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房子看上去並沒什麽格外突出的地方,建造工藝十分簡單和樸素,也並不是經歷了多少歲月更迭的古建築。
只是在這種荒僻的野外,而且是毫無天光的夜晚,一棟白牆黑瓦的老房子孤零零豎在那兒,莫名就籠上了一層陰風陣陣的氛圍。
“嘶!好冷!”夜晚的寒風見縫就鑽,安舟沒忍住,縮著脖子打了個寒顫。
“這屋子你進去過嗎?有危險沒?”林安石打著電筒上前一步,邊問西鋒,邊用手電照亮了這座屋子的門。
屋門是暗紅的木質對開門,上面是老舊的青銅獅頭門把。兩個獅頭各銜著一個銅環,沒有看見鎖頭。
西鋒搖了搖頭,說:“小時候我媽媽帶我來過兩次,但每次都是讓我和別人在外面等她,我還從來沒有進去過。”
林安石皺了皺眉:“所以你對這座房子的內部情況,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關於這個問題,西鋒其實也有點懊惱。“小時候媽媽不讓我進去,我也沒有辦法。”
“那行吧,都到這兒了,進去看看再說。”林安石一身的莽勁,揮舞著砍刀就朝老房子靠近。
不過走了幾步之後他又停下來,轉身對關麒麟說:“小關,你和你助理還有安舟留下來吧,回車裡去守著,別進來了。”
“那怎麽行?”關麒麟下意識要反對。
但是周軌拍拍關麒麟肩膀:“裡面情況不明,你還是別進去了,再說你幫忙夠多了,不能再讓你跟著冒險。”
“沒事,多個人多個照應。”關麒麟堅持。
周軌搖搖頭:“真不行,兩個姑娘至少不能進去,但也不能單獨留她們在外面,總得有個人照應她們。”
周軌這麽說,關麒麟也就不好再堅持了,於是點點頭,又舉了舉手機說:“那行吧,你們有事電話聯系。”
說完看了眼手機,皺眉,又舉起來四處試了試,最後氣的罵:“媽的,居然沒信號,這地方是有多偏僻?”
“無所謂的,真要有事用喊的就行了。”
“哎,那行吧,你們注意安全,我帶兩個姑娘回車裡等你們。”
“去吧,不過要留心周圍的動靜,我擔心西家那波人還不罷手。”
“知道了。”
安排好了誰去誰留,林安石、周軌還有西鋒兄妹兩個就一同走到了老房子門前。
老房子的大門前還有三級石階,幾乎已經被荒草埋沒。
林安石走到門邊,試著用手推了推門。
沒推動。
“奇了怪了,也沒看到鎖頭,怎麽就推不動?”林安石又下了大力氣試,結果門還是紋絲不動。
周軌在一旁默默看笑了,走上前,伸手拉住門環:“林爺,您打開方式不對。”說著往懷裡一拉,厚重的木門就被拉開了。
林安石倒沒覺得丟臉,哦了一聲,把手電筒的光打進去。
屋內是完全漆黑的一片,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四人都舉著一把手電,圓錐狀發散開的光束將屋裡照亮。
屋子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要大,裡面十分空曠,只在正中的位置擺放了一張八仙桌,四條長板凳。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余的擺設。
就連四壁和屋頂都是空空如也,上面沒有電燈吊扇之類的電器,牆壁上也沒有電線和開關。
“你媽媽以前進去時,有沒有做過什麽入門準備?”林安石打量了屋裡之後,回頭問西鋒。
西鋒想了一會,說:“沒有,她每次都是直接走進去。”
“那就好。”林安石點點頭,第一個走進了門裡。
然後西鋒和西溪也都跟了進去,
周軌是最後一個。不過就在他也準備邁腿跨過門檻時,頭頂的小猴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我不進去!”
尖叫聲是直接傳進周軌意識裡的,叫聲之尖銳,讓他整個腦子裡都發出嗡的一聲轟鳴。
“怎麽了嗎?”周軌被小猴突然的激烈叫聲震得頭疼,邁出去的腿趕緊收了回來。
小猴在他頭上急的直跳,嚷著說:“我不進去!我不進去!我就是不進去!”
這時已經走進屋裡的三人發現了周軌的異狀,全都回過頭看著他。
林安石用手電掃了一下周軌,問道:“什麽情況?怕黑?”
