李放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去酒吧找美女。”胡銳一擼頭髮,做出了今晚的安排。
許冠言掩嘴咳嗽了一聲,搖頭說道:“酒吧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和林澤他們醉生夢死了一周,許冠言現在還沒緩過來呢,看著酒水就反胃,從內心往外出的打怵。
“不行,你得去,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不陪我誰陪我。”林澤摟住許冠言的肩膀,一米九六的身高摟著一米八三的許冠言,就像是摟著小孩一樣。
“你是去釣妹子,我去幹啥?看著你釣妹子?不去。”許冠言翻了翻白眼,一巴掌打掉胡銳的胳膊。
胡銳一臉莫名其妙:“你也可以釣啊!”
許冠言耿直的說道:“我怕得病。”
胡銳臉色微僵,揮了揮手說道:“切,掃興。走吧,上我租的房子那塊看看。”
“怎麽去?”
“當然打車啊!”
許冠言瞥了他一眼,
說道:“剛才你不還說坐輕軌快麽?走啊,坐輕軌去啊!” 胡銳指了指自己打著顫的兩條腿,耷拉下來一對死魚眼,說道:“就我這兩條腿,你讓他倆上輕軌?你還有沒有人性?”
“呵呵,辣雞。”
“你妹...”
吵吵鬧鬧中,兩人攔下一輛出租車,又是在晚高峰的擁擠交通中停停頓頓,一路向著胡銳租下的房子行去。
一路上,兩人不斷強著嘴,一頓互懟,偶爾還氣不過動了兩下手,給出租車司機看得差點沒報警。
這哪像是哥們,更像是見面分生死的仇人。
雖然是這樣,但兩人也沒少詢問這些年過得如何如何,一路上上聊了很多對方和自己的事情。
胡銳在大三的時候就跑到了橫店那邊發展,一直跟著劇組跑,畢竟出身專業的學院派,還有老師照顧,也是混的風生水起,還監製過幾場主角的戲份,出色的鏡頭掌控令導演另眼相看,覺得他很有這方面的天賦。
當然,兩人在聊天的過程中也沒忘記吹牛和吹噓自己。
例如胡銳說自己潛規則了七八個小有名氣的美女藝人,笑的極為淫蕩,講述的過程就連司機也是豎起耳朵聆聽,跟真的一樣。
許冠言心中羨慕,但也不服輸,淡然講述自己的戀愛史,小學七八個,初中十來個,高中更是從十七八個升級到了二十來個,到了大學更是不需要女朋友了,隨處皆是,簡直把牛吹上了天。
但這次,他吹牛的對象找錯了人。
胡銳和許冠言從小就是同班同學,連他上學期間請過幾次假都知道,更別提對象了。
到地下車之後,胡銳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揭穿許冠言的裝比面孔。
“不是,你能不能不吹牛比了,你處那老些對象,我怎一個不知道呢?”
這就尷尬了不是?
許冠言沉默了一下,平靜的說道:“那是你孤陋寡聞。”
“少在我這扯什麽成語,你小學、初中、高中那些個對象叫啥名你念給我聽聽,我認識認識。”
“哎呀,雨下大了。”
許冠言好像沒聽見,仰頭看了看天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拎起行李箱就急匆匆的往前走,邊走邊說道:“快快快,趕緊走。”
這背影有點灰溜溜的樣子。
“這貨不會還沒處過對象吧!”
胡銳看著許冠言的背影,摸著下巴自語了一聲,隨即看著越走越遠的許冠言,趕緊招了招手,大喊道:“喂,言哥,你走反了。”
“哦...”
許冠言腳步一停,低著頭,灰溜溜的拖著行李箱走了回來。
......
......
