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不知道是何時了!一看,許帥竟已不在被窩裡了,已經起床了。估計是我睡得太沉,所以沒注意到他是何時起床的。本來是想再睡會,好好睡個懶覺的,但是人家許帥的都起床了,我怎麽好再睡呢,於是就起了床。
來到夥房,許帥已經在火邊坐著和我媽媽聊著天了。看著他那大人的模樣,我不禁笑了。他好像無論去到哪裡,都挺討人喜歡的。
“帥哥,你這麽早啊!應該多睡下的嘛!”我說道,“你不睡,我都不要意思繼續睡了!”
許帥微笑著說道:“我睡不著就起了,你可以回去再睡呢,現在也還早!”其實我去別人家的時候,我通常也會起得很早的,不像在家裡,只要爸媽不叫起床,簡直一覺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算了,我現在也睡不著了!”我說道並大了哈欠。
媽媽已經開始做飯了,而弟弟妹妹仍然不見影子。媽媽看起來,還是愁眉緊鎖的樣子。
我想很大可能就是因為烤煙房垮了,而裡面的糧食受到了損壞。媽媽總會為這些事而傷心難過的!
我問道:“媽,那烤煙房什麽時候垮掉的?”
媽媽歎了口說道:“都垮掉好幾天了。裡麵包谷這些全部都被垮下來的泥巴給弄髒了......”
“那應該可以翻出了的嘛,可以翻出了喂豬。”我說道。
“能翻出了的,都翻出來了!”媽媽說道,接著道:“大部分都只能用來喂豬了,人吃的嘛,只有到時候去買點來吃了。”
“既然都翻出來了,那你天天愁眉苦臉的搞哪樣呢?”我說道。
“哎......愁那樣,現在烤煙房垮掉了,那些包谷這些地方都找不到放啊!還有明年的包谷麥子這些在哪裡炕乾?”媽媽說道,那語氣幾乎要哭出來一般,那眉宇間的憂愁,令得她在短短的幾天裡似乎是老了不少!我知道,不是媽媽喜歡為這些事發愁,也不是她沒什麽胸懷去包容這些事,更不是媽媽是個悲觀主義者,相反她一直很堅強,是個樂觀主義者,而是因為我們操心,為我們發愁!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我開些玩笑,可是這些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而是我們生活的莫大壓力!
每次看到媽媽憂愁的模樣,我都感覺好難過,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讓得她憂愁的事呢?很多時候我就想,一定是媽媽就愛瞎操心。可是好像每個母親都是喜歡這樣瞎操心的!
“呀,我家媽哎,這有什麽好愁啊。過去了嘛,就算了嘛,反正你再怎麽愁,還不是不會好的。垮了嘛,到時候重新砌一個就是了嘛!”我說道,感覺媽媽實在是有點小題大作,把痛苦給放大了。生活中總有那麽多糟心的事,要是事事都這樣去憂愁,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受嘛!於是我又接著說道:“要是啥子事,你都這麽愁,那你天天坐在家裡愁算了,哪天都有這種不順心的事呢。”
媽媽說道:“你說得輕巧哦!我也不是想氣得很,我就是心裡頭不好過啊!”
“那你不想就得了啊!”我說道。
“你說得容易得很哦!”媽媽說道。
看著媽媽那憂愁的模樣,許帥看了也覺得難過,覺得我媽媽這麽好的人,不該讓這種憂愁一直纏繞著她,於是說道:“嬢,不用想太多了。這種事情是不可控制的,哪個都不想的。但是發生了嘛,也沒必要太難過。還好垮的時候沒打著人,要是打到人,那才是真的老火了!”
媽媽說道:“是嘞,
還好是在晚上的時候垮的,沒打到人。白天的時候,我都還上去撿了幾個包谷來打面的,那時候也沒想著它會垮。” 許帥說道:“是啊,還好你去撿包谷的時候沒有垮。”
我接著說道:“是啊!現在垮掉了也好,反正那個看起來就要垮要垮的。現在垮了,還免得上去撿包谷的時候垮,打到人。”
“嗯,那個看起來,早就該垮了的。要是再不垮,說不定哪天真的會垮得打到人。”媽媽說道。
聽到這,我心想:“這老媽居然被繞進來了,哈哈......”
媽媽說完這話後,好像突然間撥開烏雲,見到了陽光一般。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我喜歡熟悉的笑容。
有時候,很多事就是堵在心裡,壓得你喘不過氣來,你就算想釋放,可是沒想通的話,那心裡依然是堵得難受。但是當你想通後,就像是全身筋脈都打通了一般,說不出的舒暢。心裡舒服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更燦爛了!
洗完臉,我問了下媽媽從垮下來的泥土中翻出了的包谷在那裡,我和許帥想去看看。來到了屋外,一個大包兜,這包兜其實就是一個竹子編制的大型竹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陶罐一般。這包兜,就在媽媽說的離垮了的烤煙房不遠的地方放著,上面蓋著一大張膠紙。膠紙上覆蓋著雪, 雪被凍住了。整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大型的雪人,只是沒了頭!
我們走近包兜,把覆蓋其上的膠紙拉開,一看,裡面的包谷都被凍住了,看起來都凍成一塊了,像是凍了一般!看起來,還有些泥土在上面。許帥說道:“這個只有等天氣好了,然後曬乾,再打給豬吃了!”
“嗯,這麽一包兜,其實也不多,還不夠喂兩個豬呢!”我說道。
以前人都沒啥包谷吃的時候,豬主要就是吃豬草,偶爾才會給它們吃點包谷面或者土豆。那時,我們每天放學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割豬草。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爸爸已經在火爐邊坐著烤火了。而媽媽則在做著飯,看著媽媽眉間和臉上的憂愁消失了,爸爸好奇地對媽媽說道:“今天你怎個不愁眉苦臉的了,之前幾天,天天勸你都沒用!”
媽媽說道:“有啥子好愁的,垮的時候沒打到人就是最好的。還好是晚上!”
爸爸說道:“是啊,還好是大晚上垮的,要是白天的哈,娃娃兒些又愛在那裡玩......其實早點垮掉也好。之前我看就快垮了,那時我就怕啥時候垮下來打到人,還準備找個時間把它推垮呢!”
......
吃完飯,許帥就準備回家了,我及爸媽都挽留他多玩幾天再回去,只是他想走,我也不好執意挽留。今天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可是昨晚下了點雪,這路走起來不是那麽滑。我將許帥送到了公路上之後,自己再一個人慢慢爬回去。只是這次的爬,沒有像昨晚那麽四肢著地的去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