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山崖上說話,那只在鷹巢中休息的巨鷹,早就聽到了頭頂的動靜,暗暗戒備了,見勢不好,立刻呼扇著翅膀往外一躍,向下方雲霧中扎去。
可何秀材馴養的那隻黑影行動實在迅速,在巨鷹即將扎入濃霧之前,化為一道黑影,“砰”的撞上了它,同時墜入霧中。
隻過了片刻光景,那黑影又如炮彈一般從雲霧中飛了出來,身下還帶著巨鷹,扯出了一道拉煙。
飛到峰頂,李飛墨這才看清何秀材馴養的東西。
這是隻全身烏黑,有半人高矮,翼展四米多長,形態像蝙蝠,但肯定不是蝠類的飛禽。一顆不大的扁頭上,兩隻大眼佔了大半空間,剩下小半就是長著尖牙的嘴了,樣子十分怪異。
怪禽落下,利爪一松,跳躍到了主人身前。
何秀材隱藏不住對它的喜愛,喜眉笑眼的摸了摸怪禽的扁頭,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條小魚扔進它嘴裡,又親昵一番後,這才不舍得收回靈獸袋。
李飛墨走到巨鷹前,見它脖子耷拉著,已經扭斷了,再看鷹爪,正是先前襲擊土撥鼠群那隻,心中頓時一喜。
本來自己覺得很難的一件事,想不到別人小手一指就搞定,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多個朋友多條路啊!”
他喜滋滋的撿起巨鷹屍體,瞅準自己先前滑下山坡的一條痕跡,度步量了一下距離,走到一處山崖前,把巨鷹屍體拋進了雲霧中。
何秀材見李飛墨似乎很滿意的樣子,也很高興,面目不是剛才那般苦悶了,問道:“難道這隻惡鷹攻擊過道友嗎?”
李飛墨搖頭回道:“不瞞道友,我接了一個任務,就是要消滅它。”
“哦?”
何秀材詫異道:“這麽說,殺了這惡鷹還有報酬?”
“呃……這個……”
李飛墨想了想,取出十粒蘊識果,遞向他,“如果這個算報酬的話,也應該有道友的一份!”
“蘊識果?”
何秀材眼珠子差點掉地下,“這這,這真的假的?”遲疑著不敢伸手向前接。
昨天他們隊十個人,才采到區區幾粒蘊識果,而且自己還沒資格分到,聽楊家人那意思,這蘊識果似乎還要絕收了。他這次冒險生命危險回來,除了因為自己的靈禽越長越大,需要王興隆那隻大號靈獸袋外,再就是惦記楊繼宗手中的那幾粒蘊識果了。
想不到夢寐以求,求之不得的東西,竟突然有人要送自己,而且一送就是十顆,他怎麽能夠相信?忍不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這他娘不是在做夢吧?
李飛墨見他拿也不是,不拿還饞,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主動上前兩步,很大氣的把蘊識果往他手裡一塞,說:“這是你應該得的!”
“這這……這太,太貴重了,受之有愧啊!”何秀材小心翼翼的捧著靈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像端著何家老祖牌位一般。
李飛墨大手一揮道:“江湖規矩,見者有份,何況這任務是你協助完成的,安心拿著就成了!”
何秀材這才伸開手,反覆端詳著手中紅彤彤的蘊識果,又放到鼻尖,聞了聞氣味,確認無疑,感慨道:“好東西啊!要是早有這十粒蘊識果,我哪用的著抵賣祖業呀!”
“嗯?”
李飛墨一聽,頓時瞪起了眼睛,他家不會是祖傳燒烤攤吧?多大點兒產業,有這十粒蘊識果就不用賣祖業了?
而此時,在峽谷底部,一群土撥鼠探頭探腦,眼睛望著李飛墨離去的方向,遲遲不肯回洞。
土撥鼠頭領似有所覺,突然仰頭看向了天空。
“吱吱吱……”它發出急促警訊,土撥鼠群瞬間四下逃竄,躲入了洞中。
土撥鼠毛發直立,再次散發出王八,不,王霸之氣,準備單挑巨鷹。
誰知這次那巨鷹卻一反常態,絲毫沒有對地攻擊的意思,而是在離它很遠的地方重重墜雞,摔的毛發紛飛。
土撥鼠頭領呆立了許久,確定這不是巨鷹新的攻擊方式後,突然“啊~”的一聲大吼,對它施展了一次神識攻擊,這才敢磨蹭著走去。
到了跟前,它嗅了嗅鼻子,小手撥了撥巨鷹,發現它脖子上有兩個血洞,已經死了,立刻高興的吱吱叫了起來。
土撥鼠群聽到頭領的呼喚,紛紛從洞內湧出,見那巨鷹果然死了,頓時興奮的蹦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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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之上,李飛墨謹慎的問何秀材:“何道友的祖業是……?”
“哦,不瞞李道友,我家世代在桂花城經營一間靈藥鋪,因為秉承薄利多銷, 童叟無欺的經營理念,千年來生意一直不錯,可傳到我手裡……哎!”
何秀材突然長歎一聲,喉結聳動,低頭不語了。
敗家子有的是,李飛墨並不關心他家的經怎麽難念,緊接著問:“有了這蘊識果,你家鋪子就轉不了了?它的價值有那麽高嗎?”
何秀材扭過身子去,用衣袖偷偷擦了擦眼淚,解釋道:“倒不是這蘊識果價值有多高,而是稀缺,很多大宗門的買辦長老都稀罕這靈果,四處求購。如果早有這十粒蘊識果拿來送禮,今年起碼會有一個宗門預付我靈藥款,那樣我就不會滿盤皆輸了!”
說到這裡,李飛墨就了解了,看來送禮加回扣,天地至理啊,學會了這一招,走遍天下都不怕!
不過,他還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忍不住繼續追問道:“像你們這樣的千年老店,底蘊應該很深厚啊!怎至於一年沒人訂貨,就得抵賣店鋪呢?”
李飛墨的話可能戳到了何秀材的痛處,他眉頭一皺,手掌虛扶著胸口,痛心道:“原因就在我這個敗家子啊!我接手家族生意後,迷了心智,把藥田全部翻耕,種植一種頗有利潤的速生小迦葉蘭,可連種三年,絕收三年,欠債無數。其間氣死爹娘,辭退眾多反對我的藥師,可謂破釜沉舟,沒有回頭路了!時運不濟,今年的小迦葉蘭依然沒種出來,我被眾多債主堵住了門,逼不得已,隻好把千年藥鋪和房產賤賣抵了債。”
說完,眼眶通紅的抬頭問了李飛墨一句:“道友,你說我慘不慘?”
李飛墨點點頭:“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