“不是,是猴蠱,它不願意進來。”周軌被小猴直接傳入腦子裡的尖叫聲吵得頭昏腦漲,皺著眉跟林安石解釋。“問它原因它又說不清,總之就是不願意進去。”
西溪臉上露出一些驚訝的表情,認真地說:“看來師父的猴蠱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呢,它應該是已經感應到這裡有能消除蠱物的東西,所以拒絕靠近。”
“那我現在怎麽辦?”周軌站在門口,有點尷尬。
“那你把蠱種擱門外吧,讓它自己在蠱種裡待一陣子。”林安石打發孩子似的揮揮手,替周軌做了決定。
“這樣可以嗎?”周軌在心裡問小猴。
小猴一張猴臉皺巴巴地擰著,哼了一聲說:“那你早點出來。”
還挺好說話。
周軌心裡樂了一下,把裝著蠱種的相盒摘下來,塞在了門口的草叢和石縫中間。
“你一個人,阿不,你一隻猴,呆著沒問題吧?”看著已經盤坐在石頭上的小猴,周軌不放心地問。
小猴懶洋洋說:“去吧去吧,我給你看會門。不過你要是長時間不回來,可別怪我附身到你朋友和小妞身上。他們體質可不如你,被我附身可能會死的。”
雖然小猴說的話挺嚇人,不過周軌知道它鬧著玩的,於是笑著說:“那行,我會速去速回的。”
周軌轉身進了屋子,腦海中還傳來小猴已經模糊的聲音:“當心點,我總感覺這屋裡的東西不一般。”
“嗯,知道。”周軌對小猴應了一聲,然後就絲毫也感應不到小猴了。
這棟老房子進深大約有二十米,四四方方,四個角落各有一根一人合抱的柱子,柱子伸到房頂,然後延伸出橫梁和框架,把屋頂完全托住。
但是這座屋子好像只有這麽一個空曠的大廳,沒有其他房間,更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四人在廳裡一番尋找,但是遍尋無果。
周軌皺皺眉,看著問西鋒:“這裡該不會還有什麽機關密道吧?你要找的那種能廢去你們身上蠱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是蠱。”
“蠱?”周軌忍不住驚了一下,隨即警覺地四下又看了一遍。“蠱都得有主人控制才行吧?沒有主人的蠱會不會亂攻擊人?”
“不,那是一隻獨立的蠱,它從來就沒有主人。”
“沒主人的蠱?那麽它在哪兒?”
西鋒臉色有些糾結,因為母親留下的信息很簡短,並沒有細化地交代怎麽找到那隻蠱。
“我媽媽沒說怎麽找到那隻蠱,所以我想,應該不難找。”
西鋒話裡沒什麽底氣,就連西溪也忍不住懷疑地說:“可我們剛才已經把屋裡找遍了,沒找到任何的蠱。”
周軌不由歎了口氣:“那隻蠱會不會已經不在這裡了?因為我什麽都沒看到。”
周軌的眼睛是即使隔著障礙,也能清晰看見蠱的顏色的,但是剛才他已經找遍屋子,確定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色塊。
此時林安石默默走到八仙桌前,用打火機點亮了桌上的那盞油燈。
說來奇怪,那盞油燈看上去明明很普通,燈芯被點亮後也就如豆的一蓬火焰,但是整個屋子就是瞬間被照亮,雖然還是昏暗,但是整體的照明度比他們的手電筒高多了。
在油燈燈光的照亮下,林安石幽幽地環視了屋子一遍,最後目光定在周軌身上。
只聽他嘖了一聲,像是早有所料似的歎氣:“我就知道會這樣。”
“哪樣?”周軌不明所以。
林安石指了指他,說:“那隻蠱就在這裡,只是你的角度不方便看而已。”
隨著林安石的手指, 西鋒和西溪都下意識朝周軌看去。
當他們的目光投到周軌身後的影子上時,全都是目光一凝,像是被嚇了一跳。
結果林安石淡淡地說:“看來你注定是招蠱的體質,不管什麽蠱,總會優先挑你。”
一聽這話,周軌心裡就涼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到了自己被燈火投在地面的影子。
倒不像猴蠱那次附身那樣,讓他影子的背上明顯多出個東西。
這次他的影子乍一看沒什麽大的變化,但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影子的輪廓在輕微的蠕動著。
那種蠕動很細微,但是覆蓋了整個影子的輪廓,使得他整個影子更像個怪物,全身每一寸的皮膚都會動的那種怪物。
“額……”對於眼下這個情況,周軌很無奈。“我沒招惹它,它應該沒附在我身上,只是藏在我影子裡玩玩兒吧?”
周軌說著,朝西鋒兄妹投去求救的眼神。
西鋒臉上有點緊張,安撫周軌道:“你別亂動,我試著把它引到我的身上來。”
西鋒慢慢靠近周軌的影子,然後伸出右手,一團黑色的沙子開始在他掌心蠕動匯聚。
可是還未等到西鋒采取進一步的舉動,周軌的影子忽然動了。
確切的說是周軌動了,周軌動了他的影子才跟著動了。
周軌一退十多步,像是故意避開西鋒的手。如果不是他後退的動作十分僵硬怪異,以及他臉部表情都快擰成包子,大家也許會以為這是他自己在動。
“西鋒我問你,這個蠱,它能直接控制人體的嗎?”
周軌難過地看著西鋒,心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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