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井家岩二裡路之後,看著天上的日頭,大家這才覺得魂魄回體。
想到昨夜的事情,一個個的仍覺著後怕。孫奕更是難以接受,這到底都什麽跟什麽啊。
死了的屍體怎麽就可以大晚上的自己走動,一個大活人怎麽就可以白天黑夜兩個人。
難道竟然是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嗎,那個王立柱真是受了詛咒不成,白天晚上兩個樣子。
李小寶現在騎在馬上,他的大車讓給賀鏢頭和雲強了,昨夜真難為他們了,李德才也困得不行,現在他們幾個都在裡面借個地方打盹呢。
所以趕著第二輛車現在是李彪師傅。李小寶也是無聊,正跟李鏢頭瞎聊,說著說著話題自然就回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聽李彪得意洋洋的說道:“要說小少爺啊,這你們是做行商的,這種事情上你們就趕不上我們走南闖北的鏢局了。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做我們這行的,就要見廟燒香。這才能少了這些麻煩。”
李小寶好奇道:“李鏢頭啊,你見多識廣,那你說咱們昨天晚上碰到的是什麽鬼啊。”
李鏢頭呵呵笑道:“這我老李上哪裡知道去。”
李小寶聽對方這樣一說,不由得臉色一暗,卻又聽李彪吊人胃口的說道:“但是啊,這個傳說聽得多了,大概也猜的出來。”
李小寶倒是一個好的觀眾,一聽李彪這樣吊胃口,他趕緊催道:“李師傅,你就講講唄。”
李彪笑道:“我才啊,那個老王家的孩子,那是鬼上身。”
李小寶道:“鬼上身?不是說鬼上身都是性情改變什麽的嗎,再不就是說會變成大吃大喝的。”
說著他往孫奕看去。以前孫奕也給李小寶講過鬼故事,孫奕的鬼故事造詣自然是繼承於電視劇裡那些腦洞了。
李彪說道:“欸,你說的那都是剛剛上身的。老王家的小子啊,估計應該上身半年以上了。
所以他才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說不定啊將來他就直接變成了鬼了。”
李小寶道:“啊,那怎麽辦啊。咱們不去幫幫他嗎。”
李彪被這個小少爺的善良逗笑了,他笑道:“小少爺,你說咱們怎麽救,斬妖除魔那是道士的事情,咱們又不會。
殺人鋤奸,這個咱們倒是會,但他現在活蹦亂跳的大活人,咱們一刀下去,官府不得說咱們草菅人命啊。”
看李小寶怏怏不快的樣子,李彪繼續說道:“我說小少爺,你就別心疼他們了。
我看啊,老王家未必就安了什麽好心。你們沒發現一個疑點嗎。”
孫奕聽他說到這裡,也豎起了耳朵,注意聽著。李小寶道:“疑點?什麽疑點?昨天有什麽問題嗎。”
李彪說道:“他一個大活人被綁在柱子上,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咱們一路過他就出來了?
繩索你們也都看到了吧,可有被咬爛的痕跡?你們說那柱子那麽粗,那個繩索那麽結實,他怎麽就跑的出來呢。”
李小寶說道:“你是說?他們故意放出來的?”
李彪得意洋洋道:“還不止呢,你們在院裡叫了半天了,老賀都出來了。”
說著他挑挑拇指,向身後說道:“他們家呢,卻跟死人一樣,沒一個出來的。
直到咱們人來齊了,準備動手了,他們這才出來,出來就哭叫,讓我們不要殺了他們兒子。
嘿嘿,所以我老李看啊,他們指不定還指望用客人喂他們的兒子呢。
” 李小寶大駭道:“不會吧,咱們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們怎麽就能這麽害人。”
李彪笑道:“咱們還跟他們無親無故呢。其實我也是今天早上聽孫奕說了一句,這才看透的。”
李小寶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孫奕,心道:“還是大哥了不起,原來他早就看破了。”
只聽李彪繼續說道:“這個還要帶上白家的那個媳婦一起說。
聽說啊,有一種鬼,最喜歡的就是半夜起來吸人的陽氣,等她吸夠了陽氣啊,就能成妖精。到時就跟活過來一樣。”
李小寶只聽得倒吸冷氣,他還怕道:“白家的那個女的不會就是這樣吧。”
李彪撇撇嘴道:“誰知道呢,指不定就是。不然總不能李管事的和老魯跟老張都瘋了吧,半夜看到女屍站起來。
這件事情今天早上,小孫兄弟才點破。他問了句,為什麽白家的一家五口人都擠在一個堂屋裡。
怎麽一晚上聽到了那麽大動靜都不出來人。
話說誰家死人不放在大堂或是弄個小屋啊,何必弄個住人的偏屋安放啊。
嘿嘿,指不定他們啊,都知道那個女屍有古怪,這才跟你們放在一切呢。”
正在這時,李管事也騎馬過來了,其實他剛剛就聽到李彪說的話了。
他也是今天早上聽孫奕提醒,才明白,原來白家讓他們跟死人住在一起,說不定就是有歹意的。但這些事情,跟小少爺說畢竟不好。
