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在黑夜中的道路上小心行駛著,兩位師傅換著開車,在夜間開得比較慢。在我們熟睡或是半夢半醒之間,汽車駛出了很遠,離家的距離也就更近了。
客車抵達縣城目的站時,已經是凌晨三四點的樣子了。我們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車。
一下車,就有好多人熱情地圍了上來,有的問道:“要住旅社休息不?休息不?去我家那裡吧,很舒適很便宜呢……”有的說道:“去我家那裡吧,離這裡很近,單間,標間都有。”……他們都希望拉到客人。看著他們一大晚上還在這車站裡等著,我們也確實感覺到了他們生活的不容易。生活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容易的吧!
我和蕭天逸下了車,拿著我們的行李。背上背著,手上提著,脖子上掛著,整個人看上去都矮了幾分,就像是個臃腫不堪的矮子收獲了糧食,既開心又勞累。但是在這黑燈瞎火的夜晚拿這麽多東西確實是不方便啊,突然有點後悔拿這麽多東西了。
這時的天空中隱約可見稀疏的星星們仍然在閃耀著,似乎是在歡迎我們回家,雖然看起來不多,不過我知道他們很多也都休息了,所以才沒有出來迎接我們。
微風輕輕地吹來,竟有幾分涼意。看著我們倆拿著這麽多東西,大包小包的,一個阿姨走了過來,微笑著客氣地說道:“兩位小夥子到我家那裡去休息唄。我家離這裡很近的,我可以叫人來幫你們拿行李,明天你們走的時候再幫你們送過來。”
我們正煩著行李的事呢,一聽覺得挺好。我問道:“阿姨,你那裡一晚上多少錢啊?”
“標間,一個晚上20。我家算是很便宜的了,而且環境也不錯,你們可以去看看,要是不滿意,你們可以再去找其他家的。”這阿姨很是和藹地說道。
看著這阿姨的模樣,我想起了我媽媽。感覺他們都是非常樸實、勤勞、善良的人,實在不忍心拒絕!
“那我們就去那裡吧!?”我對蕭天逸說道。
“好的。不遠的話,這個東西我們就自己拿吧!”蕭天逸說道。
“我來幫你們拿點吧,這樣輕松點!”阿姨見我們決定了下來,急忙說道並來幫我們拿手裡的東西。我們也沒有矯情,讓她給我們拿了點東西,果然感覺輕松多了!
走在路上,阿姨問我們從哪裡來,老家哪裡的等等這類問題,就這樣問答閑聊間,真的很快就到了。在夜晚看去,這房子的輪廓應該是個三層樓的居民房,在門口處有個亮著的招牌,上面寫著:津津旅社,住宿請上二樓。走進樓道,看上去很狹窄,燈光有點暗,但是比外邊亮多了。地面上看上去灰灰的,所以整個空間也感覺灰灰的,有些泥土,濕的,乾的都有,卻沒有其他任何垃圾。
我和蕭天逸拿著東西跟著阿姨上了二樓。放下東西,阿姨說道:“你們先把東西放一下,我帶你們去看房間,覺得哪間可以就選哪間。”
我們放下東西,頓時感覺一陣輕松,背上也感覺濕濕的。雖然不多遠,可是拿著這些東西走了這麽一段路,多少還是流了些汗。
我們跟著阿姨去看了下房間,大體都差不多。其實房間也不大,兩張床就佔了大多空間。牆面看上去十分粗糙,有的已經變髒了。有桌子,看上去也是很陳舊了,就像學校的舊書桌。其實整體看上去確實不怎麽好,還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就像什麽堵在胸口似的。但是也不能再挑剔折騰了,一是大晚的上了,
折騰不起;二是我們也沒多少錢,消費不起貴的。最後人家阿姨也挺不容易的,大晚上把我們叫來,如果真因為嫌棄不好走了,感覺挺過意不去的。再說了,比這差的條件,比這差的日子我們也沒少過啊,還裝什麽逼啊! 把錢給了阿姨,我們把行李搬到房間,洗漱、整理了一下,就睡覺了。
雖然在車上基本都是睡覺,但是那睡覺睡得很累啊!時間長了不但身體累,心也感覺很累!