說來也奇怪,胡銳和許冠言剛到胡銳租下來的房子,外面下著的雨就停了。
胡銳租住的房子在二樓,約一百四十多平,三室一廳,而且都是精裝修的,電視、電腦、洗衣機等等生活用品都帶,可以說什麽都不缺,就差個人入住進來。
小區的條件也不錯,因為是高新區這邊的開發區域,這個小區是15年開始建工,16年完工住戶入住,所以外觀、環境和設施方面都不存在問題,貼近當代年輕人的審美觀。
兩人一起收拾了一番屋子,完事後胡銳去洗了個澡,再換了身衣服,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包茶沏上,走到正在調試空調溫度的許冠言身邊,笑著說道:“怎麽樣,就我這房子可以吧!”
空調溫度調到17度,許冠言把玩著手中的遙控器,斜了他一眼,說道:“我現在懷疑這是你爸你媽給你買的房子。”
租的房子還帶如此多的品牌家具?
沙發、茶幾、電視櫃、電視、衣櫃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在萬元以上,更甚者還超過了十萬這個恐怖的單位。
除非租房子的家夥是有錢燒的或者腦子瓦特了,不然這房子也敢往出租?
“還真不是。”
胡銳把茶盤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對許冠言說道:“我哪敢跟我爸我媽他們多說話,我之前跟了一個劇組,裡面有一個女演員也是春城人,她去年出了點名氣之後就全家搬到了杭州,這房子就是她的,她還想留著以後回來住就沒賣,我和她恰好認識,她就借給我住了,正好幫她看看家。”
許冠言剛要從沙發後面翻到前面來,聞言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瞪著眼珠子看著他,驚聲說道:“借給你的?這麽大房子借給你的?你之前不說是租的麽?”
胡銳顛了兩下二郎腿,點頭說道:“她說是借,我說是租,畢竟不是我自己的房子。”
“我尼瑪。”
許冠言翻身趴在沙發上,發出噗通的一聲,停頓片刻後,像是詐屍一樣的抬起頭看著他,神色變得極為嚴肅,問道:“你把人家小姑娘怎的了?我告訴你啊,胡銳,你可不能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一抓著你,你就完犢子了。”
“呸呸呸,你給我滾蛋。”
胡銳彎腰拿起拖鞋扔在許冠言的身上,氣哼哼的說道:“不就是一個房子麽,我缺一個房子麽?”
許冠言一臉嫌棄的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從身上夾起那個拖鞋,遠遠的扔到一邊,說道:“不缺你怎還來這了?”
胡銳轉了轉眼珠子,說道:“我...我這是換一下環境,體驗一下。”
許冠言嗤笑一聲:“吹牛比不打草稿。”
胡銳反問道:“你吹牛比打草稿?”
許冠言瞪著眼珠子,理直氣壯的說道:“不打,怎啦。 ”
“那你還比比?”
“你是不是要乾一下子。”
許冠言瞪著眼珠子開始擼袖子了。
胡銳當時就慫了,許冠言從小就學功夫,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收拾一個兩個他這樣的,就跟收拾三孫子似的,就打架這方面他以前試過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已經被收拾地老老實實的了。
“說話歸說話,別動手,照我說,言哥你這脾氣得改改...改,臥槽,你要幹啥?媽呀,救命啊!”
沒等胡銳說完,許冠言直接就一個虎撲過去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給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我這脾氣怎的?”
“挺好的。”
“還敢在我這嗚嗚軒軒不得了?”
“不敢了,哥...”
玩鬧了半天,許冠言回到原位上,空調溫度降下來了,這點運動量也就沒怎麽冒汗。
胡銳齜牙咧嘴的給許冠言倒了一杯茶,揉搓著手腕,滿臉的阿諛奉承,說道:“言哥,你教我的那些招對你怎一點都不好使呢?”
許冠言瞥了他一眼,說道:“這要是好使,不就是你收拾我了麽?”
“這B給你裝的。”
許冠言瞪起了眼睛,粗著聲音說道:“怎滴,不服啊!”
胡銳縮了一下脖子,鬱悶的說道:“你也就在我這能耐能耐,你有能耐你去收拾你姐去啊?”
許冠言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要有那能耐,我也不惜得收拾你。”
“你這話說的,真特麽的讓我無言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