他勉強轉移話題道:“古怪,古怪你的大頭鬼啊,竟說這些不著調的,哪能誰都有歹意啊。沒來由的別瞎編這些。”
李管事的本來想轉移話題,別在給小孩子講鬼鬼神神的了。
李彪卻很委屈的說道:“我看啊,您老是看出來不想說罷了。
你說他們一個村子,幾十戶人家,也不算少了吧,咱們折騰了大半夜。
可有一戶人家出來看熱鬧了?你覺得這正常嗎?這說明什麽,說明人家一個村的人都知道晚上不能出去。”
李彪一語驚醒夢中人,孫奕和李萬的腦海中,同時如遭雷擊一般,他們越想越是心涼。
如果這個村子都是這樣,那將來要是有人在借宿,只要人數少一點,指不定就是另一種結局了,真真後怕不已。
孫奕想不到李彪這個耿直的漢子竟然看的這般通透,心中也是凜然。
看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大家中午簡單的吃完東西繼續上路。賀鏢頭他們睡了一個上午,下午總算有了精神。
一個個精神洋溢又聊了聊昨天的事情。李管事的見阻攔不了,也就不再理會,讓這些漢子瞎聊什麽神怪志異吧。
李小寶聽他們講的多了,但水平卻趕不上孫奕講的蕩氣回腸,過不了一會兒也就沒了興趣,回到車裡補覺去了。
孫奕聽他們聊得倒也有趣,竟然連僵屍都有。
在孫奕印象中僵屍那都是只能一蹦一蹦的角色,可聽賀鏢頭講起來,那僵屍簡直跟人沒有兩樣。
只聽賀鏢頭說道:“我還聽到一個故事呢。話說滄州有戶人家,老祖宗死了竟然也不安葬,就放在後山上的閣樓裡面。這一放竟然放了個幾十年。
結果有一天著家人發現,竟然有人每天晚上都在後山倉庫下面啊啊啊啊啊的大叫。
他們也奇怪啊,有一天就偷偷的爬起來去看,你們在怎麽地。”
李彪笑道:“那自然是那個老祖宗活了過來,變成僵屍了。”
張老四現在換上了鬼故事恐懼症,他騎在馬上,默然不語,就傻傻的看著田野,東瞧西顧,仿佛精力根本沒放在這上面。
雲強自然要給老大哥面子,他好奇的問道:“賀老大,你就講吧,平白的掉什麽大家的胃口。”
賀鏢頭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這才說道:“嘿嘿我不講啊,你們就是不知道。
那家人一看啊,那哪裡是什麽人啊,那是一個白毛僵屍在樓下叫喚。
而樓上也有一個僵屍在回答,一唱一和的仿佛對話。
那家人直嚇得的毛骨悚然。他們趕緊第二天去找廟裡的道士聽說了這個事情,也在晚上跟著去了,但是這次道士卻沒走。
他隱藏在一邊直到天快亮了,僵屍回去,他偷偷的跟著僵屍走了將五十裡地,這才找到一個古墓。
道士回去找人起了古墓,果然看到白毛的僵屍,然後就地焚毀了。
據說焚燒那個僵屍的時候,樓上的僵屍也嗚嗚大叫。
後來才知道,那戶人家的老祖宗啊,竟然是個姑娘,是年輕的時候死的,這才沒有放在墳墓。
嘖嘖,你說說,僵屍真年頭都找姘頭。咱們不花有什麽意思,哈哈哈哈。”
孫奕也沒想道他能說出這樣的葷話,當即也跟著大笑起來。
只聽這時張老四喊道:“老大,快看,那群人是不是都蒙著面啊。”
大家一聽張老四的喊叫,趕緊都一扭頭向著張老四眼望的方向看去。
只見西面地平線上大約三十來騎呼嘯跑了過來,只見對方馬狂奔、刀出鞘,一個個的還蒙著面孔。
賀鏢頭趕緊說道:“快,放棄貨物,把小公子從車裡叫出來。上馬!大家快跑。這是流匪。”
當下他不急細說,就把騾子車的騾子褡褳砍斷,接著跟老魯說:“馬匹不夠,魯師傅,你趕緊騎著這個騾子跑吧。”
老魯身材短胖,跟別人共乘一起顯然是不行的,所以只能用騾子代步了。
當下大家也不矯情,趕緊挑些細軟帶在身上。碰到這種流匪,貨物那是別想了,能逃出性命就是好事。
把騾子車砍下褡褳,也是為了阻止流匪,只要他們停下來收拾財物,就沒時間追趕,最差也能降低追趕的人數。
孫奕趕緊把李小寶從車裡拽出來,同時取下車上的褡褳,其中有一些散碎銀兩。同時抄起鐵棒,翻身上馬。
當下四個鏢頭一人一騎,李管事單獨騎一匹馬。
李德亮和老魯一人一匹騾子。騾子不僅耐重,短途跑起來也不比馬差。
孫奕跟李小寶共乘一起。李小寶一個孩子,重量到底有限。
看大家準備好了,賀鏢頭一馬當先的帶起路來,大家緊跟著賀鏢頭,只聽他說道:“再往前百十裡地就是華陰縣了。
到了大城大埠大家就安全了。就算咱們跑散了,最後也要那裡匯合知道不。”
老魯率先說道:“好的,我知道。你們先走,騾子體力有限,我先往別的小道走了。咱們華陰匯合。”
騾子體力有限,但是騾子更加適應山路,所以他單獨走也是可以的。
由於不惜馬力,僅僅片刻的功夫,他們就跑出了三裡地了。
孫奕急急的扭過頭,向後面看去,只見流匪在經過貨車的時候,果然留下了十多人,剩下的十多個,卻依然緊追不放。
孫奕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前不久,他就剛剛被這樣追過。
當時追他的是他的親弟弟,那麽這次,他這一次是否也能逃出生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