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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飛升之尊道傳奇》二十、彩頭兒
  聽到孫奕這自相矛盾的話,張父卻是聽懂了。他開始低頭沉思。

  孫奕靜靜的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張晉宋想了會兒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說道:“他們能有多少把握呢。”

  孫奕也不賣關子了,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分析道:“何家既然已經做這個生意很久了。

  最近忽然發難才來難為張家,要麽是咱們張家有了什麽異變,要麽是市場出現了巨大的機會,要麽嘛,那就隻能是天變了。

  咱們家既然沒有事情,市場也沒看有啥天災人禍的商機,那就隻能朝廷最近的風雲變化讓他們覺得他們有了機會。

  但咱們張家除了糧食貿易,最重要的是咱們家的軍糧生意。這個才是咱們張家的根本。

  本次孩兒去太原,就深深地感覺到咱們張家在太原軍方的根基深厚,關系糾纏。

  朝廷裡清算張居正的主要是各個文官,對於這種武將影響自然是不大的。

  所以父親,這也就看得出何家的所作所為了。”

  張晉宋顯然也在跟著孫奕的思路思考,他看孫奕停了,說道:“繼續說下去。”

  孫奕知道張晉宋是接著他來清理思路,所以繼續想到哪裡說到哪裡道:“所以如果我是何家,想要撼動張家在糧食市場的地位,必然先從軍方下手。

  但是如果軍方不好弄呢,那要麽我用更大的政治勢力來從上壓製,要麽我就隻能從下面來往上反推。

  但顯然何家沒用上面到下面的方式,要麽是關系還不夠牢固,要麽這就是上面給他們何家的一個考驗,看他們是不是能成為接下來的合作者。

  他們選擇了從市場上排擠張家的方式,那麽也就說他們準備按照市場規則的方法來玩了。”

  孫奕越整理思路越清晰,他繼續分析道:“從市場上做,那要麽他們貨比咱們好,要麽他的貨比咱們的便宜。

  不論是返利促銷啊,還是大贈送啊。都是壓成本的方法。前段時間他們囤貨已經花了一大筆投入了吧。

  而今年的米,我一路上也問過糧店的夥計,跟往年沒啥區別,比較穩定,那看來他們是準備進行壓價了。父親,咱們兩個家底如何。”

  張晉宋疏解開了眉頭,通過兒子的分析,他終於把整個思路放清晰了。

  之前他一直擔心是不是陰謀是自己沒看透的。但現在從對方的行為和收集到的信息看來,應該是確實如兒子所說的一般。對方是在準備拚銀子搶市場。

  想明白這個,張晉宋又不禁有點犯難,難道真的要跟對方這麽拚下去嗎。最後這是多少錢的損失啊。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嗎。正在張晉宋低頭沉思的時候,孫奕嘴卻沒停。

  他把邏輯進行了進一步的延伸說道:“價格戰到最後拚的就是身價。但其實也有好處。

  這個過程,其他的小糧店拚不下去了,咱們就能收購過來,這樣可以壯大咱家的生意。

  但其實思路可以進一步跳出來,咱們不搞價格戰,咱們玩差異戰。他們未必就是最後的贏家。”

  張晉宋雖然聽不懂價格戰、差異戰什麽的,但是這並不影響這個老商人的思路。

  他很快就把握住兒子話語中的重點了。顯然兒子想在其他的方面跟對方競爭。老頭瞬間有種思路被打開的感覺。

  隻聽他追問道:“勤兒,你有什麽其他辦法,咱們不跟他拚銀子。

  其實拚銀子咱們家到也不怕,

就是咱們家家大業大,可能不如他們偏安一隅做的方便。”  孫奕笑道:“父親,你沒看出來嗎,他就想跟你打局部站。

  這就好像下棋,你空有滿盤的優勢,但是在一個角落當中大家的力量都是差不多的,隻要他夠狠,他就想看你最後有沒有一樣的狠心罷了。這個何家還挺有本事的,竟然看的挺透徹。”

  孫奕長期做的就是商業計劃梳理,這些事情早就駕輕就熟了,隨便拿出兩個案例,結構的複雜都能甩現在簡單買賣幾條街的了。

  一邊想著,孫奕一邊講自己的思路跟張晉宋說了出來:“其實要處理這個問題也簡單,隻要把握住兩頭,讓他自己折騰的傾家蕩產他們也折騰不出花來。”

  張晉宋聽的眼睛一亮,說道:“勤兒你說,什麽兩頭。”

  孫奕道:“一頭就是貨源,糧食比較簡單,隻要跟農民簽訂協議,包銷多少糧食,如果將來農民給不了足夠的糧食那就要罰錢。

  價格咱們給個最低價,如果將來市面價格漲幅超過一成,我們就跟著漲價收購。農民會簽的。”

  張晉宋猶豫道:“這個不妥吧,如果到時糧食漲價長得多了,他們不願意賣給咱們了,或者到時漲價漲的多了,那咱們不是虧了。”

