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僵屍經過烈火焚燒,身上那原來如鎧甲一般的護體陰氣已經消散。
文哲一劍就劈開了僵屍的屍身。
他用劍尖,將一個圓珠從僵屍的屍體中挑了出來。
他將那小黑珠子劃拉到一邊,然後用隨身的布帕包好。
孫老道聽到劍聲,轉過身來,正看到文哲取珠的一幕。
他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但最後隻說了一句:“願你好自為之吧,上清門永是你家。”
說罷,就轉過身去,竟也不再言語。
文哲對著孫老道的背後,卻重重地抱拳,躬身施禮起來。
徐英玄沒看到那一幕,他還在跟孫奕的木桶較勁,孫奕帶過來的東西不是一般的多。
他見另一桶石油也沒什麽用了,又不想費勁把它運回去,便想倒在地上。
徐英玄剛剛拿起木桶,準備倒油。
正在此時,山洞中響起震天的暴喝:“刀下留人!”
喊叫聲在山洞中遠遠飄蕩開。
一時間,所有人都怔立當場。
喊話人正是孫奕。
孫奕剛剛把虛海放到馬車上,回來收拾東西,就見到徐英玄暴殄天物的一幕,他如何能忍。
這才情急之下,喊出了這麽一句。
這石油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車馬店買來的。
要是讓徐英玄潑到地上,他的心就碎了,那都是銀子啊。
孫奕急急地一溜小跑,跑了過來,然後接過徐英玄的木桶,這才繼續跟大家收拾起東西來。
徐英玄一看自己偷偷倒人家東西的事情敗露,也有點赧然。
孫老道和文哲本來各揣心事,被孫奕這財迷的一幕逗到了,一時也覺得放松了心情。
於是大家紛紛的收拾起東西來,最後孫老道還是放了一道爆炎符,把僵屍的灰燼又徹底焚燒了一遍。
同時又做了一場超度,確定此地不會再有異常,這才跟大家離去。
這次滅除僵屍他們完全是義務勞動。
因為道門令,本就是道門立世的一種依據。
為民除害本身,本就是道門使命。
所以孫奕心中極為不快,最後他央求了半天,才讓孫老道幫他報銷了石油采購費用,這才臉上有了笑容。
受到烈火除魔的啟示,孫奕又買了十幾個竹筒,把石油裝在其中,準備以後常年攜帶。
大家休整好了,這才辭別青羊宮,繼續上路。
只不過來的時候他們是三個人,離開的時候,多了一個文哲。
孫老道原路返回了崔家山小鎮,他帶著徐英玄,特別神秘地去單獨拜會了一趟他的幸遲道友,這才帶著大家上路。
孫奕也好奇他們去取了什麽寶物,待見到徐英玄拿出了一堆符紙,孫奕就開始忽悠孫老道分點符紙出來了。
孫老道帶了這些符紙回來,本就是掩人耳目,但他如何能讓孫奕輕易得到。
於是這一大一小兩個財迷,就在一路上開始扯起皮來了。
一個張口就是匡扶正義,道門必須投資散修。
一個一口那是死死咬定,天下沒有免費午餐。
現在距離升天門之會,竟不自不覺就只剩下兩月有余了。
於是大家星夜兼程,終於在還有半個月是時間之前,趕到了寶積山。
孫奕回想起過去的這四個來月的路程,當真有西天取經的錯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搭錯了車。
自從出了崔家山,他們就災禍不斷。
下一難緊接著就碰到了傳說中落頭女。
落頭一族有個良好習慣,就是晚上他們女子的頭會掉下來。
人家的兩個耳朵可以變成翅膀,竟然能飛到任何她們想去的地方,白天再飛回來。
當然,這個離身出走是有風險的,她們必須在天亮之前飛回來,不然就徹底斷氣了。
本來人家這種旅遊方式也沒啥,但她們竟能結伴去吸食男子血液,這就有點過分了。
碰到這樣一群不安分的婦女,孫老道只能把她們的身體都用被子緊緊包好。
早上回來一個,孫老道就逼那個發誓,以後不去害人了。
如果嘴硬的,那就不用回到身子了。
這才為村莊除去了一害。
解決了這樣一群婦人,他們又碰到了黃鼠狼成精。
別人家黃鼠狼,成精都是要吃要喝。
這個黃鼠狼很有個性,非要自封大山保護者。
進去一個獵人打獵,就把人家迷暈,進去一個就迷暈一個。
隻把山下獵戶逼得無法生存。
碰到這麽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妖精,自然也是教化為主。
孫老道的點化手段非常簡單,打。
先用網子布置下陷阱,然後抓住妖精,就是一頓柳條鞭暴打。
孫奕用柳條編成的鞭子,自己沒用過一次,就讓孫老道打的快報廢了。
黃鼠狼最後臣服了。
被孫老道帶出了兩百多裡地,一路上邊走邊打。
黃鼠狼感覺自己進入了地獄一般,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最後只能乖乖的聽話,答應做一個老實的山中野獸。
這才被放生。
孫奕很奇怪,問孫老道不怕他們將來反悔嗎。
孫老道卻說:“動物想要修行,更加重視心念,這守住誓言就是心念的一關。所以動物的諾言往往比人都靠譜。”
