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才看見李萬一行,先是一愣,但李萬卻沒理會他,他看見後面跑出來的李小寶,一把撇開了扶著的張老四,趕緊去扶著李小寶。
這時李德才才感覺到張老四搭過來的手臂。他剛剛搭住張老四的半個身子,忽然又聞到了一股騷味。
他尋了半天,這才發現是從張老四胯下傳過來的,於是李德才趕緊厭惡的撇開了張老四的手臂。
李小寶看到抱住他的是李萬,趕緊喊道:“李叔,孫大哥正在跟鬼打架呢,你快去幫幫他。”
李萬隻覺得頭皮發麻。他也看向,院裡,正看見一個狗一樣的東西,不斷的衝向孫奕。
但見孫奕沉著冷靜,一個鐵棒隨身而舞。
這小夜堂棍不同於大夜堂棍,大夜堂棍批掃踢刺,講究的就是跟對手拉開距離,氣勢磅礴。
而小夜堂棍身架較小,棍法以,引、挑、砍、搪、崩、刺、剝、拌為招式。
此刻孫奕正在使用“引”字訣,將怪物的攻擊引向別處。
經過剛才的幾次交手,他已經確定了,這個怪物雖然力氣比較大,但是全靠一身的狠勁。
而小葉堂棍法,用身體為支點,引字訣就是不斷的引開對手的攻擊,以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現在怪物似乎也發現自己怎麽也碰不到孫奕,正在圍著孫奕轉圈。叫聲也從喋喋喋,變成了咕嚕咕嚕。
孫奕目光平視怪物,每當怪物轉了一圈,他趕緊轉身,然後繼續橫滾當胸,看著怪獸。他也用余光看到了李萬和小寶。
他心道:“你們就這麽看戲不成。”
他趕緊喊道:“你們快喊啊,趕緊把賀鏢頭什麽的吸引過來。”
說罷,他又緊盯著怪物。正在此時怪物又一個衝撲。
孫奕趕緊使一招穿針引線,弓步斜側,降低身子,同時用鐵棍向怪獸搪了過去,再一引,把它挑到一旁。
孫奕一語驚醒夢中人,李管事和小寶忽然想到自己還能喊啊,於是一老一少的喊了起來:“救命啊!鬧鬼了,快來人啊。”
這一老一少的呼喊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有穿透力。
賀鏢頭剛剛睡著,立刻就被這一聲驚醒了,一旁的雲強也很警醒,他們二人睡眠本就比較輕。
於是二人趕緊批了外衣,拿了兵刃衝了出去。急急地跑向王老漢家。
說也奇怪,大半夜李管事和李小寶這麽喊,別人家愣是沒有人衝出來。似乎整個村子都睡著了,睡得死了一般。
正當賀鏢頭他們衝過來的當口,王老漢家的正房也急急的打開房門,衝出的一人正是王老婆子。
只聽她一邊跑一邊喊:“各位大官人,可不要殺了我兒子啊,可不要殺了我兒子啊。我求求你們了。”
緊接著,王老漢和王家小子也都帶了繩索出來。
賀鏢頭和雲強感到這裡,看到跟孫奕對峙的怪物也是一窒。
他們剛想上去三下五除二的砍死再說,卻聽到王老婆子的喊叫。
緊接著看到王老漢他們帶著繩索,就跑了過來。
賀鏢頭指了指地上跑來跑去,如同狗一般跑動的怪物奇道:“這是個人?”
王老漢也很尷尬,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趕緊把繩索遞給賀鏢頭說道:“大官人,求你幫小老二趕緊綁了他。他現在這樣我們還真對付不了。求求大官人了。”
賀鏢頭接過繩索,也不跟他廢話,趁著孫奕吸引怪物的注意,他大喊了一句:“雲強,
上。”就衝入了戰團。 只見賀鏢頭一個鷂子翻身,就從怪物的頭上飛了過去。
繩索不偏不倚的套在了怪物的嘴上,然後賀鏢頭落地後趕緊有饒了兩圈。
怪物才剛剛反應過來,嘴已經別人綁緊了,他趕緊用手向背後抓取,卻又是一緊,一旁的的雲強早就準備著了,順勢就把他的手用力的饒了起來。
看繩子不夠,王老漢趕緊又把二兒子的扔了過來,賀鏢頭和雲強各自將繩索打了一個節,然後趕緊接了王老漢遞過來的第二段繩子,把怪物的脖子雙手和雙腳綁了起來。
最後怪物被反弓著綁成了一團。這才動彈不得,但是嘴裡仍然發著嗚嗚的聲音,眼睛死死的盯著孫奕。
賀鏢頭穩了穩心神,看現在風險已無,這才打趣道:“孫兄弟,你是欠了這個怪物多少錢啊,看這樣子他絕對是看上你了啊,哈哈。”
孫奕也尷尬的笑了笑,他也奇怪這個怪物怎麽這麽喜歡他,跟著他纏鬥了半天。眾人找了一根竹竿,這次把怪物挑進了王家大屋。
只見大屋右側有一間小屋,其中有一個大的木柱,上面全是抓痕。
王老婆子看怪物躺在地上,畢竟心疼兒子,所以又去了一床褥子,墊在地上。
這時大家掌上燈再一看,孫奕不禁吸了口冷氣。這還算是人?
