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銘刻在靈魂裡的善良(下)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節，發現新敵人，變換戰鬥模式……對敵人的魔法進行反運算……”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節，火焰魔法魔法公式逆運算成功，對十字教用魔法準備發動……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Eli，Eli，lamasabachthani】發動倒計時，12秒。”

　　熾熱的火焰湮滅，然後重組，源源不斷地消磨著光柱的力量，但是當【龍王的歎息】中帶上一絲絲的血紅之後開始，火焰的巨人就好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在光柱的轟擊中不斷被削弱。頑強的生命力也好像失去了作用，它不甘地大聲嘶吼著，卻阻止不了火焰的衰竭。

　　“獵殺魔女之王！”紅發的魔法師大喊著，擔憂地注視著面前的巨人，眼神中露出了淡淡的絕望……這根本不是他能抵擋的術式。

　　很快，光柱徹底變成了血紅，在夜空中照亮了很大一塊的區域，無數的人好奇地看向那個被鮮紅照亮的方向，茫然不知那裡已經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魔法在那裡肆虐著！

　　奔跑，向前奔跑！上條衝了出去！

　　短短得，幾乎只要幾步就能越過的距離裡，上條當麻卻像是在粘稠的水銀裡奔跑一般……

　　喘息著，卻始終接近不了那個天使一般的白色修女，明明就在眼前，自己的右手卻怎麽也伸不出去，他們就好像不在一個次元一般……

　　“……”茵蒂克絲張著嘴，吟誦著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歌曲，但是近得可以仔仔細細地看清她長長睫毛的上條卻根本聽不見……

　　空間再一次碎裂，【聖喬治聖域】又一次地擴展，沒有房屋的阻礙，鮮紅的世界一次次地擴大，而黑色的閃電，固化在空間裡，觸目驚心。

　　聽不見，明明身後的史提爾驚恐地看著火焰巨人碎裂成一顆顆火星;聽不見，明明神裂伸出了右手，大吼著呼喊;聽不見，明明秀木苦苦支撐著巨大的光柱，嘴角滲出了鮮血，電光肆虐著;聽不見，明明自己的心跳，已經像暴走的機械一般，瘋狂地抽搐著;聽不見，明明眼前的少女就在咫尺，像天使一般俯視著凡人，嘴裡吟誦著不知名的歌曲……

　　“哦啊啊啊啊！！！！！”無聲無形的壓力狠狠地碾壓著上條當麻的每一寸身體，擠壓著他每一處的神經，但是，右手，已經可以觸摸得到了……

　　“神啊！如果這個故事的劇本是依照你製造的奇跡在走……那我就將這個幻想抹殺！！！”大聲嘶吼著自己也聽不見的誓言，嗓子撕裂般地疼痛，但是，我想，一定要讓神知道，你的幻想，就由我，來破滅啊！！！！

　　伸出自己一直以為毫無用處的右手，上條第一次覺得這隻不幸的右手……是可以掃滅不幸的！！

　　“七閃！！！”肉眼難以察覺的鋼絲，以常人同樣難以察覺的速度掃過茵蒂克絲腳下的榻榻米，修女失去了著力點，仰倒了下去。

　　右手失之毫厘，連魔法陣的邊沿也沒有擦到。但是上條當麻不在意……他的眼角撇到了，鮮紅的光柱的余波蹭到了秀木的右手，她在那個瞬間，高高地飛起，鮮血就好像雨一般，噴散出來，淋淋漓漓地澆灌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朵的血花。

　　無聲地側躺在樓道的邊緣，少女的身軀失去了活力，右臂已經消失得連灰都看不見了……就好像死了一樣。

　　而鮮紅的光柱隨著【聖喬治聖域】的傾斜，向著無邊無際的夜空掃射出去，

狠狠撕開雲層，龜裂了黑暗，向著無限的遠處射去。　　被撕開的天幕變得無比通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大氣外的炫美的夜空，浩瀚的星辰……但是沒有人想去看上一眼，這些在【神啊，你為何舍棄我】的鮮紅光芒下都失去了任何意義，一切都不重要了。

