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擔憂和蔡頭一致。
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個大款不惜花一千萬的代價讓我們來這裡拿一樣東西,這說明他要的那東西對他來說,價值肯定是遠遠超過一千萬的。到時候萬一真的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這兄弟二人見財起意背信棄義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我暗中對蔡頭叮囑,從現在開始,此去的路上務必要多留個心眼,別光顧著泡妞,把性命丟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穴裡了。
蔡頭點點頭,示意自己理會得。
休息片刻之後,我們再次起身出發。
依舊是耶哥打頭,我收尾。
在這條直來直去的漆黑洞穴裡,我們五人無聲地前進著。耳旁除了自己的腳步聲,聽不到一絲雜音。打著頭燈,在前人硬生生開鑿石縫裡的道路上蜿蜒前進。
不遠處,被鑿開石頭的斷面上不時有幽綠色的光芒閃動,與周邊隨處可見的成人拳頭大小用來支撐礦洞的腐朽枕木相映,讓人頓生恍惚。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來分鍾,打頭的耶哥停下來,招呼我們過去,說面前出現了兩條分叉道路。
兩條道路的大小形狀都差不多,也不知哪條是通往哪裡。
“現在該往怎麽哪裡走?”
耶哥和艾梭顯得有些茫然,喘著粗氣問我和蔡頭。
蔡頭哼笑一聲,說道:“不扯呢嘛!你從小在地底下鑽來鑽去,你都不知道,我哥倆怎麽會知道該怎麽走!”
我聽完,拉了拉蔡頭,躋身走上前,說道:“下來之前,你們有沒有向村裡年長的人請教,這個礦洞要如何走?”
同時也發現,我們這次行動實在是太過倉促,準備工作很不完善。
耶哥搖搖頭,十分坦白地說道:“沒有,村裡很多年長的原來當過礦工的人,都因為塵肺病去世了。而且現在生活好了,我們早就不用下洞采礦生存了。如果不是江哥安排,我是不會和你們下這個礦洞的。”
嘿,這小屁孩。
看著面前這兩個一模一樣的洞口,大家正發愁。
話不多,一直沉默的辛敏此時站了出來,說道:“我爺爺以前下來過,我知道該怎麽走!”
說著,率先朝著左邊的一個洞穴走去。
我們四個互相看了看,連忙跟上去。
到這裡,我才明白,原來秀江將一切早已安排妥當。
耶哥和艾梭雖看著並不出奇,但實際是玩槍的老手。地底下如果有什麽突發危機情況,憑借他們的火力支持,應該並無大礙。
辛敏看似弱不禁風,實則通過自家的爺爺說起,對這個洞穴的情況是頗為了解。此次跟隨我們,她起到的是向導的作用。
至於我和蔡頭,有他們三個小鬼幫襯著,最多也就辛苦點累點。
一行人繼續深入。
自打進了這條岔洞,不知為何,我的心中總是有毛毛的感覺。
腳踩著碎石,扶著牆正要跳過一個水坑。
剛要起跳,我忽然感覺腳下有些異樣。
俯身查看,下一刻我立馬叫了起來。
“有發現!”
前面的人聽到,轉身靠攏回來,隔著水坑看向我。
“蔡頭,給亮!”
立馬,明亮的手電光線從對面打了過來,將四周照得通透。
我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在地上的碎石裡扒幾下,一截埋在地裡的黑色線纜被扯了起來。
線纜大概小兒手臂粗細,入手頗沉,
能感到是橡膠製品製成。 借著光亮,我仔細地在上面來回觀察,最終在上面找到一段模糊不清的日語標志和文字,上面除了幾個看不懂的字樣,還寫有‘5XXXI’和一個繁體的‘’字。
這應該是一條電線。
眼見洞裡竟然有如此發現,大家頓時興奮起來。
我雙手抓著電纜,向上倒扯。隨著掩埋覆蓋在上面碎石沙土不斷被頂起散落,一條保存十分完好的電纜被我砂石地裡拽了出來。
“這是不是當年日本人牽進來的電線?”
蔡頭覺著十分稀奇,衝我大聲叫道。
我點點頭,順著電纜的兩端來回往深處看。
電纜的質量十分過關,即便是掩埋在地下經過數十年的沉積,沒有一點破損或是老化。
同時,一個想法冒出來:既然有電纜,這裡面肯定有一台發電機。有發電機,肯定就有照明設施。
我放下電纜,打開手電,抬頭向上看。
洞穴頂部每隔十來米便用木頭支撐固定,有些木頭已經腐朽斷裂,黑漆漆的洞頂一直是我們忽視的部分。
此時觀察才發現,洞頂果然有安裝過照明設施的痕跡存在。隻是時隔多年,照明設施早已不見了,只剩幾條已經完全氧化發黑的銅線,不易察覺地垂在頭頂。
小鬼子乾活就是瓷實,居然在金屬物資匱乏的二戰時期,還舍得將電纜鋪在這窮鄉僻壤的礦洞裡。
這可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大家一聽,這裡居然還有發電機的存在,頓時更加興奮了。
三個平時話少得可憐的小鬼此時也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紛紛表示要順著電纜去找發電機。
對於大家的反應,我並不感到意外。但隱約之間,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
具體又說不上來。
繼續前進。
電纜埋得並不深。我們一路深入,靠著牆壁的位置,稍微往下挖點,便能找到剛才那根延伸過來的電纜。
原本以為這個礦洞深處的會是無數的分叉小道,又或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在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道路開始變得傾斜往下。 前面忽然有微風襲來,而且還伴有流水的聲響。
“有地下暗河!”
耶哥在前面大聲叫道,同時腳下的步伐開始加快。
蔡頭因為體力不支,已經從前面掉到後排,與我並肩走在最後。
我招呼蔡頭,讓他再堅持兩分鍾。
繼續前進。
在蔡頭終於快堅持不住,我也氣喘籲籲的時候,前面的水流聲愈發清晰了,已經近在咫尺。
下到三十度的坡道底部,再轉一個彎道,緊接著眼前陡然一亮,一條奔騰流淌的地下暗河出現在我們眼前。
地下暗河寬約四米多,從深邃的上遊橫穿過來,一路往下,我們下來的洞口形成一個T字。河兩岸隨處可以大小不一的鵝卵石,還有茂盛的地底植物。
對於地下暗河的出現,這是我們之前萬萬沒想到過的。
而更讓我們想不到的是,在暗河的頂端,竟然有一個直徑兩米的窟窿,直通外面的藍天白雲。
壓抑了這麽久,此時再次見到晴朗的天空,頓時感到心情無比地暢快愉悅。
我們五個人互相對視,眼裡都充滿著笑意。
把沉重的背包和繩索放下,我看著清澈的河水,忍不住想上前洗一把臉。
剛揭下頭盔,正欲上前。
忽然,我心中一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下意識地撇頭,只見本來笑嘻嘻的艾梭陡然舉起步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
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艾梭手裡的步槍已吐出一條火舌,一發發子彈呼嘯著直奔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