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克裡斯警惕地看著面前詭異的嬰兒,蒼白的月光下,那嬰兒如同刀鋒一樣的瞳孔和眼中流出的血淚清晰而悚然。 那嬰兒沒有說話,他冷冷的注視著克裡斯,眼中看不到一絲屬於人的情感,過了好一會,他的嘴角微微彎曲,看上去像是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微笑。
克裡斯不由感覺一陣發寒,好像整個人滑入了冰冷的水中。好像有什麽人在他耳邊不斷地低語,與此同時,往日戰場上種種殘酷而血腥的回憶不斷的在腦海中浮現——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被屠殺的平民,殘缺的屍體與鮮血……有人在尖叫哀嚎,那種淒厲的聲音像是要撕開他的腦袋,克裡斯感覺自己正被某些強烈的情緒支配著——憤怒,仇恨,與殺戮的欲望。
克裡斯不由跪倒在地,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清醒,他隱隱意識到,絕不能被這些可怕的情緒控制。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那個嬰兒就站在他面前,靜靜的注視著他,就像是蛇在注視著獵物。
“克裡斯……克裡斯……”一個沙啞而陌生的聲音傳來,不斷地在他耳邊低語著。
克裡斯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他的意識正越來越模糊,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做些什麽——那個嬰兒距離他並不遠,克裡斯有把握控制住他,然後擰斷他的脖子。克裡斯弓起身,用一隻手按著地,即使這樣簡單的動作,也令他感到無比艱難。他用越來越模糊的眼睛盯著那個嬰兒,奇怪的,他仍能感覺到那臉上冰冷的笑容,那笑容看上去如此可憎。
“去死吧!”克裡斯咆哮道,同時猛地撲了出去,當他的雙手握住那細弱而冰冷的脖子,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現在,只要用力的扼下去,自己就可以殺死他。
“克裡斯……克裡斯……”又是那個沙啞的聲音,現在聽上去虛弱而驚慌。
克裡斯用力的收緊雙手,他能感覺到那個家夥在掙扎,無助地掙扎,這種感覺好極了,就像是什麽壓抑已久的東西被釋放出來。
“克裡……斯……”那個聲音越來越虛弱,克裡斯的呼吸變得急促,猙獰的笑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臉上。
“死吧——死吧——”克裡斯喊道,同時雙手愈發用力。
“砰!”克裡斯猛地感到頭上一整劇痛,然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克裡斯醒了過來,他感到頭很疼,而且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人狠狠地給了他一下。他慢慢坐起來,向周圍看去——他正躺在一張床上,昏黃的燭光此刻卻讓他感覺有些刺眼,在床邊的沙發上,克萊爾,喬安娜還有奧塔正坐在那。注意到克裡斯醒了過來,幾人都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
“發生了什麽……”克裡斯一邊揉著頭,一邊下床。
“站在那!”克萊爾生硬地說,其他兩人也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什麽意思?”克裡斯一愣,困惑地問道,走向克萊斯爾,“我不明白……”
克裡斯的話沒說完,克萊爾做出一個令他驚訝的舉動,她雙手握著他的手槍,槍口對準了他。
“嘿!嘿!你瘋了麽,你在幹嘛?”克裡斯站住不動,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他慢慢抬起雙手,皺著眉說:“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是克裡斯,你不記得了麽,我是你哥哥!”
“你不記得了,不記得剛剛做了什麽?”喬安娜擔心地問。
“我做了什麽?”克裡斯看向喬安娜,困惑地問,“我的頭疼得很,腦子裡就像一片漿糊。
” “你不記得了?”喬安娜看了一眼克萊爾,小姑娘仍舊警惕地看著克裡斯,不過把槍口放低了一些。喬安娜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克裡斯慢慢地說:“你剛剛差點掐死了克萊爾。”
克裡斯猛地一驚,不安地看向克萊爾,克萊爾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一會,慢慢地把槍放下了,“你剛剛差點扭斷了我的脖子。”
克裡斯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氣,他頹然坐到床上,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想起來了——那個嬰兒,那雙可怕的眼睛,那種陷入瘋狂的感覺,剛剛經歷的一切他都回憶起來了。克裡斯明白了,他剛剛試圖殺死的,不是那個嬰兒,而是他的妹妹,是的,他差一點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妹妹,這讓他不由的感到渾身發冷。
“克裡斯,究竟發生了什麽?”喬安娜猶豫了一下,慢慢說,“你突然暈過去了,後來開始痙攣和嚎叫,我們試著幫你,結果你猛地抓住了克萊爾,瘋了一樣的掐著她的脖子……”喬安娜看了一樣克裡斯,“然後我用花瓶把你砸暈了。”
“我陷入了某種幻覺,我看到了……”克裡斯沉聲說,“看到了一個嬰兒,有著蛇一樣的眼睛,就像是‘雪莉’那樣,他讓我陷入某種瘋狂的狀態。”
“所以你攻擊了我?”克萊爾問道。
“不,”克裡斯搖頭,“我試圖殺死他,我以為我在攻擊的是他,可實際上我差點殺了你。”他抬頭看著自己的妹妹,“我很抱歉,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真地……”
克裡斯沒說下去,幾個人都沉默了,克裡斯的話讓幾人都感到驚恐與不安,克萊爾看著自己的哥哥,慢慢地走到他身邊,安慰的說道:“那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喬安娜擔憂地問,她看了看奧塔,女通靈者現在看上去好多了,不過還是顯得虛弱。
“如果我沒猜錯,”奧塔慢慢地說,“它正試圖侵入這個世界,通過那個女孩兒。”她走到窗戶邊,擔憂的看著天空,“我能感覺到,它的力量變得更強大了。”
“我們得阻止它。”克裡斯說,想到那種可怕的力量,他仍舊心有余悸。
“它還會再動手的。”奧塔想了想說,“那個女孩兒殺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強大,直到它能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她看著在場的幾人,臉上透著恐懼,“這裡的一切,都會被拉入地獄……”
克裡斯幾人愣住了,克裡斯緊緊的皺著眉,然後他拿出手機,“如果這是真的,我們必須通知警方,我們必須疏散這裡的民眾。”
“恐怕已經晚了……”奧塔苦笑著說,聲音裡透著絕望。
克裡斯搖了搖頭,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過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起來,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你好,這裡是警局,有情況麽?”一個男聲說,透著不耐煩。
“有人被殺了,還有其他人也在危險中。”克裡斯嚴肅地說,“又一個很危險的家夥在這個鎮子裡。”
“有人被殺了?請說地詳細些,我們會馬上處理。”聽到出了命案,那邊的人也緊張了起來,“你是誰,命案發生在哪?”
