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墨伸手就想把文夢真拉起來,誰知文夢真卻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身軀顫栗著道:“不行不行!動作輕點,我疼!”
“那怎麽辦?還要我背你啊?”李飛墨道。
文夢真倒吸著涼氣,緩緩站直,聲音帶著哭腔道:“正有此意!你不願意背,抱也行!”
“那好!”李飛墨二話沒說,抄她的腿就來了個洞房抱。
“啊!”
文夢真驚呼出口,忙捂住了嘴,“我跟你開玩笑的,叫你抱你就真抱啊?”
“我可沒工夫跟你開玩笑!”李飛墨警惕的四下看著道。
淅瀝的雨滴開始飄落,紅胡子蹣跚著走了過來,身軀佝僂著,仿佛蒼老了許多。
他帶來的四十個神號營兄弟,無一幸免,全部死了,幾乎沒有全屍。獵獸人有傳統,死後不燒不埋,屍體回歸妖獸森林,由妖獸蟲蟻吃掉,既是對殺戮贖罪,也是對森林感恩,所以他並沒有替手下收屍。
再次回望殘肢滿地的戰場,紅胡子眼中有淚花閃動,緩緩跪地,雙手捧心狀高高舉起,低聲吟唱道:
“樹木參天的森林啊,獵獸人的故鄉。這裡沒有鮮花,沒有溫床,沒有我們心愛的姑娘。
暗無天日的森林啊,養育我們的親娘。這裡有食物,有濡汁,有我們妻兒老小的希望。
森林是我們的母親啊,終將寬恕我們的過往。收留我們這些可憐的靈魂吧,我的親娘……”
低沉蒼涼的獵獸人挽歌,伴著雨聲,嫋嫋不絕,仿佛穿透了時空,穿透了人心,直達天際。
隨著歌聲消散,林中的殺氣竟好似消散了許多,似乎森林母親真的寬恕了這裡發生過的殺戮。
“弟兄們,塵歸塵,土歸土,一路走好!咱們,終會再見!”
紅胡子雙手往臉上一抹,豁然起身,向著來路踉蹌而去。
看著他不再魁梧的背影,文夢真偷偷掀起護面,擦去了臉頰上的淚水。
…………
滂沱大雨隨後下了起來,雨滴在樹葉上匯集後,大滴大滴的砸落。
李飛墨被鮮血浸透的薄皮甲衣半路扔了,打著赤膀,渾身淌水,跑的氣喘籲籲。
任他現在的體質再好,背著一個人,攙著一個人,拚力跑了一個多時辰,雙腿也如灌鉛一般。
文夢真濕透的衣服緊緊貼著玲瓏軀體,被橫抱著不好意思,早就換到了李飛墨背上,為避免胸口緊貼他後背,還得用手撐著他肩膀,別扭的姿勢搞得兩個人都很累。
“要不,咱們歇會兒?”她胳膊酸了,紅著臉問。
李飛墨雙手用力,托著她屁股往後背一提道:“那得先找著避雨的地方啊!”
“我……我倒是有個遮雨的東西,要不然咱……咱們擠擠?”文夢真遲疑著說。
“我記得附近樹上有個洞,裡面妖禽路上被我射下來了,去不去?”紅胡子突然道。
“去!”李飛墨和文夢真異口同聲道。
“嘩嘩”的雨越下越大,滿地的爛樹葉很泥濘。
李飛墨和紅胡子在漆黑的森林裡,左腳一滑,右腳一擦,終於找到了那棵有洞穴的巨樹。
樹洞離地有五十多米,紅胡子雖然靈力恢復了不少,但斷了幾根肋骨,身體不敢用力,便讓李飛墨和文夢真先上去,再用繩子吊他。
背著人往樹上爬不是一般的費勁,文夢真趴在李飛墨背上,也不好意思太往外用力了,乖乖往裡貼了貼,一聲不吭。
感受著後背兩團若隱若現的綿軟,李飛墨頓時滿血復活,“蹭蹭蹭~”幾下就竄到了樹洞口。
樹洞裡很黑,像巨樹張著大嘴一般。
李飛墨先掰了塊樹皮扔進去,確認裡面沒動靜後,這才翻了進去。
文夢真雙腳落地後,趁黑理了下衣服,然後點燃了一支蠟燭,照亮了整個樹洞。
這鳥洞從外面看不大,裡面卻很寬敞,羽毛、乾草鋪地,不潮濕,也不髒。
李飛墨來不及休息,把紅胡子給的繩索拋下大樹,用力把他拖了上來,這才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無力的嚷道:“趕緊,誰有吃的,我肚皮都貼著脊梁骨了!”
文夢真掩嘴一笑,馬上“哎喲……”一聲,嗔道:“你別逗!”
說著揮袖一掃,地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大漆鑲金的多層食盒。
李飛墨忙一骨碌爬起,逐層打開食盒,只見裡面全是一盤盤熟製肉蝦魚雞,精致點心小菜,陣陣香氣撲鼻而來,立刻抓起了一根雞腿就往嘴裡塞,不想卻忘了面具,一下把它捅歪了,乍一看,就像突然把下巴捅到了肩膀外似的。
“噗~”文夢真終於忍不住笑噴了,邊笑邊扶著腰哎呦。
李飛墨尷尬的漲紅了臉,把面具扳回來,掀到額頭上,重新把雞腿填進了嘴裡,動作斯文了許多。
吃了幾口,他見紅胡子倚牆而坐,有些消沉,便另撕了條雞腿遞向他。
紅胡子沒心情吃,擺手謝過,吞下粒療傷丹藥後,就盤坐調息起來。
文夢真好不容易止住笑,端詳著李飛墨的臉道:“你的臉也不嚇人啊?他們為什麽叫你癩蛤蟆?”
“不嚇人嗎?”李飛墨還以為她安慰自己,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竟感覺很平坦,心中一喜,自己動的手術果然見效了!
文夢真點點頭,眼睛彎彎笑道:“不嚇人,還有點兒小帥呢!有些紅紅的小疤痕,抹上些靈藥應該就消除了。”
李飛墨聽了,心中更喜,端起一盤蒸蝦遞向她道:“你怎麽不吃呀?”
文夢真搖了搖頭。
她靈力透支過度,經脈痙攣,身體不好受,今天見的血腥又多,實在沒胃口吃。
李飛墨可是真餓了,這兩天根本就沒正經吃過東西。
從飲食盛世穿越過來的人,嘴可不是一般的刁,昨晚休息的時候,獵獸人烤的空間鼠肉,他嫌棄不鹹不淡沒孜然,所以隻吃了幾口嘗嘗鮮。
早上則邊走邊拿出自己的乾糧和醃肉吃了個半飽,到了中午沒顧上吃,又跑了半晚上,全憑靈力支撐著。
此時有這麽講究的食材,他再也不顧,左右開弓用手撈著,吃了個暢快淋漓,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