剛剛在月光下看不清楚,現在燈光下在看,怪物頭髮稀疏,竟然是淡紅色。兩隻犬牙交錯,愣是像野獸多過像個人。
王老大皮膚是青黑色的,眼睛大大的像極了動物。
怪物非常的怕光,看見燭光,痛苦的閉上眼睛,不斷的呻吟。
孫奕冷冷地看著王老漢說道:“王大爺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孫奕一開口,一旁的王大娘就哭了起來,喊道:“造孽啊,造孽啊。我的立柱啊,你這是怎麽了啊,娘的立柱啊。”
說罷,這王大娘就地坐下就哭了起來。
孫奕一聽,心道:“難道這個玩意竟然是洗漱的時候看見的那個年輕人?”
王老漢也是一頓歎氣說道:“哎,諸位咱們出去說吧。”
同時吩咐道:“二蛋,看著你娘啊,別讓她再放了你哥。”
名叫王二蛋的小夥子,也沒跟大家出去,他就原地地點了點頭。
王老漢把人引進了正房大屋,這才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哎,你們也都看到了,這個就是我家的大小子王立柱。
話說也就是大約三個月前。他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白天愣愣的,晚上就出去滿村的跑。
我們一開始也沒注意,直到有天發現他竟然渾身鮮血的回來。
這可把我們嚇壞了,不知道他闖了什麽禍。後來才知道他是把鄰居的羊給咬死了。
打那兒之後,我們就發現這個大小子,除了生肉,什麽都不吃啊。”
說道這裡,王老漢種種的歎了口氣。
孫奕瞬間想到了晚上吃到的肉,難道那些都是喂這個怪物剩下的,他瞬間有點想吐的感覺。
只聽王老漢繼續說道:“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後來乾脆就用繩子給他綁在柱子上。
可是沒過了兩天,他一到晚上連樣子都變了。
活脫脫象一個羅刹,我們怕村民害怕,所以也不敢張揚。這便看的更緊了。
要說今天我們也是綁在柱子上的,不知道他怎麽就掙脫了。
這才嚇到了客人,還請各位大人大量,千萬不要聲張啊。”
說罷,王老漢順勢就跪了下來,砰砰的磕頭。
孫奕到沒有心疼。他明白這個老頭這樣做,不過是心疼自己的兒子,但是如果今天不是他們人多,那他兒子咬死人估計他們也敢隱瞞不報。
孫奕轉身就走了,留下賀鏢頭跟老頭繼續安撫。他卻要趕緊安頓自己的人。
經過這件事情。大家也都睡意全無,李管事的是寸步不離李小寶了。
李萬、李小寶、李德才、老魯都在王家偏房了。屋裡燃著五根紅蠟燭,堂後燃著抗火,大家是擠作一團了。
雲強製服了王立柱之後,又趕緊去叫醒了李彪。
他們兩個現在正陪著張老四在廚房裡洗漱呢。
張老四那一身的騷味,大家打死都不會讓他進屋的。
孫奕回到房裡,簡單的跟大家說了下,就說王立柱是一種怪病,不停的寬慰李小寶。
過了一會兒賀鏢頭也帶著張老四他們回來了。
張老四從行囊中找出了一條新褲子換上,這才不似剛剛一般騷氣。大家一行九個人都擠在了這個房間裡面。
李小寶擠在了最裡面,慢慢的就睡著了。賀鏢頭安排了自己、雲強和李彪輪流值夜。
就這樣李小寶、李德才、李管事、孫奕、老魯幾個人,全都擠在了不到兩丈的床上。
張老四和李彪自然是沒法上床了,他們只能在炕邊擠了個地鋪,大家就這麽的將就了了一宿。
第二天,吃了早飯,李管事和老魯才央求著雲強和李彪去白家收拾昨天的行李,孫奕不放心,便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張老四那是死活都不回去了。結果回到白家,房門還是四開,一夜加上一早上,竟然都沒人去偏房裡看一眼。
李管事的叫了半天,才把白家的人叫了出來,李管事的講了昨晚的時候,白家的人卻一口咬定,沒聽到聲音。
反倒說李管事的他們編故事,是為了不給房錢。
孫奕勸李管事給了房錢,白家人還在囉嗦,說李掌櫃一行不地道,竟然編這種事情,平白的壞了人的名聲。
孫奕僅僅是冷笑著說了一句,就把白家人噎在當場。
孫奕說道:“你們白家這麽多口人,晚上都擠在一個房間裡面,一夜都不敢出來透口氣,卻是為了什麽呢。”
直把白家人說的怔立當場,半晌無言。李管事的也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瞬間對白家人也冷了面孔。
轉身就讓雲強去收拾行李。他們進入偏屋,只見一具女屍仍然躺在櫃子上,一張大白紙如同被子一般蓋在她的身上。
現在女屍面孔裸露在外,只見她面色唇色都是蒼白。
確實是死了,只是全身卻半點沒有腐爛也沒有屍臭。
地上的一張紙上面滿是黃黃的尿漬,這應該就是張老四爬過的紙了。
估計女屍也嫌棄,所以沒有蓋起來。雲強快速的繞過女屍,取了床上的行李就跑了出來。
孫奕看到女屍,面貌宛然,栩栩如生。可能是冬天氣溫低吧,所以女屍沒有什麽變化。
但是看著個情形,那女屍明明應該是昨夜爬起過,不然哪有三個人都同時眼花的事情發生。
但是女屍半夜起屍,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作為唯物主義教育長大的合格接班人,孫奕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一行趕緊回到了王家大院。孫奕又在天亮之後也看了看王立柱,結果真的如同王大爺說的,一到白天,他的頭髮就長出來了,也變成了黑色。
全身的骨骼血肉也回來了,雖然仍然乾瘦,但是不似昨夜皮包骨一般。眼睛口鼻也都變成了正常人一般。
李管事結清了給王老漢的房錢,一行人就趕緊套好馬匹,弄好車輛,逃難也似地離開了井家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