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聽到這個聲音,隻感覺對方中氣十足,而且竟然是用靈氣吟誦發聲,所以聽到耳中,當真振聾發聵。
只是這個詩的內容,孫奕卻是心有余悸。
難道這年頭劫道的,都開始修仙了不成。
孫老道聽到這別致的打劫詩,也覺得甚是有趣,他趕緊把這詞句記下來,說不定以後就能放到自己的話本小說裡面。
他記好了之後,也用靈氣貫通肺腑之後,朗聲吟誦:“
一座玲瓏塔,青寨背靠沙!
在下上清門,雲然子孫鶴齡,未知道友貴上下。”
孫老道這一生,中氣十足,動用了全部築基期修士的靈氣,真有龍吟淺海,虎嘯山林之感。
只見林中鳥雀群飛,野獸疾走。
氣勢當真驚人。
把一旁的孫奕聽得羨慕不已,要是自己將來有這個本事,那絕對可以嘯傲山林了,打獵都方便不少啊。
只是孫老道這一聲之後,對方竟然全然沒有了聲息一般。
過了一會兒,但見山林之中,走出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年紀看上去在四十上下。
這個老書生,身後又跟了數人出來,卻是一個個武夫打扮。
孫奕心說:“這個該不是那個山上的軍事吧,後面的應該是各個小弟了。”
這書生現身之後,就笑著說道:“原來是上清門的各位道友來此,歡迎歡迎。”
說著,他又轉向孫老道的馬車說道:“雲道友近來可好啊,何不出來跟故人相見一二。”
聽口氣,竟然跟孫老道認識一般。
孫奕自然知道,在修道這個圈子,大家喜歡稱呼藝名道號,所以孫老道的官方稱呼是雲然子。
有了這個藝名,也代表這個人在修仙江湖上,是有一號的人物。
孫老道探出頭來,看到來人,這才走下車來。
孫奕這時注意到,孫老道竟然又瞬間換上了那招風的、一身光鮮亮麗的,八卦雲鶴道袍。
孫老道走下車來,滿面歡笑說道:“原來是昆侖派的程劍峻道友當面,貧道稽首了。”
說著就拱手施禮,一時間氣氛融洽。
完全沒有了任何的火藥之氣。
兩個人正在寒暄,忽然孫奕身後的山路上就傳來了一聲嬌叱。
只聽一個女子說道:“師叔,憑什麽他們昆侖派的就敢佔山為王了。”
說著,一行人騎著馬轉了出來,後面也拖著一個馬車。
只見當頭的也是一個四十多的道士,後面跟著兩男一女。
那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是十四五歲,頭梳雙丫髻,身穿姓黃長衫,一雙大眼睛很是靈動可愛。
聽到少女的說話,她身旁的中年道士,訓斥道:“小愛,不要胡說。”
只是他的語氣雖是在訓斥,但是其中卻充滿了溺愛的暖意。
然後他就顏色一暖,衝著孫老道和程書生笑道:“兩位道友久侯了。孫道友風采依舊啊。程道友也神采奕奕啊。”
說著,他就在馬上,向著孫老道和昆侖的書生,開始拱手施禮。
孫老道和程書生見到他,也是面上微笑。
孫老道說道:“你們茅山竟然也這麽早到,怎麽弓道友算好了日子不成。”
說罷,那個茅山的弓道友也下馬,三個人又開始寒暄起來。
孫奕心中笑道:“還真是混個面熟好上路啊。這些人,果然都是跑江湖的。”
那個叫小愛的姑娘,
也是看這些長輩打招呼看的無趣,她無聊的說道:“師叔,咱們快點搭帳篷吧,我騎馬騎得腿都疼了。” 孫奕一聽此言,心中對這個少女充滿了好感,孫奕也是騎馬騎得腿疼。卻沒法這麽直接的說出來。
那昆侖派的程劍峻一拍額頭說道:“對,對,你瞧,看到諸位道友,光顧著開心了。
你們趕路要緊,再往前走兩裡地,就有個山谷了。那裡地勢平坦,很多道友都露營在那裡。”
說著,他又衝身後的人說道:“錫卓,帶各位道友去露營地地方。”
說著他向兩個道友拱手告別。
孫老道和弓道友也相互施禮,然後一個回到馬車上,一個回到馬背上,跟著那叫錫卓的年輕人走了起來。
大約走了兩裡地,果然進入一個平攤的山谷。
只見山谷,兩側有山,中間有河,夏季鮮花盛開,當真是個踏青的好所在。
孫奕來到這,發現還真有不少人已經搭好了帳篷。
三三兩兩的,竟然有十多個帳篷。
甚至還有兩個赤膊的漢子,正在一個光禿禿的場地上,對著練劍。
只是他們用的劍卻是兩個樹枝,但他們的劍法精妙,不時引起觀看人的喝彩聲。
那個錫卓領著他們到了一塊空地說道:“在下昆侖派宿錫卓,請上清門的道友,安頓此處。”
說著他指了一片空地,那裡還有一個棵大樹可以乘涼,倒是一個好所在。
文哲和徐英玄,對他抱手施禮,表示感謝。
然後宿錫卓又帶著茅山的向另一個空地走去。
孫奕跳下馬來,甩了甩自己兩條有點打晃的大腿。
他現在已經比以前強了很多了,下肢的六條經脈,已經只剩下最後一條足少陽膽經了。
只是這條經脈,確實難開,難怪是中層的收官經脈了。
這條經脈從腳面到頭頂和雙夾,竟然貫穿全身,一路上有將近四十四個穴位,而且左右對稱,竟然足足達到了八十八個穴位。
孫奕現在每天都用蘭花點穴手,配合經脈引導,來加速打通這條經脈。