　　魔法師們呆滯地看著扭回腦袋，將紅色的光柱對準他們的茵蒂克絲，絕望已經填滿了他們的心靈，他們甚至沒有任何想法去回頭看一下像是死掉的秀木……在他們看來已經沒有意義，下一秒，不管是符文法師，還是聖人，亦或者是能力者，即使是level5都沒辦法活下來。

　　但是，一股令他們顫栗不已的氣息像是海浪一般拍擊著他們心靈海岸——那是嘲笑所有十字教教義的氣息……他們叫囂著要消除的原罪的氣息。

　　不由得回頭，看著身後的少女。

　　那個被原罪徹徹底底充斥的少女。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即使是邪教召喚出的惡魔所帶著的氣息都沒有這樣能以動搖他們的信仰——為什麽世界上會有如此邪惡的存在！

　　“桀桀桀桀……我說……level5不可能這麽弱吧！！！”她已經完全不像是人了，俏麗的臉龐上，一雙漆黑得沒有眼白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天使般的修女，“我已經厭倦了，是時候結束了！”

　　然後，她不見了。

　　是真正的不見。不是急速運動造成的錯覺，也不是扭曲光線讓人無法看見……

　　【坐標移動】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秀木”——或者說是罪惡體呼吸著十幾年沒有呼吸過的空氣，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滿足的表情。

　　【肉體再生】

　　抓住斷掉半截的右臂，直接撕了下來，還不等鮮血噴出，傷口已經不見了，同樣的事情在全身上下發生著，很快，還不到一秒的時間，全新的秀木已經站在上條的身後。

　　“真是可惡啊，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出現居然是在這種時候。”抓住上條的後領子，隨手向後一拋。

　　無數潔白的羽毛漂浮著，在炫美的星空下唯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血紅的光柱同樣美麗而危險，此時已經對準了罪惡體。

　　寂靜，然後破滅。

　　全世界都安靜了，然後，碎裂的空間，鮮紅的世界，血紅的光柱，【聖喬治聖域】【神啊，你為何拋棄我】……全部，破滅了。

　　明明是罪惡得像深淵裡的魔王一般，但是，炫光組成的羽翼在她的雙肋上伸了出來的時候，依然是那麽讓人著迷。

　　這是科學的天使。

　　AIM力場的結晶，雖然現在僅僅局限於學園都市，但是已經有資格成為現世裡的【人工天界】了。

　　或許可以叫現在秀木為——科學的天使。

　　天使秀木張開了嘴，“我的任務完成了。”

　　“啪！”

　　突然一聲斷裂的聲音響起了，魔法的天使， 就像斷裂的風箏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跌落在破裂的地板上。

　　同時斷裂的還有，上條當麻心中的一條線，他有預感——自己好像與秀木已經完全沒有關系了，很奇怪的感覺，卻好像秀木這個人馬上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般。

　　“……”抬起頭，看向泛起奇異光芒的夜空，心中悸動者，茶發的少女抿起了嘴唇，這個名為禦阪美琴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麽，嘗到了淚水的苦澀……手掌一抹，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已經留下了眼淚。

　　“這是哭泣，這是……傷心嗎……禦阪不理解，這是人的……情感嗎?”同樣的對話傳遞著，2萬個同樣的聲音一起疑惑著。

　　仰視著天際飄落的晶瑩光羽，科學的天使喃喃地說著，“還是放不下，為什麽我這麽壞的人……不是我可不算是人啊，居然還會厭倦，還會想著拯救，還會想著保護別人……”

　　天使失去一切光芒，抱著嬌弱的白色修女，就好像普普通通的芸芸眾生一般，看著【龍王的歎息】唯美地飄落。

　　“這個原因……或許是……”

　　銘刻在靈魂裡的善良吧。

　　不管是美琴還是【妹妹們】，不管是我還是秀木，都一樣的吧。

　　唯美的畫卷，絢麗的星空下，殘破的房屋中，少女抱著嬌小的純白修女，天空中，一片片像是童話裡的白色羽毛像雪一般，灑落。

　　“噗通！”少女倒在地上。

　　“啪！”上萬個人心中，斷裂了什麽。

　　是一個叫做禦阪秀木的少年與世界的聯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