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墨眼睛緩緩上翻,看到的是一根粗大的手指尖,指頭後面則是一張山魈重卡車頭般大的花臉,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那隻巨型山魈緩緩收回手指,眯眼端詳了他片刻,仿佛在考慮這麽小個人,是直接吃,還是料理著比較好。
好不容易考慮明白後,山魈鼻孔裡噴出一股熱氣,忽的人立而起,抬腳向李飛墨重重踩來,決定把他做成肉餅點心吃。
看著小汽車般的大腳丫從天而降,李飛墨心都要蹦跳到體外,慌忙停止時間,同時拚命向側面一躍,連滾帶爬鑽進了那團樹葉堆裡,屏住了呼吸。
“砰!”巨大的腳掌稍後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把地面踩得像水床一樣上下波動著。
那花臉山魈轟然坐地,慢吞吞的扳起自己的腳來,眼睛登時瞪得溜圓。
它發現腳底板上並沒粘著小肉餅,頓時困惑的看向了身後另一隻大山魈。
大山魈往前探頭一看,可能以為李飛墨被踩進地裡了,把手裡捏的赤瞳獅妖屍體一扔,騰出手來,漫不經心扒拉了一遍地上的爛樹葉,依然沒發現李飛墨的蹤跡,登時也有些傻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獸吼,“吽……”聲震山谷。
兩隻巨型花臉山魈聽到訊號,昂首往遠處嗅了嗅,便不再管李飛墨了,慢吞吞起身離去。
李飛墨從落葉縫隙裡望著兩隻山魈背影消失後,見周圍再沒有其他妖獸了,便冒險爬出來,悄悄接近了那頭癟癟的定魂獅屍體。
如果不是那血一般的眸子,腹部上的傷痕,他實在不敢把眼前的這具屍體,與半天前威風凜凜的獅妖畫上等號。
眼前的獅妖屍體,乾癟、扭曲,只剩下皮包著骨頭,仿佛餓死的一般。
李飛墨慢慢蹲下,把屍體從上到檢查了一遍。果然見這獅妖腿被掰折,骨茬冒出,身上的血液已點滴不剩了。
這就像是被一隻大手往外擠壓過似的,如果僅憑自己流淌,獅妖的血絕不會流的如此乾淨。
這個發現印證了他的猜測,他們一路跟來的那條血線,其實就是剛才那隻巨型山魈畫的,目的是把他們引進妖獸的包圍圈,引到這裡來!
“獵獸人反而成了妖獸的獵物!”
李飛墨感到毛骨悚然,為妖獸有如此高的智商,竟然懂得用計而震驚。
他意識到己方落入了圈套,慌忙拿出紅胡子給他的一個小號角,“嘟嘟嘟”的吹響起來。
急促的號聲在林間回蕩,余音還未消散時,“嗚嗚嗚……”遠處大號角就淒厲吹響了。
聽方位,後面的神號營應該進入了落葉谷,聽到他的示警,顯然正在緊急撤退。
不過為時已晚,四面八方叢林裡同時響起了各種妖獸驚心動魄的嚎叫,“吼~嗷嗚~”聲震山谷。
“轟轟轟……”
遠處傳來隆隆的皮肉撞擊聲,樹木“哢嚓”折斷聲,人的怒罵聲,無數妖獸的嚎叫聲,驚天動地的大戰開始了。
到這時,李飛墨反而冷靜下來。
他見獅妖的舌頭在嘴巴耷拉著一截,忽然想起來,這裡面有寶啊!立刻用腳踩著獅妖的下巴,兩隻手掀起上顎,用力扒開了它的嘴巴,手臂伸伸探進喉嚨裡摸了一會兒後,掏出了一個鴿蛋大的銀白珠子-定魂獅妖的內丹。
李飛墨顧不得擦乾淨妖丹,一把塞進懷裡,仰頭挑了棵藤蔓纏繞的巨樹,就向上爬去。
妖獸森林裡終年不見陽光,
地面只能生長些陰性的藤條、灌木和菌耳,矮的樹種見不到陽光,自然就會死亡,所以這裡樹最小的也有幾人合抱,兩三百米高。不過枯葉谷地勢較低,樹乾都被枯葉深埋了百余米,所以倒不顯得那麽暈人了。 李飛墨現在修為太低,雖然有時間停止異能,但能停止的時間太短,只能關鍵時刻保命,不能與高階妖獸硬拚。
此時,他覺得再呆在大樹下實在太危險了,爬樹是想躲一會兒,等那邊的戰鬥結束後,如果獵獸人勝利,他就趕去會合,如果獵獸人都被吃掉了,沒別的辦法,只能自己逃命了。
“媽的,不是老子不義氣,老子是弱雞啊,去了也是變獸糞,各位老大自求多福吧”李飛墨邊爬邊想。
巨樹不斷顫動著,震的手都有些發麻,可見遠處戰鬥的激烈程度。
李飛墨估計,沒有了數量的優勢,獵獸人可能會慘敗,所以他不知疲倦的往上爬,唯恐爬的低了,萬一樹下有隻妖獸經過,發現他可就不得了。
接近兩百米高的巨樹,他不到兩分鍾就爬到了頂,全程沒有歇一歇。不得不說,這具身體的素質比他以前的體質強上足有十倍不止。
爬上樹冠後,李飛墨看著巨樹之間互相交叉盤錯的枝杈,忽然改變了先前的主意。
神號營身陷重圍,與楊繼宗的固執貪婪關系最大,不親眼看到他吃癟,他不開森。
再說,李飛墨也始終放不下那些空間晶,寶貝老婆還急用呢!
雖然知道異常危險,但他很快說服了自己,挑揀著臨樹伸過來的粗壯枝條爬去。
夕陽緩緩落下,血色暮靄映的樹梢發出一層赤芒,就像被濃重的血腥氣熏紅了一樣。
北方的天際烏雲翻滾,一片漆黑,大雨要來了。
李飛墨行走在樹冠深處,發現同樣危險重重,妖禽的巢穴,蛛妖結成的大網隨處可見。發覺這條路不通,他又下降了百余米,在樹冠底部一路迂回,來到了大戰位置的上方。
眼中出現的景象,讓他發自靈魂的顫栗,喊殺聲震天,血腥氣刺鼻,寶光飄曳,巨樹不停顫動著。
神號營的四十多個獵獸人緊緊收縮在身披鋼甲的馴養獸中間,全憑遠程攻擊法術抵禦著妖獸群的瘋狂攻擊。
不計其數的妖獸,仿佛發瘋一般,從地面、地下和上空三個方向,瘋狂攻擊著馴養獸組成的防護圈。
只要有一隻馴養獸被撲倒,馬上就會有幾十隻小型妖獸衝上去,如食人魚般撕咬它們的脖頸,剖腹掏襠,血肉橫飛,救都沒法救,防禦圈很快就形成了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