上了床,我們就慢慢睡著了!在這個夜晚,勞累、疲倦漸漸從沉睡中消去。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我們簡單洗漱了下,就準備到車站找車,準備回家。從縣城到家,大概要坐兩小時車。以前在家的時候,聽爺爺說他們以前上縣城都是走路,走小路走上半天時間才能到。
我和蕭天逸搬著行李來到車站,沒什麽人。我看著行李,他去買吃的。不一會兒,就買了幾個包子和兩瓶水回來。我們邊吃,邊看著,希望能早點找到回家的車!
到了大概十一點的時候,找到了輛車。這種麵包車,一般來說隻能坐五六個人,但是通常來說沒有少過八個人,聽說多的時候居然裝了十四五個!那得擠成啥樣啊,人都成肉餅了吧!?
師傅看我們拿的東西多,說道:“你們倆這東西太多了,多佔了兩個人的位置,要多給兩個人的錢,要不然我可不拉哈。”我和蕭天逸對看了一眼說道:“好吧!那你也不能多叫人哈,我們可不想擠成肉餅哈。”師傅笑道:“那是,我一般都不超載的,交警在抓的。”我心道:“你們哪天不超了?路上遇到了,還不是使勁往車裡塞,車塞爆你們都不會擔心吧!”在我記憶中一直到了我上大學寒暑假回家,經常都是超載的,所以才不信他那鬼話,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等了大概半小時師傅又找來了四五個人,說好的不超,又TM超了。
我和蕭天逸看了看,也沒說啥了,說了也沒用啊,隻能暗歎一聲。擠壓在這麵包車內,喘著氣,我們開始出發了。
行走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車子顛來晃去,但是由於人多擠壓在一起,居然還沒啥顛簸的感覺。但是有人暈車,看著他要吐的樣子,大家都覺得好折磨人啊,自己差不多也要跟著吐了似的,胸口悶悶的。師傅說道:“拿袋子去,吐在袋子裡哈。”說著遞了幾個塑料袋過來。
終於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感覺是被擠壓過度了擠出來似的,一下子飆出來,袋子都沒能接住。頓時師傅就大叫了起來,說道:“不是說了吐在袋子裡嗎?而且袋子都給你們了呀……”但是吐都吐了,再說也沒用。隻是整個車內的味道立即變得奇怪惡心了起來,就像病毒一般催發著大家都趕緊吐,使勁吐。有的吐得眼淚直流,卻擠得動彈不得,有的沒吐,可是那表情比吐還痛苦!我吐了,蕭天逸擠坐在我旁邊,沒吐,可是表情卻很痛苦。看著我,一臉的嫌棄和同情,再看看其他人一臉的絕望和同情。
一路上搖搖擺擺,晃晃蕩蕩,吐來吐去,暈頭轉向,終於到了我該下車的地方了, 內心的激動難以言表啊!
“師傅,前面的路口刹一腳哈。”我對師傅喊道,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停了車,我感覺自己全身僵硬,下車都下不了了!等到坐門邊的人下了車,我隻得告訴師傅說:“師傅,我現在腿腳都僵了,你等下,我活動下再下車哈。而且你之前說不超人的……”
聽了我的話,師傅說道:“好的。其實吧,小弟弟我也不想超人,可是不帶他們走的話,他們說怕找不到車,早點回家還有事啊!你們的少給一個人的錢,好吧!?”
“好的。那就謝謝師傅了哈。我在這下,我朋友到街上去下。”我說道。
過了會,腿腳勉強能活動了,我就下了車。拿了行李,付了車費,就和蕭天逸他們告別了。看著車遠去,我還是忍不住罵了幾句。
站著做做簡單的運動活動下筋骨,終於通過了一段時間的活動,終於感覺整個身體屬於自己了。
看著家鄉的樣子,突然很是感慨!有種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的深切感受。
看著這大包小包的東西,沒辦法隻有背著,扛著,掛著往家走了。
我家在半山腰,隻有一條上山崎嶇陡峭的小路。拿著東西,我像烏龜爬行一般朝家走去,崎嶇陡峭的山路,當真是如蜀道之難啊。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下,看看山頂,看看四處的蒼綠景色,是那麽的親切和熟悉,疲勞就很快一掃而走了!
終於,我滿頭大汗地帶著行李回到了家。大門鎖著,沒人在家,應該都去幹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