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一刻都沒有停留。
他再次確認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李老實雖然長了一顆老實本分的心,但世道艱難,老實本分能換來的,不過是別人不斷得寸進尺的盤剝罷了。
既然他們已經選擇了自己的路,孫奕也沒有辦法。
孫奕能夠選擇的,僅僅是自己的路。
正如他此刻站著的地方,就是他接下來要走的路了。
孫奕現在穿的是,一件昨天順手從城防府偷出的粗布長衫。
之所以選擇穿這個,一方面是自己原來的八卦道袍,太過招搖,孫奕在沒弄清楚這個世界對道袍的看法之前,自然不能輕易穿出。
另一方面,也是這件粗布長衫比較樸素,相信穿成這樣,沒人會過多注意他。
孫奕走到一處院落門口,他也不敲門,就是定定地站了會兒。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步邁的是對是錯,但他卻知道這是最穩妥方式。
當下,孫奕打定主意,靈力灌注肺脈,朗聲說道:“在下散修孫奕,特來拜會,五領門諸位道友,還請開門敘話。”
說罷,孫奕不再言語,靜待門後動靜。
隻過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有人打開了房門。
來人濃眉大眼,鼻直口方,正是楊鳳。
孫奕見到楊鳳,雖然百宴樓上曾經見過,但此刻仍做初次相見,拱手施禮道:“在下散修孫奕,特來拜會五領門的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楊鳳狐疑地看了看孫奕,見對方氣正神清,不似壞人。
而且對方彬彬有禮,楊鳳雖然莽撞,但並不缺少涵養。
楊鳳也馬上拱手施禮道:“孫道友好,在下五領門楊鳳,不知閣下前來,意欲何為。”
孫奕呵呵笑道:“道友無需驚慌,你看我就是一個人前來。不知可否府內敘話。”
楊鳳一看,對方確實只有一人,而且這種登門拜訪未必就有惡意。
想到自己師兄弟,剛剛也聽到了孫奕的報名。
現在都在堂上等待,他也不做盤橫,當下就把孫奕往裡面引領。
褚建偉和許培榮早就聽到了孫奕的拜訪,他們也正在客廳等待。
見楊鳳引著孫奕進來,褚建偉先抱拳施禮道:“未知道友遠來,五領門招呼不周,還請道友恕罪。”
孫奕連忙行禮道:“道友切勿客氣,是孫奕冒昧拜訪,還請道友不要見怪。還未請問,道友怎麽稱呼。”
孫奕這一套,上一輩子早就玩的滾瓜爛熟了,正是投行最常用到的盲拜。
雙方在完全沒有相似的情況下,迅速找到共通點,建立合作的契機。
這正是金融投行,資源整合的不二法門。
褚建偉聽到孫奕的介紹,也微微一笑道:“在下五領門,領隊弟子,褚建偉。
這是我的兩位師弟,這是楊鳳,這是許培榮。”
說罷,向著兩位師弟一點指,
許培榮一聽到介紹自己,就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看向孫奕,顯得十分可愛。
褚建偉介紹完自己之後,話題很自然的轉移到孫奕身上。
說道:“不知孫道友,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孫奕跟大家重新落座,接著就開始介紹自己道:“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本次前來,是希望能夠拜入五領門。”
孫奕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心中猶疑,楊鳳更是看向褚建偉,希望他拿個主意。
褚建偉也不客氣,
當下問道:“不知孫道友,師從何方,為什麽要拜入我麽五領門啊。” 孫奕道:“在下原本是李家莊一個農戶,李家莊距此不遠,大約一天的路程。在下從小就是在莊戶中長大的。
在大約十多歲的時候,曾經有個白須修士,來到我們村莊,在下得此機緣,才初窺天道。
但那修士並不願意,收我為徒,僅僅是教授了基本的一些功法,讓我打通經脈,然後就離去了。
在下近十年,未有機會更進一步,因此期望能夠拜入名門大派。
所以冒昧前來,毛遂自薦,希望能夠拜入山門。”
孫奕一番話,說的順順當當,絲毫破綻不顯。
其實孫奕早在昨天,聽說了五領門的事情之後,就打定主意,想要抱上這條大腿了。
孫奕雖已經進入靈界,但對修道界卻是知之有限。
如果再像以前一樣,摸著石頭過河,那麽說不得一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
所以孫奕現在迫切渴望的就是先進入一個穩定的正規門派。
至於門派實力,優劣排名,這些都不重要,大不了混明白了再換就是。
而且孫奕估計,他未必能那麽快入門。
他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接觸修士的機會,先收集整理有關的信息。
如果真的不合適,將來不入門也就是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些名門大派的弟子,與其在一起學習一段時間,來熟悉修士界。
