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悶響,就如重錘擊破鼓,獅頭妖獸登時飄飛出了包圍圈,重重撞在一棵巨樹上,落地後噴出了一口鮮血,翻身爬起就逃。
“快追!抓住這頭赤階定魂獅有重賞!”文夢真突然急喝。
定魂獅的內丹和眼睛,是製作定身符的主要材料,用一顆赤階定魂獅的內丹作染料,可以繪製百張上品定身符,價值不菲。
大型妖獸行動緩慢,在狹窄的密林裡掉頭需要時間,楊繼宗立刻朝李飛墨揮手:“你愣著幹什麽,快跟緊上,別讓它逃了!”
但這時李飛墨卻感覺鬼機靈渾身顫抖,應該是體力透支了,心中不忍,忙跳下來牽著它往前追去。
逃跑的定魂獅妖受了重傷,五髒六腑估計都碎了,鮮血吐了一路。
李飛墨很謹慎,心知只要它不死,便很有可能再次讓自已動彈不得,所以一直磨蹭著沒有急追。
他始終保持著與大部隊在聲音可察的距離之內,想拖時間等獅妖自己死亡,免得被它的臨死反撲要了性命。
雖然算盤倒是打的不錯,但出乎意料,那隻獅妖生命力竟然極其頑強,他沿跡追了一個多時辰,還沒追上。
原始密林光線昏暗,地上的血線越來越細,馬上就要看不清了,但依然在頑強的向前方延伸,李飛墨蹲身查看了一番,心中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啾啾~啾啾~”寂靜中叢林中突兀傳來一陣疑似鳥叫,乍聽還以為誰在喊舅舅。
李飛墨分辨方向,分開亂枝出來,見遠處大部隊趕了上來,楊繼宗揮舞著纏滿白繃帶的手,在發蹩腳訊號,只見他又是比劃又是對口型,似乎在問:怎麽停下了?還不快追!
李飛墨想了想,跨上鬼機靈跑回去,到紅胡子跟前匯報道:“紅老大,我感覺有點蹊蹺,按血流量來看,那頭獅妖自己絕對跑不了這麽遠!”
紅胡子聞言,摸了摸呲張的紅胡須,問身旁徒弟:“我們在什麽位置?”
那人馬上拿出一塊獸皮地圖,指著回道:“師傅,前方就是枯葉谷口了。”
“枯葉谷?”紅胡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沉吟一會,他轉頭對楊繼宗說:“楊公子,看來那定魂獅是進枯葉谷了,那谷裡落葉甚厚,松軟難行,咱們的戰獸很容易被陷住,不利於布陣,還追嗎?”
一天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好不容易重創的一隻妖獸,楊繼宗怎麽會放棄。
“洪老大,你別聽這小子擾亂軍心,咱們不是驗過了嗎,這妖獸血都快流幹了,勝利就在眼前,它跑不遠了!”
李飛墨立刻反駁:“你見過流乾血還能跑的妖獸嗎?它很可能有幫手!”
紅胡子能問出那樣的話,其實也早看出異常了,沿路上的斷枝、樹乾上的爪痕,絕不是一隻小型妖獸能留下的,所以他特別關注防禦空間,以免碰上厲害的妖獸時,措手不及。
不過,枯葉谷依然屬於妖獸森林外圍,雇主執意要進去,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正有些為難時,文夢真說道:“楊師兄,要不然算了吧!咱們進來,一切要聽紅老大的,安全放在首位,始終不會錯!”
楊繼宗心道:你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麽多人出來,一天可是有四萬靈石的費用呢!抓不到妖獸回去,不賠死我了嗎?
“放心吧夢真,咱們人多,戰獸多,有洪老大在,即使同時被十隻赤階妖獸攻擊,也應付得來!”
說著又揮手讓李飛墨前面探路,
警告他道:“告訴你,要是再偷奸耍滑,磨蹭著不往前走,那張捕獸網還得賠!” 李飛墨見紅胡子和文夢真勸不動他,無奈,隻得掉頭回去了。
剛才他聽紅胡子話中意思,枯水谷裡的地形似乎對自己這方不利。
看著地上若有若無的血線,他決定往前追一追,能在進谷之前找到那隻獅妖最好。
於是,鬼機靈負責警戒,他專心尋路,一人一鳥往前跑去。
追出不遠,血線終於消失了,而地形也起了變化。
巨樹突然矮了許多,地面變得更加松軟了,集滿了腐爛潮濕的落葉,踩上去有些陷腳,估計這裡應該就是落葉谷外圍。
周圍氣氛有些詭異,看著地面濕熱蒸騰的瘴氣,李飛墨一扯韁繩,就要快速撤離這個鬼地方。
誰知,鬼機靈卻猛地往前一竄,竟撒腿向谷裡跑了起來。
李飛墨心又猛地提起,還以為那隻獅妖沒死,正在對他們進行臨死反撲,所以也沒敢回頭看,緊緊伏在鬼機靈背上,隨他左衝右跑,很快與後面的大部隊拉開了距離。
瘋跑了一會兒,他漸漸發現,鬼機靈有些急轉彎很蹊蹺,似乎並不是在試圖甩脫後面的追趕,而是在閃避前進的方向上的危險。
並且,它的從容也不見了,眼睛中充滿了恐懼。
最關鍵的是,自己靴中的斷劍竟也在不斷的示警,這讓他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靠,難道跑妖獸老窩裡來了?”
“嘎~”鬼機靈突然發出一聲怪叫,肌肉繃緊,毛發站立,緊急刹車,仿佛遇到了極其恐懼的東西。
李飛墨忙順著它視線看去,登時也心肝一顫。
只見前方的兩棵巨樹中間,蹲著兩隻小山般的巨型山魈,神識一探,竟是白階妖獸!先前那隻受傷的定魂獅妖正被體型最大的一只花臉山魈捏在手裡,軟綿綿的早不知死多久了。
“我擦,打擾別人開飯了!”
李飛墨扯繩子就讓鬼機靈調頭逃跑,但眼睛掃過獅妖癟癟的屍體時,腦中突然劃過一絲閃電:“不對!難道這不是巧合?”
正愣神想哪裡不對的時候,誰知鬼機靈突然屈膝一蹲,從他胯下滑出,拋下他就逃。
“你妹的,白心疼你了!”
李飛墨手裡死死攥著鬼機靈的韁繩不松手,賴死賴活的被強行拽著滑行出了十幾米遠。
可地面枯葉實在太多,被他滑動的身體堆積起來,阻擋了視線,最終一頭撞到了樹乾,韁繩脫手了。
李飛墨一個懶驢打滾,爬起就想上樹逃命,可沒曾想,樹還沒找著,隻感覺眼前一暗,面具撞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肉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