“嘿,聽著,情況有些複雜。”克裡斯感到很難辦,他很難解釋清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甚至不能絕對確定他看到的是否是真的,“有一個男人被殺了,在一個房間裡。”
“你能說明具體地點麽?”警察詢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你現在在現場麽?”
克裡斯皺起了眉,猶豫了一下,他掛掉了電話,他看了看其他人,“我們去警察局,我們得找到那個警長,當面和他談。”
幾個人一起下了樓,原本奧塔不願意同行,但考慮到可能存在的危險,克裡斯堅持幾人呆在一起。克裡斯的車就停在樓下,所幸克裡斯的車夠大,裝下四個人外加一條大獵犬並不顯得擁擠。
到達警察局時,克裡斯看到門外停著好幾輛警車,看樣子警局裡有不少人。幾人走進警察局時,看到那個叫斯萬的警察局長也在,正粗聲粗氣的和手下大聲說著什麽,看到克裡斯幾人,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們來這幹嘛?”斯萬黑著臉說。
“我們得談談,有一件很緊急的事。”克裡斯很嚴肅地說。
斯萬看了看克裡斯,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喬安娜三人,猶豫了一下說,“到我的辦公室說。”
幾個人跟著斯萬進了他的辦公室,斯萬站在他的辦公桌後,不耐煩地問道:“你要說什麽。”
“聽著,我這到這聽起來讓人難以相信,但這的確發生了。”克裡斯整理了一下思路,看著斯萬說,“又有人被殺了,在一個房間裡,那個家夥死的很慘,而且還會有人被殺。”
斯萬愣住了,臉上露出緊張與驚恐,“是你打的電話,你怎麽知道有人被殺了,你知道是誰做的?”
“是的。”克裡斯盯著他,慢慢地說,“魔鬼。”
“去TMD魔鬼,怎麽可能有這種可笑的東西。”斯萬喊道,不過那掩飾不了他心中的驚慌與畏懼,“你當我是傻瓜麽?現在,從我的辦公室裡滾出去,我受夠了!”
“那個家夥已經殺了三個人了,剛剛還差點殺了我妹妹,而且我很確定它還會動手的。”克裡斯一把揪住斯萬的領子,惡狠狠地說,“現在,給我聽好了,你這頭蠢豬,我們必須阻止它。”
克裡斯一推,斯萬頹然坐到椅子裡,他呼吸很急促,胖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被克裡斯勒得還是因為緊張。良久,他才開口:“我們找到那具屍體了,是個外地人,現在屍體就在後面的停屍間裡。”
“致命傷在胸前,倒霉的家夥。我們找到他時,他一隻手握著刀,另一隻手裡握著……”斯萬說到這不由頓了一下,他哆嗦了一下,看上去驚恐不安,“握著他的心臟……那個家夥, 他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克裡斯倒吸了一口氣,盡管他已經通過奧塔的儀式看到了這一幕。
“局長,能來一下麽?”一個警察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就來。”斯萬說,他瞅了瞅克裡斯,起身要離開。
克裡斯拉住了他,嚴肅地說,“聽著,它還會動手的,實際上,我覺得你們應該疏散這裡的居民。”
“疏散居民,你瘋了麽。”斯萬搖著頭說,“什麽理由,你以為這是超市的防火演習麽?”
克裡斯沒話說了,實際上,他的確沒有充分的理由,他現在相信通靈者的話,但沒法說服別人,在幾個小時前,即使他自己也不相信會發生如此詭異的事情。
“如果你們沒有事,我要去忙了。”斯萬抱怨地說,“我沒時間聽你們瘋言瘋語,不管是什麽殺了人,我們的槍會料理好那個混蛋的。”
“他不相信我們。”克萊爾憤怒地說,“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難道這一切還不能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這不奇怪,普通人很難理解超自然的力量。”奧塔說,而她身邊的喬安娜則滿面擔憂。
“不,不對。”克裡斯說,他眯著眼睛回憶著剛才斯萬的言行,“他在隱瞞什麽,他相信了,只是他在試圖遮掩什麽。”他看了看其他人,堅決地說:“我們去找那個雜貨店老板,哪怕掰掉他的牙,我也要從他嘴裡掏出線索來。”
PS:抱歉更新晚了,我會加快進度的。
另:祝大家新年快樂!
浪子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