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動兩旁魚鰭，身下分泌的潤滑液體將棱角分明的沙石包裹，長大了嘴，魚眼中閃過詭秘的光。

　　這是一條半米長的鯰魚，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還不適應陸地生活，身旁寬大而有力的魚鰭讓它在陸地上能夠短暫行走。

　　鯰魚渾身無鱗，幾根胡子沾上了細小的沙石，一雙魚眼裡有著不知所措，還有更多的恐懼，靈智初開的它，雖然沒有到達精怪的程度，智商也遠遠超過其他野獸。

　　短短的十來米沙石地帶，只要跨過，就能重回河裡。

　　啪嗒，啪嗒，魚鰭拍打地面，身體不斷扭動，以此維持平衡，雖然拚了命的分泌粘液，肚皮還是被劃傷，傷口細小，但數量眾多。

　　啪嗒，啪嗒，又是這種聲音，他們又出現了。

　　鯰魚的眼睛看到了自己身邊出現的那些‘幽靈’

　　有草綠色，有土黃色，有水藍色，三條和它一模一樣的鯰魚，一樣滑動魚鰭，瘋狂的‘奔跑’著。

　　這一次，不僅身體的各種細節都模仿得完美，連那六隻魚眼裡，也一樣閃爍著詭異的光，也一樣蘊含著四分痛苦、三分疑惑、兩分恐懼、一分迷茫。

　　好像看到了水中泡沫裡的倒影，幾條鯰魚用相同的速度，拚命往小河跑去。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它們！’

　　一條靈能傀儡鯰魚張口，好像在努力呼吸，卻在半路上一個打滑，糊了一臉的沙石，疼得打滾，而且滾著滾著……就散了。

　　像泥塑的一樣，身體構造不斷脫落，魚鰭斷掉，魚皮破掉，魚眼暴突，看起來痛苦無比。

　　這樣的痛苦沒有維持太久，它很快就變成了一塊塊土黃色的碎片，混在沙石中看不出來。

　　當然，這些細節是鯰魚看不見的，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那條草綠色的鯰魚，一樣在跑動過程中，逐漸變得不對勁。

　　先是背部，好像是經過了多年的風吹日曬，顏色變得枯槁、蒼白，然後分崩離析。

　　一條條細長的血肉，像枯萎的藤蔓，在大樹的軀乾上經歷了漫長一生，死去、脫落。

　　而這條草綠色的鯰魚還是和它的眼神一模一樣，沒有半點變化，好像它就是自己，它在以這種方式死亡。

　　為什麽這景象會一遍又一遍的重演，難道是在預示它的結局嗎?

　　鯰魚看著‘自己’的血肉從身上一層層的脫落，對方的眼神、情感也和自己一樣變化著。

　　‘痛，好痛！’背部不小心撞上了一根樹枝，火辣辣的感覺，讓他產生了血肉脫離身體的錯覺。

　　‘我，在死嗎?它們是我嗎?它們是真的！它們在死！它們是我！！’那小得可憐的大腦在運轉，想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但最後除了恐懼，一無所有。

　　草綠色的鯰魚逐漸被肢解，身上血肉枯死一般，跟不上它的腳步，被一一拋棄，魚骨露了出來，一隻眼睛掉落在身下，肚皮碾過去後裹上了一層粘液。

　　魚眼在粘液的包裹中沒了神采，最後化作一團黑水。

　　鯰魚想象著這份痛苦，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哢嗒，草綠色鯰魚的魚鰭變成了枯槁的樹枝，很容易就被折斷。

　　沒了魚鰭支撐平衡，草綠色鯰魚跌倒，剩下的一點血肉徹底散掉，化作黑色羽毛，消失不見。

　　鯰魚長大了嘴，他不會說話，無法叫喊，拚命的甩動尾巴，想要逃跑。

　　啪嗒，啪嗒，還有一條，還有一條鯰魚在它身旁，

一樣的頻率，飛快跑著。　　接下來呢?接下來這條水藍色的鯰魚，會用什麽方法死亡?

　　等待它的命運，這種煎熬讓它快要崩潰。

　　結果出乎意料，最後幾米，它們居然相安無事，水藍色的鯰魚成功的和它一起，爬進了水裡。

　　‘沒有死?最後我沒有死嗎?’

　　噗通一聲竄進水裡，享受著被這種冰涼包裹的爽快感，肚皮的刺痛感也因此麻木，它活了下來。

　　‘那條水藍色的鯰魚呢?’在水裡尋找著，它想知道它最後的命運如何。

　　沒能在水裡待太久，河邊響起了一女子的聲音:

　　“還不夠完美，再做兩次實驗，就進行混合類的製作吧。”

　　一雙溫暖的手撫摸在鯰魚的肚皮上，將它從冰涼的水中撈出，火辣辣的疼痛感讓它選擇掙扎。但這十根手指，宛如十座大山，逃不脫、跑不掉、遊不走。

　　出水的一刻，鯰魚終於看到了水藍色鯰魚的結局，它入水後，就被水逐漸融化了，整個魚身變得模糊，這水仿佛強酸，把他的皮膚消融不見，接著是血肉，接著是內髒，接著是魚骨。

　　剛開始它還在拚命抗拒，在水中瘋狂掙扎，甚至想要上岸，回到那令魚窒息的地方。

　　最後，水面沒了動靜，波紋平靜，又變回了寧靜的模樣，好像一張巨口，就這樣將它吞下，沒有再起波瀾。

　　‘這是地獄嗎?’再一次回到原點，腹下的顆粒感，讓鯰魚記起了恐懼。

　　他曾遺忘過一切，唯獨無法遺忘這恐懼感，一次又一次回到原點，那雙溫暖的手就是神明，操控它的一切，讓他絕望、給他希望、剝奪希望、重植絕望。

　　恐懼的種子已經開花結果，牢牢的抓住了鯰魚的經絡、血管，身體和神魂無法同步，它想死去，簡簡單單的死去，但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再一次滑動雙鰭。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鯰魚，只是顏色不同，它們將會和它一起走完這條修羅路，並且死亡。

　　就死在它身邊，它身後，它身前。

　　‘是神明嗎?還是魔鬼。’

　　……

　　鯰魚的內心戲很多，但這不關青瑩的事，他不在乎，又一次製作出幾隻靈能傀儡後，盯著石板上的數字，想看它有所起伏。

　　結果還是沒有變化，面板上一直維持著十九分標志，還是沒能再進一步，青瑩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但始終無法繼續突破:

　　“看來單屬性的最高分就是這麽多了，下一步試試多屬性的融合，有點難啊，這個試煉。”

　　揉著眉頭，青瑩非常努力的模仿著鯰魚的一切參數，無論是恐懼還是悲傷。明明如此完美，但還是無法再做突破。

　　心裡構築著新型靈能傀儡，就在鯰魚逃進水的這短短時間。

　　回過神來，心中有了想法:

　　“咦?跑完了。”

　　邁開腳步，來到河裡，將鯰魚重新撈起，接下來還有好多次實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