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墨和文夢真沿著“天街”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處飄揚著酒幡,飯菜飄香,賓客絡繹不絕,金漆大匾上寫著“聚仙樓”的所在。
文夢真似乎對這裡很熟,帶著李飛墨進門後,徑直穿過大堂往店後走。
沿途遇到的小二、酒保,無論多急,手中是否端著飯菜,見到她都會停下腳步,臉帶諂媚的微笑躬身歡迎。
就在兩人進門後不久,酒樓外面的角落出現了三個黑影。
一個低沉的聲音對另兩人說:“你們兩個仔細盯著,我去通報老主事。”
另外兩人點頭稱是,三人複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離聚仙樓不遠的地方,有一幢天池坊內唯一的五層樓宇,叫做“匯雲樓”。
匯雲樓橫跨“天街”兩側而建,建築體積巨大,南側面臨深淵,北側俯覽天池,三層之下有一個天橋供行人通過,佇立在山峰頂端,猶如仙樓宮闕,甚是宏偉壯麗。
此時,在這樓的頂層房間內,一身錦衣華服,傷勢恢復如初的楊繼宗正參照著一本古樸書籍,手拿朱筆屏氣畫符。
他這張符畫得很繁瑣,現在正到了緊要關頭。符畫的好不好,最後能不能使用,就看最後符紙上各個法陣連接起來之後能不能貫通了。
此刻的楊繼宗,額頭上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待他飽蘸一筆血樣液體,把最後一根線條連接到先前畫好的小型開關法陣之後,只見紙符上好像有什麽物質緩緩流動起來。
“成了!”他低喝一聲。
門外傳來咚咚敲門之聲,楊繼宗快速收起古樸書籍,回身道:“進來!”
門被打開,一個眼神深邃,頭髮花白,胡子卻烏黑濃密的老者走了進來,楊繼宗忙放下符筆,恭敬躬身道:“老主事來了。”
那老者“嗯”了一聲,低頭看向了他桌上新畫的符篆,點頭讚許道:“不錯,製符沒有什麽訣竅,唯有熟能生巧耳!”
楊繼宗低頭稱是,道:“這次有勞老主事出山了,文夢真身份尊貴,安全不容有失,上次去太古森林一趟,差點讓她丟掉性命,我至今還在後怕,這幾天就辛苦您了!”
那老主事點了點頭,也不答話,背手踱到窗口欣賞天池夜景,行動舉止很有派頭。
楊繼宗神識一掃外面,問道:“夢真沒回來嗎?”
老主事道:“沒有!她與一個登記姓名叫李飛墨的少年進了咱們的聚仙樓。”
楊繼宗一愣,忙問:“李飛墨?他倆怎麽遇一起的?”神色有些焦急。
老主事摸著黑亮胡須道:“今天小姑娘在坊市入口轉悠了半天,好像專門在等那個李飛墨。”
楊繼宗聞言,眉頭瞬間皺緊起來。
***
聚仙樓內,李飛墨跟文夢真剛出後門,便覺得一股濕潤氣息迎面撲來。只聽耳邊水波蕩漾,“嘩啦……”輕響,兩人腳下出現了一條筆直的棧橋,穿過蘆葦叢,伸向天池內二三十米遠。
棧橋的另一端是一座兩層的八角閣樓,四面環水,矗立在黑夜中散發著柔和的光亮。
“夢真,咱們是要在這裡吃飯嗎?”李飛墨問。
文夢真眼睛閃閃發亮,手指把玩著發梢問:“怎麽樣,風景不錯吧?”
說著抬腳跨上棧橋,引著他進入了閣樓中。
小樓正堂擺著一張方桌,上有茶具,環桌擺放著四把長背圓交椅,房角有一座木製樓梯,通往二樓。
樓閣內雕梁畫棟,
四面門窗皆鑲有大塊透明水晶片,窗外美景可盡收眼底。 兩個漂亮的侍女見他們進來,皆屈膝施禮,熱情的上前招呼。
這地方可謂富麗氣派,但李飛墨前世跟老板娘也出入過不少豪華會所,所以顯得很從容,並沒有出現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
進門後,文夢真突然把臉上紗巾摘下來,嚷道:“哎呀!餓的我都肚皮貼著脊梁骨了!你們有什麽好吃的,快快上來!”
說完捂嘴“噗嗤”一笑,對著李飛墨眨了眨眼。
瞬間美態,把李飛墨看的心中一蕩。
雖然他早就見過文夢真的樣子,但那次是晚上,看不分明,這次她穿上女裝,秋水明眸,粉面紅唇,仿佛那水蜜桃一掐就出水的樣子,自然又是不同的美。
“嗯嗯……”
文夢真見他盯著自己發愣,也不惱,故意清了清嗓子,笑道:“咱們上二樓吃!”
說著蹬蹬蹬,輕快的先跑了上去。
李飛墨回過神來,見兩個侍女在掩嘴偷笑,忙手捂在發燙的臉上降了降溫,也隨她走了上去。
水中閣樓二層又是不同景象,石桌、石凳,四條柱子撐起了八角頂棚,燈籠掛角,是個沒封閉的亭子。
兩個侍女跟上來,恭敬問道:“請問二位貴客想吃些什麽?”
文夢真對李飛墨道:“這裡視野開闊、風景好, 但是有風,熱菜很快就涼了,你不介意的吧?”
侍女忙接話說:“兩位貴客,我們這裡的鐵盤烤不錯,在這石桌上邊烤邊吃,不會涼的!”
文夢真征求的眼神看向了李飛墨,見他不反對,微微頜首道:“可以,就吃鐵盤烤,你們有什麽好食材,撿好吃的來幾樣。”
兩個侍女唱諾離去,亭內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為了避免顯露自己的局促,李飛墨轉身來到了亭邊扶欄遠眺。
此時微風習習,天池遼闊,看遠處各家小艇泛舟水上,沿岸商鋪星光點點,不由讚美道:“仙女山,當真如仙山一般啊!”
一說這個,文夢真就來氣,鼓嘴道:“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了個進仙山的名額,你竟然讓給了水彤兒,真傻!”
李飛墨回頭笑道:“昨晚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離築基還遙遙無期,進仙山也是受欺負的份,把名額讓給自己老婆,很正常!”
文夢真嘟噥道:“正什麽常?等你們兩個修為越差越大,你就會不正常了!”
李飛墨嘿嘿一笑,“感謝大妹子提醒,我會注意的!”
文夢真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麽,好奇的問道:“昨晚的靜夜思和望月懷遠,真是你寫的?”
“不是!”
李飛墨斷然否認。
文夢真可不信他的話,又問:“那字總是你寫的吧?”
這李飛墨倒是點頭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