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重來!”
“哢!重來!”
……
這個鏡頭拍攝到第五遍時,許冬就已經把高峰從攝影機前替下來。
不是他攝影技術比高峰厲害,可他知道,這最後一個鏡頭高峰拍出來的感覺一定不如他自己。
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都在雨中默默等待,任何人都沒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連平日裡脾氣最急的何春曉,都點上一根導演的煙,安靜的在角落裡看的認真。
校花並非一點都不喜歡肖大寶。
肖大寶也沒有那麽喜歡校花。
對絕大多數男孩來說,青春往往意味著某個女孩,青春的結尾便是歌曲《小芳》在影片中未曾出現的那幾句。
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
謝謝你,給我的溫柔,伴我度過那個年代。
肖大寶的青春中有歌聲,有夥伴,可校花永遠是他青春中最明媚的色彩。
這一個回眸使他青春有了一個幸運的結尾。
“哢,還是再來一遍!”
許冬稍稍放松精神,示意馮小米去換不知第幾套濕透的衣服。
而馮小米沒有絲毫怨言。
這部微電影在她今後人生中或許不值一提,但此刻她無比的認真與喜歡。
喜歡這個角色,喜歡拍攝過程,還有……喜歡的師兄。
影片裡有校花的青春,影片外有馮小米的青春。
第二十七遍開始拍攝前,許冬把馮小米喊道跟前,說道:“肖大寶隻是在你回眸的視線裡,你真正看到的是自己的青春。”
“這個回眸是整部影片最後的畫面,你已經經歷過校花的一切,你覺得此時你的回眸該傳達出什麽?”
“告別,還有釋懷。”
馮小米睫毛上濺上一滴雨水,沿著眼角滑落下來。
“去吧。”許冬笑了笑。
雨,傘,校花,回眸。
“多少次我回回頭看看走過的路,你站在小村旁……”
大家耳邊仿佛回蕩著歌聲。
“哢!”
許冬長出一口氣,在眾人注視下走入雨中,他模糊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用不大的聲音說道:“我宣布,微電影《老男孩》正式殺青!”
大雨中,每一個人都歡呼起來!
“殺青嘍!”
“哈哈,許導牛比!”
“我們都牛比!”
馮小米愣了片刻,直接把雨傘扔掉,蹲在雨裡大哭起來。
跟她一樣,女孩們都哭了。
男人好像也哭了。
許冬仰著頭,任大雨澆在臉上。
還是老子有先見之明,隻要不出聲,誰能看出我哭了。
“啊哈哈哈!”
端木稷一聲大嚎衝過來抱起許冬,“不愧是本少爺的好兄弟,真他媽的有本事,我們居然拍了一部電影,臥槽!”
端木稷可不管那套,兩百多斤的人哭的稀裡嘩啦,畢竟上一次這樣專注努力做一件事,還得追溯到精子力爭上遊的時期。
“喂,姓許的。”
拍攝結束,高峰也不喊許導了,他沒好氣道:“為什麽你不早告訴她,雨裡拍二十七遍,你他麽變態啊!”
“火候懂不懂?”許冬面帶鄙視。
端木稷在旁邊補刀,“他懂個屁!哈哈哈……”
等大家盡情宣泄一番,許冬才說道:“晚上殺青宴,有一個算一個,回去把自己都收拾收拾,能去的都去!”
許冬在前世是公認的好演員,
還沒機會去成為一個好導演,這部戲近乎完美的拍完,使他覺得自己可以去嘗試一下。 ……
殺青宴定在望江大劇院附近的望江酒店。
大廳裡總共六桌,但凡能來的都來了。
為首一桌上坐著一眾主創,何春曉掐著煙卷打趣道:“可以啊,咱們劇組官銜做多的胖子總算不摳門了。”
望江酒店檔次還是不低的。
影片拍攝過程中,端木稷都能把手裡錢攥出水來,這可是好兄弟賣房子換來的錢,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這部戲沒旁人投資,沒廣告讚助,可不得節約點。”說起這個,端木稷一肚子苦水,“導演屁事都不管,演員、工作人員我是怎麽找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還得租設備,光高峰這混蛋要求就那麽多。”
“你懂個屁!”高峰抓住機會還了這一句。
“我先說幾句哈。”
許冬端著酒杯站起來,臉上帶著誠摯的笑容,“對你們給予這部戲的一切,簡單的感謝遠遠不夠,但我真心實意,謝謝大家!”
滿杯白酒,一飲而盡。
“好!”
這實在的舉動,換來眾人齊聲合彩。
許冬又滿上一杯,繼續道:“我知道你們被我折騰的有多累,有想罵人的,借著酒勁趕緊,過時不候,反正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說完,又幹了。
一杯二兩,許冬胃裡火辣辣的,趕緊吃一塊紅燒肉壓了壓。
這一杯能喝的都陪著幹了,連馮小米都喝了小半杯,臉上立馬騰起紅暈。
名叫王學鵬的道具師四十多歲,率先開始了敬酒環節。
“許導,我得敬你一杯,實話實說,頭回見面我看不上你,這年頭毛頭小子有幾個會拍戲的?尋思反正沒簽合同, 你片場要是鬧么蛾子,我帶人立馬就走,沒想到啊……”
王學鵬由衷感慨一聲,“奉承話不多說了,隻一句,許導你有能力!”
他全幹了,卻隻讓許冬喝了一口,然後笑道:“以後許導您有活就說話,咱們正兒八經簽合同。”
緊接著大家輪番敬酒,許冬哪怕一次隻表示一口,也基本醉了,不過喝酒隻要高興,狀態就能一直堅持。
就算有幸蹭過殺青宴,牛津也是坐在角落默默吃喝,敬酒都不夠格,今天他以主角身份跟導演坐到了一起。
牛津倒滿酒走到許冬身邊,眼眶有點紅,咧嘴道:“謝許導給我機會,謝您讓我唱歌。”
表達心情,簡單兩句話就夠了。
介紹牛津進組的孫悅也來了,坐在別的桌上,他在戲裡演包小白的角色,人也很聰明,短短相處過就看出許冬如王學鵬說的那樣,是有能力的人。
他也看過這部戲的劇本,認為火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即使戲份拍完,他也總拉著高俊去片場待著。
有介紹牛津的這個情面在,孫悅順理成章的也過去敬了許冬一杯酒,捎帶提及希望許導日後多多關照。
酒意正好,大廳氣氛熱火朝天。
今晚許冬必醉,端木稷得顧著全場,喝酒倒是不多。
“你不得敬一杯啊。”他胳膊手拐了一下高峰。
這個高峰沒反駁,正兒八經的跟許冬喝了一杯酒。
端木稷笑道:“這才對嘛,要不是我兄弟,你能有機會明目張膽拍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