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裡內礦洞,二戰時期被日軍佔領後征用,無數勞工喪命於此,又名鬧鬼的礦洞。
我和蔡頭,帶著秀江安排的兩男一女,戴著頭盔,身負著滿滿當當的裝備,時隔幾十年,再次踏入這片已被人遺忘的地底世界。
洞裡的內部空間很寬敞,地上散落著成堆的腐朽發黑的木質架構,可能是當時日軍為了運輸搬運石頭而建造,後來遺棄的。
礦洞的入口附近,有不少苔蘚覆蓋和少量矮小灌木植物生長。洞內濕氣大,水滴順著倒垂的石頭滴落下來打在植物莖葉上,濺起一蓬水花。
辛敏讓我們離這些灌木植物遠一點,以防裡面有蛇或是其它有毒的動物隱藏在其中。
蔡頭趁機靠過去,假裝自己求知欲旺盛,問道:“這裡面除了蛇蟲,還會不會有其它很危險的動物!”
我見蔡頭這小子很不安分,兩步擠過去,將他頂開,對辛敏說道:“聽說緬甸有熊,還有能長到十來米的緬甸大蟒。”
辛敏點點頭,說道:“我姨夫就是被緬甸蟒殺死的。”
我本意是想隨便聊聊,但沒想這小妮子上來就是這麽慘痛的一段回憶。
頓時,我和蔡頭不知該如何接話,隻是一個勁地說,你姨夫死得可真慘。
洞穴在直行大概幾十米之後變得彎曲起來,而且也不再是固定的平路,開始小幅度的忽上忽下。入口也離我們越來越遠,逐漸變成隻有拳頭大小的一點光亮。
由於裡面非常潮濕,地面分布著大小不一渾濁不堪的水坑。
在耶哥的建議下,我們開始呈一字型前進,由他打開頭陣,辛敏第二,蔡頭第三,艾梭第四,我殿後。
背著三十來斤重的包,再扛著一大圈繩索,走在這黑漆漆的洞穴裡,我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艾梭走在我前面,拿著熒光筆,不時在牆上畫著記號。
從我的角度看去,他瘦小的身型整個淹沒在背包下面,看著就像套了一個玩具人偶在身上。
繼而,我的注意力不禁又放在他背著的那把步槍上。
這小子看著焉了吧唧,從開始到現在屁都沒放一個,但他那眼神兒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裡。
但仔細想想,我和他之前又不認識,他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莫非是我多心,看錯了?
這小子該不會要反水吧!
想到這裡,我摸了摸腰間的手槍,這才安心一點。
隊伍還在前進,洞穴裡十分沉悶,讓人心裡很壓抑。一開始大家還時不時能說上幾句話,到後來,耳邊除了腳步聲,就再也沒有其它的任何動靜。
汗水順著往下滑落,走在隊伍最後面,我忍不住掏出水灌了一口。同時將背包往上聳了聳,習慣性地往身後看去。
我們的背包後面裝有一束小燈,這是為了以防萬一,方便在漆黑的環境裡顯示自己的位置。
也就在我回頭看的刹那,一個漆黑到濃稠的人影子毫無征兆地杵在離我身後不到三米的距離,將我嚇得腳下一軟。
“啊呀~!”
我一聲大叫,匆忙間,向前登登衝了兩步,差點一頭撞在艾梭的背包上。
大家聽到動靜,停下腳步,回頭問我怎麽了。
同時兩盞手電打起來,照了過來。
借著手電明亮的光芒,我急忙回頭看。
但奇怪的是,身後除了一片漆黑,和凹凸不平顏色深淺不一的石頭牆壁以外,哪裡有半個人影。
三個小鬼睜著眼睛,
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蔡頭也是不明就裡,走過來問道:“怎麽了二中哥?”
我這人好面子,尤其是還有後輩兒在的情況下,總不能說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人影,被嚇一跳吧。
人影要是在還好說,空蕩蕩的,毛跟沒一根,我能說什麽。
“......沒什麽,絆了下,差點摔倒了。”
我甩甩手,示意沒事,大家可以繼續前進。
隊伍重新開始出發,我仍是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但此時我多了個心眼,每走幾步都要不放心地回頭看看,以防著了道。
越往裡走,洞穴的寬度和高度變化並不大,仍是十分寬敞。
在走了大概半小時之後,大家已是氣喘籲籲,汗流浹背。我們裝備背得多,體力消耗巨大。最後還是在我的提議之下,他們才停下腳步,各自找地方坐下來休息。
蔡頭背著包,肩上還學我扛著一大捆繩索,硬要冒充英雄好漢。此時坐在我身邊,把裝備卸下來,將頭埋在我背後深深地喘了幾口氣,這才緩過勁來。
我看著不遠處正喝水的辛敏,低聲對蔡頭說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沒事裝蘭博,還真以為這樣就能讓人小丫頭片子感受到你舉世無雙的英雄氣概了?”
蔡頭還不服氣,說道:“等回去,我就能有五百萬身家了。怎了,就興你生三個兒子,還不準我自由戀愛討個外國媳婦了?”
我說道:“你拉倒吧!跟你說正經的, 這丫頭外表看著還行,但不知為啥,我每次看到她,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蔡頭一拍巴掌,說道:“我每次看到她也是這樣,心髒噗通噗通地跳,難道這就是愛的呼喚?”
“去你的吧......”
我和蔡頭有一茬沒一茬地聊天打諢,同時暗中觀察這三個小鬼。
按理說,我對於秀江的為人是百分百信任的,他安排給我的人,肯定是沒問題。但自從我發現艾梭從腿縫裡瞪著我們,像是有深仇大恨開始,我的心裡就一直犯嘀咕。
對於這三個話並不多的小鬼,打心底是不信任。
莫非是我假貨見多了,以至於現在看誰都不像好人,多年下來的職業病?
艾梭和耶哥坐得很近,倆人打著一盞頭燈,攤開手,有說有笑,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麽。
觀察了半天,我也沒再看到艾梭對我們露出那種眼神。
轉而,我把視線投向辛敏。
辛敏靠牆坐在地上,摘掉頭盔,額前的發絲緊緊黏在白淨的臉上,側著頭,望著黑漆漆的洞穴不知道在想什麽。
同時她手裡還在胳膊上來回撫摸著。
蔡頭見我眼神有異,問道:“二中哥,你該不會對她有什麽心思吧?”
我瞪了蔡頭一眼,將他拉近,附在他耳邊,將艾梭的事和他說了。
蔡頭一臉難以置信,和我說,這事兒雖小,但洞穴裡保不齊會有什麽奇珍異寶。這倆小子可別到時候見財起意,將咱哥倆兒給禍害在這暗無天日的洞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