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沒有過去的人 天陰沉沉的,空氣卻一點也不潮濕,反而有一些乾爽,不大不小的風從窗戶中灌了進來。
很涼爽,這在夏天是不多見的。
城市的一角,一座醫院,看起來很平凡,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個非常不平凡的醫院。
【冥土追魂】就在這個醫院。
現在僅僅是早上5點,這個醫生也才剛剛從床上起來不久,但是他的辦公室卻已經被人塞得滿滿的。
都市裡的level5,看起來像是cosplay的白色修女,給人感覺就像不良大叔的神父,穿著性感的高挑女性,還有普普通通的高中刺蝟頭……實際上沒有一個是普通人隨時看得到的人。
“醫生!到,到底怎麽回事!!!”茶發的少女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這個醫生,眼淚都快落了下來。
“對,對啊,秀木到底怎麽了!”純白的修女抓住冥土追魂的袖子,急切的問道。
“……”黯然地站在一邊的上條也看著冥土追魂,雖然自己的右手被秀木的一拋給摔得輕微骨折,但是他的心中卻是滿滿的自責。
看起來最不該在這裡的兩個魔法師也只是以秀木的朋友為由,站在了這裡。
“情況……很不明了啊,大腦裡的細胞都死得差不多了。你們難道往她的腦袋裡插了電極嗎?”冥土追魂的表情很是奇怪,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
忽地拉開門,史提爾沉默地向外走去,嘴角叼著的煙也沒有點上,像是忘記了“沒有煙的世界就是地獄”這句話。
神裂很快跟了上去,丟下一句話,“我們去看看她……”
咬著下唇關上了門,神裂再一次疑惑自己是不是那個罪人——因為自己的幸運而讓別人不幸。
神裂跟著史提爾向著住院處的三樓走去,一路上的氣氛壓抑得像是要把空氣液化。
“這次是我們的錯吧。”
史提爾沒有轉頭,聲音低沉得神裂都難以聽清,也看不見史提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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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右手輕輕地擰開門把,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看到那個曾經的天使。
似乎自己的手被水泥澆築了一般,神裂居然怎麽也推不開那扇門。
“你沒事嗎?”史提爾疑惑地問道。
“不,沒事……”
手握得更緊,然後,輕輕地推出。
門開了。窗外的光投射進來,照亮了坐在床上的那個少女的側臉。
有一種天使的感覺——兩個魔法師不禁冒出了這種想法,雖然是違背了教義,可以說是侮辱了神,畢竟作為一個教徒來說把一個敵對陣營的凡人稱作天使的的確確是犯了禁忌,但是這樣的想法卻無法避免地出現了。
少女轉過頭,看著走到床前不遠處的兩人,眼睛裡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後低下了頭,“你們好。”
神裂和史提爾對視一眼,有點詫異,那個少女臉上奇異的紅色怎麽說也不該對著他們兩個出現啊。明明……
“……唔?”少女抬起頭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樣子,發出小動物般的聲音,“怎……怎麽了嗎?我是不是做了什麽無禮的事情……”
史提爾皺起了眉頭,仗著自己的地理優勢,俯瞰著面前的少女,可以說是惡狠狠地威脅她:“喂!不要再裝蒜了!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是不至於連性格都變了吧!?神裂,
幹什麽?” 神裂拉住了史提爾,向他遞出一個眼神,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茶發的少女。
“嗚嗚……”眼角掛著晶瑩的淚花,少女惶恐地看著面前的性感女人,看著她伸出了右手,拚命地躲閃著。
不過無論她怎麽去躲,依然沒能躲過那隻手,那雙不算大,溫軟的虎口上帶著薄薄的老繭的手就覆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地撫摸著面前已經完全不一樣的少女的腦袋,神裂又是心酸又是自責。
“大姐姐……是什麽人?”似乎不怎麽抗拒這個“陌生”的女人的摸頭,茶發少女輕聲地問道。
手,僵了一下。
使勁在臉上掛起一個溫和笑容,神裂看了史提爾一眼,說道,“我叫神裂火熾。”
史提爾拿下嘴中叼著的沒有點燃的煙,心裡很不是滋味,看到幾個小時前還和自己敵對的一個人已經不認識他了,這種感覺……就好像面對以前的茵蒂克絲一樣……這個人是用自己的記憶來換取了茵蒂克絲的記憶嗎……
風輕輕地吹拂,窗上的窗簾掀了起來,撲哧撲哧地發出拍打的聲音,神裂眯著眼,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
“我……該走了。”神裂對少女說道。
“嗯…不多留一會嗎?”
“不行。我還有事要做。”快速地站了起來,神裂撂下一句話,就像逃跑一般離開了房間。
門外的史提爾轉過身體,率先向著樓梯走去。
“你的狀態很不好。”史提爾說著,在他背後的神裂看不見他的臉,“魔法師不應該為這些事情動搖。”
“接下來,是留在這裡嗎?”神裂火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起一身的力氣。
走在前面的不良神父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微微別過臉,語氣裡的溫度不知道該說是灼熱還是冰寒,“教會讓我們待命。”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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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坐在床上,頭髮變得亂糟糟的秀木呆滯地看著窗外,“都走了啊。”心裡空落落的,渾身都覺得像是泡在冰冷的冰水裡一樣,不安全的感覺刺痛著她的神經。
我是誰?