只有這些大門派的弟子,對他這種土包子,才不會有非分之想。
聽罷孫奕的話,褚建偉就沉思了起來。
褚建偉先是閉目沉思,然後呵呵笑道:“不知孫道友方不方便,讓我看看修為。”
這話就已經是試驗孫奕的誠意了,如果孫奕有任何不妥,那麽自然不會讓褚建偉那麽容易就測試自己的修為。
可孫奕卻想都沒想,然後就點頭同意了。
然後就直挺挺地站在褚建偉身前了。
褚建偉一見這幕,微微覺得好笑,看來對方確實對修真界的規矩一竅不通啊。
褚建偉也不廢話,讓孫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就抓著孫奕的左手,開始探查起來。
僅僅探查了一會兒的功夫,褚建偉就吃驚的看著孫奕道:“孫道友難道不能實言相告嗎。你到底是跟誰修煉的。”
孫奕心如電轉,他確實沒有任何師承,所以到不怕對方看出這個,那麽只能說自己剛剛的故事,應該對方並不滿意。
想到這裡,他準備拿出第二套方案了。
只見孫奕支支吾吾地說道:“褚道友,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褚建偉見他這幅神情,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斷,眼前的這個孫奕肯定是得到過大機緣。
不然憑什麽他一個沒有師承的修士,竟然能在十年中修到凝脈十一層。
褚建偉冷冷道:“如果孫道友,不能見告,還請恕我麽五領門無禮了。今日之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
孫奕看對方如此決絕,這才說道:“哎,好吧,那我就說實話吧。”
說罷,孫奕講出了更加離奇的一個故事,只聽孫奕說道:“大約十年前,我們村裡確實來了一個老道,但他壓根就沒有給我任何指導。
他隻說自己是路過此地,見我身具靈根,因此簡單指導了玄竅之法。
接著,傳了幾個口訣,指導了一下打通經脈的方法,然後就走了。
我剛剛沒有說出實話,實在是怕各位道友看不起我。因此,沒敢實說。
所以我才這麽想要找一個師門。懇請褚道友,還要給一個機會啊。”
說罷,孫奕做痛苦萬分狀。
孫奕的這個故事,其實比剛剛更加難以置信,剛剛的故事,他還是有人教導,但現在徹底改成了自學。
可這確實最真實的版本,至少是最接近孫奕現實的版本。
褚建偉聽到此處,也就雖然沒有疑心盡去,但也覺得這應該就是現實了。
不然一個人不可能講出這麽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正是這個故事有些離奇,反倒增加了一些真實性。
其實歷史上,修真之士,遇到奇遇,開啟修真之旅本就是常事。
何況五領門說實話,不過是個三流門派,門中確實沒什麽值得外人惦記的東西。
但想招收弟子入門,卻仍然需要知根知底。
想到這裡,褚建偉顏色稍緩道:“感謝孫道友能夠實言相告。
只是我五領門雖不是大門大派,但這弟子招收職權,卻在門中。
我在這裡實在沒法給道友一個明確的答覆。”
說到這裡,褚建偉忽然心念一動道:“不知道友最近有何打算,不如等我們忙完這裡的事情,一起回山如何。”
孫奕聽到這裡,正中下懷,其實他來之前,就曾分析過。
如果他們不能招收弟子,那必定會跟他約定一起回山的時間。
而孫奕也打探到,他們來此,就是幫城主修建監牢。
孫奕才不相信,這些修士對這個工作充滿熱情呢。
所以,如果孫奕主動幫忙,雙方的繼續接觸就順理成章了。
那孫奕自然有更多機會套出更多信息。
聽到褚建偉這句話,孫奕簡直如奉綸音。
他故作深思,然後想了想道:“其實在下這次進城, 本就是想尋找名山大川而去,現在有幸在這裡得見各位道友。
所以如果可以,在下希望更各位道友一起盤桓一段時間。”
孫奕不等對方答覆,便主動說道:“當然,在下不會白住,如果各位有什麽工作,需要在下幫忙的,只要說上一句,在下一定在所不辭。”
褚建偉微笑的看著孫奕,他很感動於這個少年的坦誠。
他微笑說道:“那正好有勞道友了,我麽師兄弟現在正承接這城主府的修建任務。
還希望孫道友能夠施以援手。當然,工錢,這些,我會為道友向城主府申請的。”
其實褚建偉的這個建議,也是順水人情,反正錢自然有人出。
修建法陣怎麽說都是繁瑣的工作。
雖然這只是一個城主府的監牢,
但該刻錄的法陣一個不能少。
該布置的東西一個也不能缺。
讓他這樣的築基期修士,做這種事,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但如果他不上手,人手確實也不夠。
這個孫奕的到來,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許培榮完全弄不懂,他們在打什麽機心,只是覺得這個帥氣的小哥哥,說不定就要加入自己門派,隻感覺內心喜悅。
楊鳳雖然也聽不大懂,兩人一開始在說什麽。
但師兄留下一個幫手,來幫忙建設監獄他是看懂了。
看到這裡,楊鳳不禁暗挑大拇哥,師兄一毛錢不花,就找到了幫手。
他心中充滿了對師兄的敬佩。
師兄,果然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