解決了這個自然守護者後,孫老道又再次碰到了一個同行,一個妖道。
這個妖道也很有理念,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不朽不腐的天地神祇。
而他成神的道路十分有趣,就是自身改造,把別人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
真真是人有多大膽,
對自己就有多狠那。
這個妖道裝成道人,到處遊走,碰到看得上,感覺器官合適的,就千方百計的殺害。
由於他是道人身份,很多人都對他信賴有佳。
被其殺害者,不計取數,簡直成了西北地面的一個魔頭。
同行就是冤家,那能怎麽辦,孫老道一行人,以四打一的絕對優勢,獲得勝利。
打完這個妖道後,孫奕吐了整整一炷香,那道人的洞府,簡直就是另一個萬人坑啊。
各種屍體器官,鮮血散落一地,
腐臭之氣,勝於言表。
事後,孫奕和徐英玄甚至兩天都吃不下去飯,只要看到肉,就仿佛看到各種屍體和器官。
兩個人都成天無精打采的,生生的瘦了好幾斤。
總之,這是孫奕大開眼界的一路,也是孫奕打怪升級的一路。
當然,作為成功的商人,他每次任務完成後,都從孫老道那裡得到一些獎勵。
這其中就包括爆炎符,凝水符以及土牢符。
連帶著,孫奕還打通了第八條足陽明胃經。
成為了凝脈八層的修士。
但孫奕卻總覺得自己很虧,他就似乎在給一個老板打工,但老板給的工資永遠很少。
所以孫奕現在最期待的,就是年終獎了。
那就是孫奕能夠在升天門之會中,得到天機,飛升靈界,或者得到很多天材地寶而出。
據孫老道講,這升天門之會的地方叫做雲底天宮,也叫天山天池。
其入口在寶積山附近。
每十年這個地方會有一個門戶打開,然後一個月後再閉合。
這山腹當中,就是一個迷宮。
很多修士都試圖在其他時間,打開寶積山的山腹,結果卻發現其中根本沒有山洞。
大家這才知道,那入口雖然在此,但雲底天宮應該是類似於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
更絕的是,其中每十年地形都會改變,根本就沒有地圖可以帶路。
一切全憑機緣。
如果有機緣,就可以進入升入靈界的升天門。
如果沒有機緣,只要能在規定時間出來,也可以帶出,其中得到的天材地寶等物。
只是其中也有風險,不僅洞中有毒蛇猛獸等陰冷之物,更有那道門中人,為了奪寶,不擇手段。
因此,其中凶險,不言而喻。
孫老道這麽努力的要帶上孫奕和文哲,就是希望給自己的弟子找點幫手。
這次孫奕、徐英玄和文哲如果能夠通力合作,則可以大增成功的幾率。
為了尋求這種大機緣,不僅上清門、武當、茅山、龍虎山這種名門大派會派弟子參與。
三君峰、無涯海等各個散仙門派也會有人出來。
幸虧這山洞中的陰氣,對築基修士的任督二脈傷害極大,這才斷了那些修士入洞爭搶的可能。
不然洞中的凶險只怕十倍於現在。
寶積山在祁連山脈的余脈當中,整天山脈看起來氣勢恢宏。
有道是:
祁山嵯峨夏雲在,疑是白波漲東海。
散為飛雨川上來,遙帷卻卷清浮埃。
知君獨坐青軒下,此時結念同所懷。
我閉南樓看道書,幽簾清寂在仙居。
但見這巍峨山勢,青青林蔭,潺潺流水,孫奕進到山中,隻覺得心曠神怡起來。
孫奕跟著孫老道一行已經有四個來月,彼此也已多次合作,默契已經培養出來。
見大家都不說話,都在體悟這終於到達目的地的喜悅,孫奕也很開心,但心中也為接下來的盛會而擔憂。
按照孫奕前世對於這種武林大會的理解,從來就沒有圓滿成功的時候。
但凡小說中碰到這種盛會,要麽就是有千年大妖出世,要麽就是有個大陰謀要摧毀一切。
反正每一次,往往都會有各種意外出現。
孫奕只能自求多福,期待自己能夠應對吧。
想到這裡,孫奕騎在馬上,又緊了緊手中的鐵棒。
一旁的徐英玄,似乎注意到了孫奕的緊張,打趣道:“咱們都到這裡了,還能被嚇跑不成,你看你那個緊張的樣子。”
徐英玄這一路,那是看著孫奕各種討價還價的。
反正沒有他不敢要的東西,沒有他免費出手的時候。
所以自認為修道高人的徐英玄,難免對孫奕產生了輕視之心。
文哲倒是比較理解孫奕的心態。
這三個人都是上清門的,孫奕身無長物,自然會想給自己找點依靠。
只是文哲想到了孫奕那精明的計算,心中也是有點無奈。
大有這麽好的青年,怎麽就鑽到錢眼當中的感慨。
孫奕卻滿不在乎,他前輩子早就過了而立之年,自然知道錢難賺的道理。
這年頭,還有人跟錢有仇不成。
正當大家都在各懷心事,瀏覽山色的時候。
只聽前方傳來一聲吟誦:“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膽敢說不字,上前揪腦袋。
死在荒郊外,管殺不管埋。
送上望鄉台,永遠回不來。”
這充滿火氣的一首詩,竟然吟誦的朗朗上口,仿佛聖賢文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