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需要的許多種感覺,都是要真實體會過才能傳達出來,就像你不可能讓一個*去解釋怎麽生孩子。
果不其然,許冬的耳朵沒白白受苦。
緊接的拍攝中,牛津因為放飛了自我,跳的更爛,但是那種欠砍的自信卻表現的天打雷劈。
不僅很好完成許冬要求,喜劇效果更勝前世影片中的表演,馮小米連續兩次的笑場就足以說明一切。
在許冬大神般的現場操作下,人數較多的幾場群戲一天就全部搞定。
值得一提的是,許冬還給了端木稷入鏡的機會,影片中坐圖釘的胖子就是他。
也就是在這一天,導演基本上建立起了片場威信。
即使是跟隨過大導演劇組的工作人員,在見識過這個年輕人的能力,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學校的戲份總共隻拍了三天,不可謂速度不快,那些連合同都沒簽的臨時工愣是沒一個半道退出,這讓招他們的端木稷挺吃驚。
其實說白了整個拍攝團隊跟軍隊沒有兩樣,上戰場打仗不能亂,將熊熊一窩,但凡統帥運籌帷幄,士兵隻管埋頭衝殺,這仗打的就痛快。
拍攝第七天。
晚上這場是肖大寶跟王小帥喝酒吃火鍋的戲,縱觀整部影片,要說有多少考驗演技的戲份,這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這場戲中總共三個人物,還有胖妞,王小帥的妻子郝芳。
胖妞台詞有三句,每句一個‘他媽的’,在許冬看來表達非常好。
牛津現實中就是王小帥這樣社會底層的人物,他跑龍套多數也是這樣的角色,抿著酒演的堪稱有滋有味。
可是話劇演員薛國洋出問題了。
在之前不管是校園戲,還是幾場司儀戲份,他的表演都合格過關,這跟那些戲份是外放式喜劇不無關系。
話劇演員大多數時候要做的是把表演直白的砸給觀眾,這種方式可以用在外放式表演中,咆哮帝馬景濤可以作為代表參考。
然而影片中喜劇部分結束,剩下的生活層面表演,需要演員表演真實生活,表演不能砸出去,是要觀眾代入進來去體會。
“五十五場,第四鏡……”
打板聲一響,已經NG好多遍的薛國洋本能的繃緊身體,他不是因為緊張,純粹是想做到許冬口中的‘把表演收進鏡頭’。
隔著熱氣繚繞的火鍋,牛津抿了一口酒,說道:“做個理發師挺好的,等再攢點錢,我去島國學一禮拜,回來這招牌可就響了。”
說這幾句詞的時候,很容易能看出來牛津是有自身感悟代入的,像是在說‘等我再歷練歷練演技,以後可就不光是個跑龍套的了’。
薛國洋臉上帶著傷,掏出皺巴巴的名片,“參加這個選秀節目,歡樂男生……”
“哢!”
許冬喊停拍攝,朝薛國洋道:“肖大寶還是不對,收倒是收得差不多,但還是帶著舞台上獨白的感覺,你要用話語去戳王小帥。”
“許導,要不您也讓我唱首歌試試。”薛國洋語氣裡透著無奈,他就是在這場戲裡找不到許冬要的感覺。
“拉倒吧,你不要臉我還要命呢!”
隨著許冬笑罵一聲,片場也響起眾人笑聲,氣氛頓時輕松許多。
高峰一直對許冬有些不爽,這時提議道:“要不許導給示范示范唄,說不定看看正確表演老薛就明白了。”
他雖說有點起哄架秧子的嫌疑,但也不乏一點好奇心,
他是透過鏡頭看穿人物的攝影師,天生帶有一種敏銳直覺,總覺得許冬會演戲,還是很會那種。 這麽一說,片場眾人無不眼睛一亮。
薛國洋不好意思的笑道:“許導您給親自來一個肖大寶?”
“單純去看,你夠嗆能明白。”
許冬心理年齡要成熟得多,已經不會為了出出風頭做無用功。
正當大家覺得可惜時,許冬卻站起來說道:“所以我來肖大寶,你來王小帥。”
導演頭次親身示范表演,片場的人都有意無意的往前湊了湊,想瞧瞧這個年輕人還有多少本事沒拿出來。
牛津把位置讓出來,許冬跟薛國洋坐在飯桌前。
桌上白酒是真的,之所以沒用白水,是因為根據許冬經驗,喝酒跟喝水拍出來的效果是絕對不同的。
場記按照正常拍攝程序打板,薛國洋開始說王小帥的詞。
許冬停頓片刻,從口袋掏出名片,舉到薛國洋恰好看著舒服的位置,稍稍翹著嘴角,“參加這個選秀節目,歡樂男生,進了全國前十,五萬塊錢獎金,一輛小轎車。”
語氣好像在勸說哥們合夥做生意,一定會賺錢的生意。
薛國洋繼續說完自己的詞。
許冬‘嘖’的一聲,把名片杵到他臉上,“你好好看!”
這一下子,薛國洋生出一種異樣感覺,許冬眼神跟語氣裡都帶著他說不清楚的東西, 自信跟底氣不足的迫切來回變換……
不到兩分鍾的時間,來回幾番對話,薛國洋莫名其妙覺得自己好像懂了點什麽。
高峰號稱自己的鏡頭裡都是藝術,自然沒把這段給記錄下來,不過他卻對重新回到監視器前的許冬道:“你沒想過自己演?”
“以後會有機會的。”
許冬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
半個月時間不長不短,這段日子裡演員們的表演愈發得心應手,劇組各部門配合的也更加默契,可影片卻迎來了最後的拍攝。
許冬很慶幸能等來六月末的這場雨。
雨中拍攝的片場是連夜搭建好的,校花跟肖大寶再次換好校服,許冬正在跟他們講述這場戲需要拍出來的東西。
開始拍攝。
肖大寶抱著吉他站在大雨中,望著正前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多少次我回回頭看看走過的路,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多少次我回回頭看看走過的路,你站在小村旁……”
薛國洋當然不會彈吉他,他只需要做個樣子,然後傾訴一般的去唱出來。
直到撐著傘的校花消失在大雨中。
許冬很滿意這幅畫面,高峰總能把馮小米的校花拍出最動人的效果。
“過了,老薛回來吧,小米準備最後一個鏡頭!”
當許冬說出最後一個鏡頭時,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湧上股特別感受。
而誰也沒有想到,就是簡單的一個回頭,馮小米整整拍了二十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