  孫奕笑道:“這個簡單,這個不過是數字的遊戲,咱們不用全部都簽了,這樣農民他們也不敢啊,萬一災害歉收了怎麽辦。咱們隻要跟他簽訂今年產糧的八成就好。

  到時多余的他願意賣可以賣,但是價格另說,要是全簽那農民也有風險不是。

  其實咱們等於用八成的糧食限制了他的銷量,他到時應該會用市價賣給咱們家的,不然他要找買家他也麻煩不是。

  市價漲咱們也漲,但是漲的總比市價少半成,這樣歸根到底咱們還合適的。

  就算到時糧價下跌的厲害,咱們就當保住了生意,這樣起碼有一半的幾率咱們是賺的,而不是跟著何家玩必輸的遊戲。

  而且就算糧價下跌了三成,那不是說糧食豐收了,咱們屯糧也是正常的。

  再說咱們跟地主簽訂了夠糧的協議,他們也不好反悔,如果反悔他們要交違約金的。”

  張晉宋逐步理解了孫奕的思路,總的來說就是控制糧源,壓縮何家采購的空間。

  孫奕又道:“把握了貨源,咱們就要找官倉和軍部了。

  找他們簽訂銷糧協議,他們的日常用糧是肯定的,現在又不是什麽兵荒馬亂的,他們采購都是有定量的。

  他們最怕的是一方面供糧不及時,一方面是價格波動太厲害。

  這兩點咱們也好解決,大不了咱們在外面做個糧倉出來,總算保證了軍糧府庫的供應就是。

  我們簽訂兩年的采購價格,不高於市價,就算將來市面上漲價了,我們也不漲。如果城裡糧食跌價了,咱們也按照一樣的市價供貨。

  這樣,總不會讓咱們家的生意讓別人搶去。咱們有貨源,對方貨源就少了。

  咱們霸佔了市場,他們也就進不去府庫軍營了。這樣他們就算在市場上折騰,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他們如果比市價低得多了,那就說他們賣的多就虧的多,咱們為什麽不去買呢。

  咱們就完全可以去他的店裡把糧食買過來,等於他們在貼銀子給咱們張家供貨啊。”

  張父聽得滿眼放光,雖然兒子的方法杜絕了賺大錢的可能,但是如果能用現在的價格確定買賣,將來少賺點就少賺點,維持住了張家第一的地位,以後總有辦法的。

  孫奕說明了隻有兩年,也是鎖定了這兩年,雖然張家有可能賠點錢,但是總比跟何家真的去進行價格競爭損失的要少的多。

  而且現在雖然朔州、大同附近的糧食被對方搶了,但江南才是糧食的主要產地,現在去運未必就沒有辦法。

  當下父子又對這個計策的各個比例和辦法進行了確定。

  當天晚上,張晉宋就跟內府和外府的幾個管家又仔細的斟酌了一番。

  孫奕沒說的是,他其實還有第三計,隻是這個計策必須前兩個計策實施都有成效才能進行。

  ※※※※※※※※※※※※※※※※※※※※※※※※※※※

  劉老漢剛剛燒好這一茬田地,今年的水稻倒是產的不錯,也賣了個好價錢,這不秋天到了,今年算是過完了。

  田地裡的水已經慢慢排光了。現在還剩下齊刷刷的水稻杆,這都是割完水稻剩下的,能用來喂牲口的早就在牲口房堆了幾堆了。

  把這剩下來的秸稈燒掉,就等於施肥了,明年又是好的收成。

  劉老漢看著紅紅旺旺的火苗仿佛看到的是明年紅紅火火的收成。

  突然他聽到有人喚道:“老頭子,你快回家,村裡人都去村口大槐樹下了。聽說有人來收糧了。”

  劉老漢一樂,看到自己老婆子正向自己跑過來,就衝老婆子喊道:“你個婆娘瞎怎呼啥,今年的糧不是早就賣完了。”

  說到這裡他心裡又是一樂,由於他反應快,所以當剛聽說有人願意比市價高半成收糧食,他就全部出了。 據說後來收的可沒有這麽高的價。

  隻聽老婆子邊跑邊喊道:“你個瞎扣曲眼的,別瞎喊了,是有人來收明年的糧了,大家都去了,很多人都跟人家簽契約了。

  人家明年種出來的東西,都不用擔心賣了,全有人收了。”

  劉老漢愣怔了片刻,愣是沒想明白,什麽叫做明年的糧食,明年的糧食在哪裡呢。

  在劉家村的村頭,秦十三正在跟大家喊呢,“隻要簽了這個,明年的糧食我們張家就包了。

  如果市價漲,我們也跟著漲,但是市價跌了,我們可不跌,還是這個價格收。這裡隻收兩百擔,先簽的有,後簽的無哦。”

  這一嗓子吆喝,愣是比城裡走街竄巷賣大米的好聽多了,無形中仿佛也高了八個分貝。

  同樣的聲音回蕩在李家壇、王家壩等地。張家屯糧反擊戰,開始了。

  太原城,宿掌櫃的正在跟都指揮蔡崇德聊著天:“蔡老哥,這個忙還要請你們幫幫啊。

  張家這也是未雨綢繆。但是我心裡盤算吧,對老哥你也是好事。”

  蔡崇德拿著宿掌櫃遞過來的契約,心理合計了半天,都沒看出這裡有啥圈套。

  這張家簡直是想拿下軍糧供應想瞎了心了,難道世上真的有這麽喜歡輔保大明江山的義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搖著頭,再想、再想。

  而隨著一張張糧食采購和供應文書的簽訂,孫奕的第三部計劃開始了。

  此時,在大同城、朔州城以及太原城,一種新彩頭兒正在各個賭場中出現,這就是後世著名的“張糧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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