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蒙蒙亮。
灰沉沉的天空中,透過蒙蒙灰霧,撒下點點光亮。
不像是陽光...
感受著落在身上,不帶絲毫溫度的光斑,鄒安抬頭看向上空。
也沒有出現類似‘太陽’的光團。
就像是天空本身發光一樣...
觀察一會兒,鄒安默默垂下頭,視線和手掌一同撫向胸口。
深呼吸也不會出現拉扯感了,好的真快。
心中讚歎一句,鄒安順著腳下的小徑繼續向前。
沒多長時間後,客棧重新出現在視野右前方,而鄒安左手側,則是緊閉的院落大門。
大門和客棧中的青石路上,有大片血跡灑落。
心臟揪起,鄒安看了眼同樣緊閉的客棧大門,走到青石路上。
已經幹了...
幾塊青石被染成深紅,血跡一直延伸到路旁的花圃中。
花圃中的泥土踩上去微軟,伸手擺弄下花植,也沒有任何異樣。
前院花圃看上去還挺正常的...
心中嘟念一句,但鄒安內心轉瞬輕笑一聲:
不對,要學會透過泥土看本質,下面種的究竟是什麽,大概只有種的和被種的知道。
吐槽一句,鄒安順著花圃中的痕跡向前走了幾步。
葉片在褲腳摩挲,隨著深入,花圃中,殘留的痕跡間隔越來越大,鄒安彎腰捏住一片花葉,看著葉片邊緣細微的血跡,點點頭,若有所思。
血像是被止住了...看樣子那人沒死,而且跑了很遠...
沒有追下去的想法,鄒安直起身子,剛要從花圃中轉身走出。
一道聲音細小,含蓄,若蚊吟般的聲音忽然響起:
“喂,別踩我的花行麽。”
“...”心中如驚雷炸開,鄒安身子一僵,壓下轉身而逃的念頭,平靜望向身後。
青石路上,小男孩面帶無辜之色,正拉著青歸的小手,瞪大眼睛望向鄒安。
強迫自己穩住平靜的表情,鄒安聲音平淡,平靜回道:
“好。”
默默從花圃中退出,鄒安先是看了眼身前的小男孩和青歸,又扭頭看了眼客棧,只見不遠處,客棧大門不知何時已經敞開。
“昨夜客棧內有些吵,希望沒影響到客官休息。”
拉著青歸的玉手,小男孩害羞的衝鄒安道。
沒有理會小男孩,鄒安將注意力落在青歸身上。
默默注視著她一塵不染的身體,還有媚意暗含的眉眼,鄒安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落差感。
就像是熬夜打通了某個遊戲關卡,第二天起床卻發現忘記存檔。
深吸口氣,不動聲色的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鄒安扭頭望向有所響動的身後。
燒沸的水壺在客棧大廳中發出嘶嘶響聲,放眼望去,一同到來的男生和青年正圍坐在木桌旁,身前擺放著一杯茶水。
莫名的不安感突然縈繞在心頭,在扭回頭時,一張臉突然出現在面前!
“...”
心臟大力跳動幾下,鄒安後退一步,隱約間,青歸和小男孩隱隱將青石路堵住。
通往院落大門的青石路。
“...客官,請吧。”
愣神間,青歸突然嫵媚一笑,手掌撫向鄒安肩頭,半推半桑將他推向客棧。
...
客棧中。
擺設與剛來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在火爐上,水壺已然煮開,卻不見有人拿下,
壺上大量水氣蒸騰,將木桌旁男生和青年的整張臉都籠罩在白霧中。 詭異莫名的氣氛縈繞,強忍住看向兩個人的衝動,鄒安不動聲色的走向二樓。
樓梯發出吱嘎的聲音,一直走到樓梯轉角,他才趁機轉身,回頭張望一眼,卻發現青歸和小男孩正佇立在大廳中央,含笑看著自己。
心頭莫名一動,鄒安不在駐足,直接向著二樓走去。
良久後。
嘎吱。
一樓中,一扇木門被人推開,邁動著僵硬的步伐,女生拎起火爐上的水壺。
嘩啦...
壺身傾斜,燒開的熱水滾燙澆在男生和青年身上,發出開水冒肉般的牙酸聲響,而兩人卻沒有絲毫動作,甚至連表情都毫無變化的呆坐原地。
至於一旁的小男孩和青歸,更是紋絲不動,兩張臉上掛著莫名的笑意,宛如兩尊雕像般注視著鄒安消失的位置。
......
......
所有人,都不在房裡!
手從最後一扇木門上挪開,鄒安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木門,心頭湧上一陣不安,夾雜著焦躁。
像是養在圈中待宰的羊羔...
甩甩頭, 將忽如其來的想法從腦海中甩出,鄒安心思急轉,抓尋著來到客棧後的所有線索。
天黑後的響動,應該和三樓有關。
昨夜剛在外面待過...除了青歸並沒有其它危險。
麻杆男,拘靈後反而被指引到後院...或許天黑後不要出門的警告,是針對我們這些來客,不想讓我們獲取到某些可以對他們不利的線索?
腦海中浮現出小男孩和青歸的面孔,鄒安迅速思索道。
這樣的話,被堵住的三樓一定存在什麽線索。
還有,其他人都應該已經逃離客棧了,但是那兩個人...
回想著男生和青年,鄒安心頭被淡淡的壓抑感籠罩。
不是被控制住,就是已經...
大概率是後者。
額頭上幾滴冷汗滑下,鄒安心血來潮般扭頭看向樓梯口。
青年剛好邁上最後一道台階,男生則緊隨其後,後面,還有一道隻探出半個頭顱的身影。
好像是個女生?!
心思急轉,鄒安在通完後院的木門前稍一躊躇,迅速跑向三樓。
青歸已經知道我走過這條地道!
甚至他們逃離時,麻杆男也有很大可能是從這裡走的!
這樣的話,地道並不安全。
三樓,如果他們逃離倉促的話,三樓一定有沒被發現的線索。
而且三樓被東西堵住...或許裡面,有讓他們都不願意冒進的存在。
心中做出打算,看著面前雜物堆堵的樓梯口,鄒安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