這是哪裡?
禦阪美琴又是誰,為什麽我會記得她?
茵蒂克絲又是誰,是我的寵物嗎?
寵物又是什麽呢……
這個世界就好像由未知組成的一般,但明明自己又好像是與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腦子就像硬盤被格式化一般,留下一絲絲沒有用處的文件殘渣。
那些文件殘渣或許就是自己記起以前的基點吧——就像硬盤的修複一樣。
搖晃著腦袋,把胡思亂想的腦袋請了個空,秀木又開始呆呆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哢噠……”門鎖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機括收縮起來——門第二次被打開。
“……”沉默的少女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兩個人,完全不搭的兩個人。
擁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發色乃至一模一樣的形象的少女,明顯是很傷心,很擔憂的樣子,卻又竭力抑製住了,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是用一雙茶色的眼眸盯著自己。
秀木這麽想著。又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麽,這種事情雖然很荒唐——明明自己好像和這個世界完全沒有交集,而這個和自己看起來一模一樣的人應該也自己沒有半點關系,但是自己就是想要說些什麽。
“給你添麻煩了。”
“……”依然沉默著,那個少女站在了床邊,嘴唇嚅動著,緊緊地盯著秀木。
身後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那個男的,黑色刺蝟頭的少年伏下身子對那個修女說了什麽,緊接著,修女就跑了出去。
秀木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和我長得好像!?’‘你是誰?’‘你認識我嗎?’這些話不能說,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裡告訴自己,不能說,自己不想讓她傷心,自己有沒有被上條當麻的手摸過腦袋……等等,上條當麻是誰?
“對……不起,”刺蝟頭少年也走到了床邊,臉色很是愧疚的說著,“明明應該是我接受這一切的……”
“不,不要緊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而紅了起來,就好像羞澀的孩子一般,面對陌生的人,特別是當他們和自己說話的時候,自己就好像特別地……羞澀起來。
這麽說起來,面對這個陌生的茶發時,為什麽不會臉紅呢……
“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驚慌失措地看著面前突然哭著大喊起來的少女,秀木的心中一股愧疚的情感突然就無緣無故地湧了出來。
“說什麽要保護我,說什麽會要守護我,說什麽!!!明明做不到為什麽還要立下那樣的誓言;明明自己每次都讓我擔心;明明每次都受傷;明明我才是level5,;明明是個笨蛋……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哭喊著,少女握住秀木的肩膀,雙眼緊緊地盯著秀木的雙眼。
“即使遍體鱗傷,即使失去生命,即使與世界為敵與神為敵,即使所作所為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即使被他人所唾棄,縱然自己已經再也站不起來……我也要守護這張笑臉,我不允許淚水出現在這張臉上,我是你的哥哥,我的職責是守護,此生為你而生!因為你是我的最愛啊……”
“什麽……”少女的淚水混雜著疑惑,淌落下來,沾濕了潔白的床單。
就好像機器人一般,無神地看著面前這個流淌著淚水的少女,這個擁有和自己右眼同樣顏色的瞳孔的少女對視著,秀木輕輕地吐出一個個字眼。
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記得這一段話自己是從哪裡知道的,但是就好像是本能一般,一字一字地說了出來。
“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這句話好像還能背出來的樣子……”恢復神采的眼睛又透出了迷茫的神色,左手微微地抬了起來。
禦阪美琴眨著眼睛。
(他可能失去了所有記憶,因為腦細胞被殺死了大部分,已經不可能還原了。)
魔咒般的判決詞從那個德高望重的醫師嘴中說出來,禦阪美琴一度以為現實就是這樣,自己的哥哥會忘記了自己,但是似乎還有機會……
“不要哭……雖然無法理解那段的話的含義,不知道那段話究竟是誰說的,也不清楚對象是誰,但是我都不想你哭,我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非常自然地伸出了左手,擦拭著面前這個少女的淚水,但是那淚水卻好像連成了線,一顆顆向下滑落, 一顆顆打在秀木的心頭,怎麽也擦不乾淨。
“……唔,我沒有右手,擦不乾淨……唔~”秀木說著卻被美琴捂住了嘴巴。
“不要說了……”漸漸止住哭泣的美琴坐在床上,無力地說道。
房間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那個刺蝟頭少年已經不見了。
“呐……重新認識一下吧。”禦阪美琴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一邊擦去臉上的淚水,“我叫禦阪美琴。”
“嗯……美琴!”秀木點點頭,卻沒有繼續說了下去,只是僵硬地看向窗外。
不知何時窗外開始飄起了微小的雨珠,路上更是沒有行人,天,更加陰沉了。
“對不起,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我無法告訴你我的名字……”秀木鮮紅的左眼落下了一道淚痕,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哭,名字只要再取一個就好了啊。
“是嗎……”整理一下自己妝容,美琴扭頭就向外走去,故作輕松的話語悠悠地傳到秀木的耳邊,“那就給自己取個好聽的名字吧。”
少女望著窗外,她不知道那些擊打在地上的聲音究竟是雨,還是淚水。
不過,那個站在雨中,直直地看著自己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那雙紅色的眼睛在那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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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麽寫寫寫,居然就寫出整整3000多字……阿列,只是希望大家能滿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