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外,傾盆大雨還在嘩嘩下著,偶爾一道閃電劃過,大樹都隨著隆隆的雷聲顫動。
吃飽後,李飛墨走出去借著雨水洗了個澡,又穿上了那身短手短腳的家丁服。
回來,他見樹洞裡多了個大鐵球,文夢真似乎躲進去了。
李飛墨剔著牙,躺倒在松軟的乾草上,打量起她的這個防護盾。
先前沒細看,現在神識不經意探上去,發現文夢真這防禦法寶竟然泛著黑色的流光。
“黑光法寶?”他猛地坐起,驚得差點咬掉舌頭。
“青、黃、赤、白、黑,五種等級的法寶,黑光法寶等級最高,最稀缺,這個文夢真不簡單呐!”
李飛墨暗暗震驚。
他先前以為這球是個鐵鍋,只是因為當時就看見了上半部而已,其實這防禦盾是橢圓的,像個一人多高的橄欖球,由幾片盾牌合起來組成,下面一大半,當時被那大山魈一拳砸進爛樹葉下去了,他沒看到。
“這東西挺好啊,加上動力,再加上幾個輪子就成小坦克了!”李飛墨突然有了造一輛坦克的衝動。
借著微弱的燭光,他細細打量,依稀見鐵球側壁陰刻著一朵九舌火焰,旁邊還依稀有兩個楷書小字,眯眼辨認一番,念道:“盾殼?”
“盾殼?你確定最後一個字念ke兒?”
很長時間沒出聲的文夢真,突然在球裡面發問。
太古文字不是表音文字,在這個世界如同後世的甲骨文,含義能破解,但卻很多不知道準確讀音。
李飛墨閑著也沒事,就扮了一下老教授,緩緩躺倒,跟她解釋道:“這個字呢,書面語讀 qiao,說話讀ke,比如雞蛋殼兒,烏龜殼兒,都是口語,但書面語應該念qiao。”
“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說,這兩個字在這裡應該念盾qiao,但說話時可以說盾ke對吧?”
“嗯。”李飛墨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妮子挺聰明,一點就通。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康師叔解讀得對,我師傅錯了!”
盾殼裡的文夢真似乎有些失落,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知道的真多!我康師叔只知道這太古字是念殼兒,不知道書面語為qiao,學問還是比你差一截。”
“過獎,過獎!”
李飛墨客氣一番,心中得意:有必要告訴你,我還知道“血”和“躍”都有不同音讀法嗎?
他不說不是因為性格低調,而因為知識面突然變廣,與他現在的年齡身份不符,容易惹人懷疑。
但這時,一直鬱鬱寡歡,閉目調息的紅胡子卻開口了,“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世上妄言之人可真多,護島李家歷代人才輩出,果然名不虛傳啊!”
文夢真問:“紅老大,你們這裡謠傳李飛墨是傻子嗎?”
紅胡子點點頭道:“現在看來,他非但不傻,反而博學多才,聰慧過人!非但不是廢物,反而修為高強,有情有義!就連本人形象也完全與傳言有天壤之別啊!”
李飛墨嘿嘿一笑,連道慚愧。
誰知,文夢真卻話音一轉,說:“以世人的眼光,當時那麽危險的形勢,他會兩次回來救我們,說他傻也不為過!”
紅胡子搖頭歎了口氣,“沒想到啊想不到,妖獸森林外圍竟會出現一隻妖獸王,咱們能逃脫出來,著實僥幸啊!”
李飛墨好奇問:“紅老大,妖獸王不常出現在妖獸森林外圍嗎?”
紅胡子點頭道:“嗯!歷年來,
只要有妖王級別的妖獸出現此處,妖獸森林內部必然發生了動蕩,不然它們不會冒險來到離封禁大陣這麽近距離的。” “哦……怪不得大山魈那麽聰明呢,原來是隻妖獸王!”李飛墨點點頭,心有余悸。
“你們知道嗎,咱們先前追的那隻獅妖早死了,地上的血線是大山魈擠出它血畫的,我發現那個秘密後,為了趕緊通知你們,差點被它踹成肉餅!”
這句話又戳到了紅胡子的傷心處,他懊惱的說:“早聽你的就好了!飛墨兄弟,今天太感謝你了,不然我們絕對逃不出來!”
李飛墨咧了咧嘴,說:“謝就不用了,只要肯收下我這個徒弟就好!”
紅胡子一怔,見他再次提出拜自己為師,知道不是戲言了,想了想道:“兄弟,今天你也見識到了,我們獵獸人是個玩命的營生,雖然收入頗豐,但很難善終!兄弟莫非缺錢花?為兄這些年倒攢了不少靈石,如若不嫌棄,盡管拿去用!”
說著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個大皮囊,推到了李飛墨面前。
他這一番動作,李飛墨倒想起了什麽,非但沒有動他的東西,反而取出一大把儲物戒,解下腰上栓的幾個儲物囊, 又放到大皮囊上,給紅胡子推了回去。
“我不要靈石!還有這些儲物法寶都是你們神號營的,物歸原主!”
“這……”
紅胡子赤紅的胡須震顫著,半天沒說出話,良久後才道:“那我就替兄弟們謝謝你了!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我代你還給他們家人。這袋靈石是我的,你務必要收下,不然就是瞧不起我!”皮囊又堅決的推了回來。
李飛墨見他似乎不願意收自己做徒弟,也不願欠自己人情,隻好透露了實情。
“紅老大,其實……我想做獵獸人,是為了進妖獸森林尋找木靈!”
“尋木靈?”
紅胡子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說:“難道……兄弟聽到了那傳言,你是想跟我學習一些妖獸森林的生存方法,然後去尋那木靈,修補自己的靈根嗎?”
李飛墨目光熠熠,重重點了點頭。
紅胡子沉默片刻,仿佛下定決心般,抬頭道:“如是這般,你不必拜我為師,等我傷勢好了,親自帶兄弟去尋那木靈便是!”
李飛墨雙眼頓時放出光芒,連聲道謝,心道這紅胡子可真仗義,值得深交。
這時,文夢真卻在盾殼裡潑出盆冷水,“紅老大,你知道怎樣找木靈嗎?”
紅胡子搖搖頭,轉而問李飛墨道:“兄弟,你知道木靈的大致存在的范圍嗎?聽聞你父母就是進來找木靈才沒的。”
李飛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哎呀!沒有線索,咱倆找這木靈,無疑大海撈針呐!”紅胡子眉頭頓時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