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玦活動了活動腰,酸澀的發出了摩擦的聲響。
腳下一個用力,平地升起三四米的高度,抓住一根低矮的樹枝,向上一扯,於是接連不斷的就這樣拔升了三四丈的高度。
再高的話樹枝就有些過於纖細,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於是他就蹲在那,對著旁邊那棵樹上的鄭事問道:“這就是陣法?我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呢?”
從懷裡掏出瓜子在嗑著的鄭事翻了個白眼,“醫與易,可以說是同出一源,一個看人肌膚內裡,一個觀天地變化,你說呢?”
“我借助天時,修改地利,輔以人和。”
“在此處,構建了一個穴!天地之間的穴道!這,就是陣法。”
鄭事指了指上下左右,“陽光,風雨,光暗,地勢,我將這些混雜的東西理清,弄成一根根線,用這些陣基為針,編織出了天地之穴——陣!”
“我用這些東西作為內力,硬生生的點出來一個穴道,除非有人會解穴——破壞了陣眼,或者說自己解開——陣基腐朽破壞,再或者用內力強行衝開穴道——強大的力量將陣法破壞。”
“否則,如此陣者,絕無出陣之理。”
“就像身上的穴道有死穴,有睡穴,也有僵穴,陣法也是此理。只不過,我這次布下的是困陣,混淆他們的感知,攪亂他們的視線。”
“有的時候死穴也可救命,僵穴也能殺人。我只要稍作改動,此陣就可變換為幻陣,殺陣,讓他們死在裡面。”
說到這,鄭事搖了搖頭,“我和他們沒有什麽解不開的仇怨,殺了他們,太傷天和,我不乾。”
“殺人?你不怕心中的五念嗎?”
雖然說沒有名言,但是人們推測,遊戲中不允許殺人這種事情發生,那很有可能讓五念激烈化,更加容易入魔。
畢竟當聲望刷到無惡不作以後,就會獲得一個buff,可以給自己提升,無論是力量,速度,防禦,內力,各種屬性進行提升。
當然,也會受到所有江湖的排斥。
在無惡不作以後就可以殺死別的玩家或者是npc,從而導致玩家的刪號以及這個npc以後所有的任務鏈的缺失。
這就是和npc口中的入魔非常的接近。
所以,鐵匠提示他能不殺人就不殺人,在確定了有入魔這種事以後,他就對於殺人這種事情有些抗拒。
雖然說世上的黑暗驅逐不盡,但是光明仍然是主調,他可沒有報復世界之類的想法,也沒有為了實力不擇手段的念頭。
這樣的生活就很好,他可不想去入魔。
可是,看鄭事的樣子,他似乎不在意這個?
隨之,唐玦就想起鄭事的生活態度,貌似,似乎,是有白名單在身的人?
《卷繪湖江》裡有這麽一條天賦鏈,一白的心如止水,二白的無為靜念以及三白的唯道之心。
這條天賦鏈的二三白天賦,都是可以無視殺人入魔這個條件的。
因為他們根本不可能入魔!哪怕聲望刷到了大奸大惡,再世魔頭,那增加實力的buff也不會出現。
雖然說也會被江湖人士厭惡,但是卻沒有了見之必殺這個念頭。
所以說,這兩個天賦就被稱為白名單。
看鄭事的情況,就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是三白天賦——唯道之心。
因為這個天賦用通俗的話來說,那就是武癡。
玩家只要擁有了這個天賦,就可以選擇一個目標,
可以是內力,可以是刀劍,反正只要確定一個目標,一個比較精確地目標,一切和這個目標有關的東西,都會獲得極大的加成。 鄭事是武癡?搞笑吧!所以,他應該就是無為靜念。
類似於大道忘情,諸般雜念,不留於心,永遠都是處於第三者的態度來觀看。
所以,這就是他絕對中立的理由?
也就是說,別看唐玦現在和他關系不錯,但是若是唐玦入魔,鄭事絕對會毫不留情的將他滅殺,也不會產生絲毫的雜念。
頂多,在每年清明,一杯水酒敬上而已。
果然,鄭事有些不屑地一笑,“心中無念?不動即可。”
對此唐玦聳了聳肩,不說什麽。
反正他是不可能入魔的,死也不可能的,那麽他們就不會是敵人。
為什麽他不會入魔?因為他怕死啊!雖然有的時候也莽一波,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在理智的思考好之後才會行動。
或許換句話說,那就是有些.......從心?
從心和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很奇怪嗎?不,一點都不奇怪。
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沒有絲毫的掩飾,順著風,被二三十丈開外的世家們捕捉到。
不過距離還是遠了些,哪怕在內力的加成下, 大部分人也只是聽的個隱隱約約。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老司機一樣面色不變,但是還是有些人的臉蒼白了一些。
恩,主要是周家的人。
他們以前認為道三觀不過爾爾,多有怠慢,但是現在看來,人家如果說稍微的認真一點,在自家門口擺上一個殺陣,那周家還要不要了。
當然,他們只不過是自己在嚇自己,哪有那麽輕易的事情。
再說,滅了周家也不用布陣。
當太陽西垂,晝夜交替之際,天時已然改變,超過了陣法的修正范圍,所以,陣法不攻自破。
這也只是鄭事的手段還不夠而已,他只能算出白天的天時,但是日夜交替,陰陽流轉之後,他就算不到了。
但是就是這樣,時間也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不多,也就是半刻鍾,但是王家終究是輸了。
當陣法破解,他們眼中的石壁變成了普通的石柱,無人的四周站滿了族人以後,王安然歎息了一聲。
“道長手段高明,我等....認輸。”
“無須多禮。”
鄭事一拍樹枝,從樹梢上輕飄飄的落下,不染塵埃。
他落到王安然的面前,問道:“我記得鳩城與我南丘城相差不大,不知為何王家主為何來我南丘城。”
“哎,此事一言難盡,算了,告辭。”
說罷,毫不猶豫的帶著族人離開了此地。
“記住,道長,要小心啊。”
他的身影在夕陽中,似乎佝僂了下去,帶著暮色塵埃,在那一瞬間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