他本來也在感歎,點穴手不如孫老道的手刀。
孫老道手刀,方便、實用。
不論多高道行,一個手刀下去,至少安靜半天。
但是慢慢的他發現,蘭花點穴手,不僅僅能用來阻止血脈運行,降低對方活動。
更加可以促進血脈運行。
如果用靈氣運在指尖,在穴位上推拿,竟然可以很好地打通血脈。
正是掌握了這個訣竅,才讓他能夠在過去兩個月中,接連打通兩條經脈。
幸虧孫老道沒有再測試他的境界,不然肯定大吃一驚。
孫老道原來認為,孫奕能夠有如此境界,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而且他心中認定,那應該大多還是自己給了孫奕三杯九靈碧根酒的緣故。
那個靈酒本來就是,孫老道為了增長徐英玄的修為,而百般籌措到的。
他那天在古廟遇到孫奕,也是剛剛把華龍門的生門丹放入酒中,這才讓這個酒多了一味靈性。
結果不到半日,他聽孫奕故事講得好,勾起了他的興趣,一下就給了孫奕三杯。
這三杯酒,對孫奕也確實重要。
孫奕就是靠著這三杯靈酒,才奠定了道基。
不然孫奕雖然空有靈根,沒有這個機緣和名師指導,想要打通練氣進入凝脈,還需要不少日子。
只是這個事情沒人點破,所以雙方都不知道罷了。
孫老道不想讓孫奕覺得欠自己太多,所以他有見識,卻沒機會說明。
孫奕知道自己情況,卻沒有見識看破。
所以,這個事情,就成了他們之間,一個被兩人“遺忘”的恩情。
現在孫奕掌握了蘭花點穴手,這個增加修為的方式,卻開始敝帚自珍起來。
到不是孫奕不知道感恩,而是現在環境實在不合適。
孫老道、徐英玄和文哲都是上清門的門人。
如果他們發現孫奕身上有這樣促進修為的方式,誰知道到時會不會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孫奕雖然也自認為雙方有了了解,但是做人的底線卻要堅守。
不要問衷心值多少錢,只要看誘惑夠不夠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個道理,沒有人比孫奕這個做金融的更加理解。
所以,孫奕每天裝模作樣的,做睡前全身自我按摩,看上去就是一個保健。
但其實他就是在特定的穴位用真氣在疏通,然後裝睡繼續修煉。
現在到了這個地方,人多眼雜,孫奕更加不會輕易顯露自己的本事。
這時看到周圍沒人,徐英玄問孫老道:“師父,這昆侖派是什麽門派啊,這些露營的又都是誰啊。”
孫老道放低聲音,隻讓身邊的幾個人能聽到,他答道:“昆侖派是天山附近的一個道門,在西北也算是個勢力了。
我看他們剛才的意思,應該是勸退那些散修小派。
或者跟他們提出分成,等將來他們出來,搶那些人得到的寶物。”
孫奕一聽也就理解了,看來人多粥少,怪不得這些人打這種主意。
也只有昆侖派佔了地利的優勢,才能這麽做。
像上清門、龍虎山、武當山這些門派,不是沒有這個心,實在是沒有力氣派這麽多人,來這裡收保護費。
怪不得來的人也不多,看來這種事情以前應該也發生過。
大家這才淡了對升天門的預期。
升不升天不知道,反正來了九死一生,拿出來的東西還要分成,誰願意過來。
大家聽孫老道這麽一說,也都想明白了。
只聽孫老道繼續說道:“根據別的道友說,這升天門開始之前,大家都會是和和睦睦的。
但是到了裡面,就要全靠自己本事了。
你們幾個這兩天也最好一起行動,對別人多做了解。這樣在裡面碰到什麽,也可以自己應對。”
大家聽罷,也都是微微點頭。
當即, 大家也都開始搭起了帳篷。
這些東西,都是孫老道在進山之前,就在鎮上置辦好的。
由於接近草原,這些東西還都有的賣。
順便還帶了很多肉干和乾糧。
有了這些,不論是進入山洞還是在裡面過一個月,應該都是夠了。
孫奕這一路上又從孫老道身上賺了二十多兩銀子,連帶原來自己的一些,他乾脆到了大鎮上,換了一個金元寶。
所以現在他身上的東西並不多。
他現在只有兩件衣服,全是那梅道士和林道士的兩套華麗的道袍。
兩個不大的金元寶。
裝備的武器是鐵棒和明塵刃。
柳條鞭,被孫老道抽黃鼠狼的時候,徹底弄壞了。
孫老道賠了孫奕一兩紋銀。
孫奕心裡對這種小氣的態度,鄙視了一百裡地。
當然,孫老道眼中也認為,孫奕一條樹鞭都敢要一兩銀子,真太貪心了。
他也鄙視孫奕了五十裡地。
但又想到那次他佔了萬年樹魂,給徐英玄煉製成了飛劍。
也就不跟孫奕計較了。
孫奕自己也準備的石油竹筒和各種符咒。
這些東西別看不多,收拾出來也是一個大包袱。
孫奕也不知道山洞裡面情況如何,所以繩索也準備了一點。這才跟孫老道進山。
大家忙活好了帳篷,等待的日期也就開始了,接下來的日子,各個道門的人都會在這裡等候。
只要任何地方出現異常,那麽原因就只有一個。
升天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