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打著旋兒的風不知從哪冒出。
走廊兩頭,窗戶全被封死。牆壁和門上有大片斑駁,乾涸後的血印。視野可見內,幾扇殘破木門都已經徹底腐朽,輕輕觸碰便有木渣剝落。
先是回頭看了看在二層和三層拐角處忽然靜佇不動的三人,鄒安滿是深意的望了眼面色僵硬的女孩,內心思索道:
是那個女生...果然,都是死人麽。
隨著認出被種在後院的女孩,另外兩人的‘身份’也隨之摸清。
三個‘亡者’麽,也不知道是誰在操控。
原地停留一會兒,鄒安閉上雙眼,細細感應著靈感中傳來的反饋,隨後邁開步子,向著右側走廊走去,同時,他心底閃現過幾個面孔。
小男孩,青歸,或者另有其他狀況...?
心中淡淡思索到,但他隨即搖搖頭,將最後一種情況排除。
不可能,很明顯就是他們兩個,但也有可能是在倚靠某件靈性物品,而非他們本身的體系能力。
嗯...如果是靈性物品的話,那麽大概率是由某種‘靈系’的靈性凝聚而成...
畢竟在我的知識范圍內,這類操控物品或者屍體的事情,‘靈系’是唯一的專業戶。
內心幽默打趣一句,鄒安將腳下木板踩的吱嘎作響,繼續思索道:
唔,相同道理。如果是小男孩操控,那麽他本身的體系大概率也是歸屬靈系的某個分支...但如果都不是的話...
冷風從身旁吹過,沒有衣服覆蓋的皮膚上出現些許涼意,鄒安下意識摸向褲兜中的花團,心頭浮現出最後一種可能性。
如果不是小男孩和靈性物品,而是青歸在操控的話,那麽‘不死者’這個職稱,或許在某種程度上,還有更進一步的含義。
冷風從身後拂過,卷起衣角,鄒安腳步突然頓住。
“...”眉頭蹙起,鄒安在原地佇立一會兒,隨後,他默默後退幾步,轉身踹開身體左側的一扇房門。
大片冷風從木門後席卷而過,鄒安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被打碎的窗戶上。
‘靈性’的感應好微弱,差點錯過了。
看了眼還牢牢固定在窗邊,但中間部分已經盡數折斷的木條。鄒安四下掃視著房間。
就是這個房間中,藏著某件含有靈性的物品麽...不過按感應到的靈性總量,它只是‘蘊含’靈性,而非某個正式的,分級的靈性物品。
按目前情況看,這件物品應該是客棧內原有的某個老物件,又或者是某個被那對情侶,青年那樣的人死前寄托了念想的東西...
不管是哪種,它身上一定含有某種線索。
畢竟,後院花圃千千萬,但客棧三樓,甚至三樓中含有靈性的物品都只有這一件...
心中不斷自言自語,鄒安掃視完一圈房間,沒有收獲後,又探頭看向窗外。
是很久之前的痕跡,看樣子三樓存在很長一段時間了...
大片塵灰蹭在衣服上,探出頭後,出現在鄒安視野內的,是一望無際的花圃。
看樣子,從這跳下去就能直接到後院,不過在此之前...
目光從窗戶上收回,鄒安繼續打量著房間內四散的物件。
和起床後的手機一樣,都對人很不友好...
數分鍾後,看著被翻了個底朝天的房間,鄒安內心吐槽道。
算了,不能在停留了,被抓住估計要出事,畢竟客棧是他們的主場...當時要不是以為會有幾個‘隊友’在客棧,
我才不會進來。 聽著走廊上突然響起的細碎聲音,鄒安心中瞬間湧上一陣焦急和不安,他最後望了一眼房間,徑直向著窗邊奔去。
這種情緒似乎經常出現,但實際上,我好像並沒有多‘焦急’和‘不安’。
聽著走廊上逐漸加快頻率的怪異響動,鄒安心底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
血魄的靈感難道主要傾斜在這一方面?對危險的直覺?通過影響情緒方式進行提醒?
心中湧上一股明悟,聽著已然接近,就像是重重的,急促的敲門聲,鄒安心頭驀然間湧上一股極大的危機感, 他不再深究這個問題,迅速探身翻出窗外。
在窗邊積厚的灰塵上留下一道蹭痕,就在鄒安即將躍下的一刹那。
不對!
感受著身體劃過窗邊,傳來的某種觸感,鄒安面色一變,伸手從窗台上,厚重的灰塵下一撈,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撿到的是什麽東西,身體便開始墜落。
失重感湧上心頭,就在鄒安墜落的一瞬間。
門口處,一個倒立的、身體半透、面孔和青歸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突然出現。
咚!
杵在地板上的頭顱支撐住身體,女人慘白的眼瞳不帶任何情緒的看向鄒安。
看著頭顱下的一灘水漬,鄒安瞳孔驟然一縮,隨即重重跌落在泥土上。
......
......
客棧中。
“還是讓他逃了...”
大廳內,小男孩依舊站在原地,笑容天真無邪,似對青歸,又似自語道。
“她出來了。”
沒有理會小男孩的話語,青歸面色逐漸冰冷,不複以往分嫵媚,眼睛冷冰冰的盯著樓頂。
“沒關系,她喜歡,客棧都給她也可以...”看著青歸的眼睛,小男孩拉住她的手,認真道:
“反正我只要你,而你只要‘長生’和‘青春’。”
“...”
目光從天花板收回,青歸看著不知多少年,依舊沒有一絲改變過的面孔,神情絲毫不變,心中卻湧上一股極度的厭惡。
“你說的對。”
最終,她語氣平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