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像在一座墳墓裡折騰，最終都是要死去的。如果你意識不到這是一座墳墓，那真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兒。”

　　“老師，您太悲觀了，未來總是有希望的。”

　　老者面前跪坐著一位漂亮的女孩兒，她小心地洗茶泡水，轉動茶杯，做足茶道功夫……茶香嫋嫋，人淡如菊。

　　可惜老者嘴裡的酒氣破壞了這一切，他粗暴的揮手，將往昔視若珍寶的名器掃落滿地。

　　少女望著地上那觸目驚心的水痕，心顫抖得厲害，她很害怕。

　　尤其是，她的白嫩小手正被一隻滿是皺紋的大手握住，那手握得很緊，手心冰冷潮濕。

　　“老師，您喝多了，我給您準備醒酒湯去……”

　　她想起了姐姐跟她說過的話，她知道這時候慌不得，一定要沉著冷靜、伺機脫身。

　　“啊——”一聲驚恐的尖叫從屋內傳來。

　　屋外的護衛皺了皺眉，卻繼續保持緘默，這樣的事兒他已經歷多起。

　　屋裡那美麗的女孩再也沒法保持冷靜。

　　老者另一隻流著冷汗的大手抓住她胸前的雪丘，並把它捏的變了形。

　　這叫聲也隻持續一半，便戛然而止，被一張滿是酒臭的大嘴覆蓋。

　　老者將她粗暴的按倒榻上。

　　此刻總有千般妙計，一名少女又能怎樣?

　　疼痛、羞辱、恐懼，諸般滋味一起湧至，她昏了過去。

　　…………

　　艾維醒了過來，他認清自己是主角的事實。

　　湯姆貓、火箭隊、灰太狼，在這一刻靈魂附體。爆炸中，他不是一個人在逃命。

　　活下來了，主角的首要條件是活下來。

　　抱歉啊，我給主角隊伍抹了黑。

　　他收拾情懷，仰望星空。過了很久，終於努力翻了個身，側躺中，他發現面前有一隻腳。

　　還好，這不是我的。

　　因為這隻腳旁邊有另一隻腳，它們共同屬於一個人。

　　這個人雖然獐頭鼠目、賊眉鼠眼，但他伸出自己的熱情之手——

　　在艾維身上摸了摸。

　　“喂，我還活著啊，混蛋！你這樣摸屍真的好嗎?”

　　艾維有氣無力地痛哼一聲。

　　那人滿不在乎。呸了一口濃痰道:

　　“窮鬼！”

　　不顧艾維的抗議，把他的戒指和耳環取走。

　　艾維疼痛欲裂，修為盡損，無力反抗。隻得牢牢記住他的樣子，等自己恢復再去尋他。

　　那人走出很遠，忽又回轉，拔出一把刀，哈哈笑道:

　　“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斬草除根呢！”

　　當他舉起刀時，艾維認命地歎口氣，原來我真的不是主角啊。

　　可惜死法太過憋屈，讓人提不起興致。

　　“怎麽樣，老兄，這種否極泰來的感覺如何?”

　　那人並沒有把刀刺下來，只是用刀面拍拍他的臉蛋，感歎道:

　　“真俊啊！”

　　臥槽，你管這叫否極泰來?

　　艾維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這……恐怕還不如死了呢！

　　“你要幹什麽?”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別怕，別怕，我對男人沒興趣，隻對救人有興趣。你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恕城及時雨。”

　　他晃了晃手裡的戒指和耳環，“這個，就算我救人的利息了。”

　　他又補充一句:“善人也要吃飯啊。”

　　“喂，善人，你這救人的方式太特別了吧?”

　　艾維很無奈，

他現在無法行動。　　那人背起他，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就算找輛小車，弄個爬犁，編個擔架，實在不行把他放席子上拖著也好嘛。

　　直接就這麽拖，都算你行善積德了。

　　可是他居然倒著拖:

　　用繩子捆在及時雨的腰上，再綁住艾維的腿。遠遠望去——

　　你這是犁地呢?

　　“護住你的臉，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好吧，這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等本少脫困。哼哼。

　　本來想給你一大筆錢，現在改成一小筆錢了，服務質量太差。

　　遠遠的，一座城，灰蒙蒙的一片霧氣籠罩。上書兩個大字:恕城。

　　這是一座奇怪的圍城。城外的不想進去，城裡的也不想出來。

　　城門旁兩個守城的，將他們攔住，喝道:

　　“罪惡之都，無罪之人不得入內，有罪之人繳納費用。”

　　“兩位老哥辛苦，這是我的贖罪費。”及時雨遞過一小段黑色的骨頭。

　　左邊那人掂了掂，“你的罪太重，這些不夠！”

　　“最近收成不好，兩位擔待則個。”說著他又遞過一小段骨頭。

　　“那人的入城費呢?”

　　“那不是人，是我的貨物。”

　　喂，老兄，這能行嗎?為省一筆進城費，將人當貨物，你當守城的是傻子啊?

　　沒想到那人卻擺了擺手將他們放進城去。

　　入得城來，艾維算是開了眼界，到處都是奔忙的雙腿。

　　他們忙著殺人放火、打家劫舍。

　　裙底風光根本不用想，街上見不到一個女人。

　　倒是有幾個男人跟他一樣躺在地上，他們正一臉豔羨地看著他，因為他不用被人。

　　據及時雨說，這裡屬於城邊低端的棚戶區，市中心的高檔住宅區才是他們的目的地。

　　“你就這樣一直拖著我?”

　　“當然不是，貨物也需要包裝一下嘛。”

　　“貨物，老兄，你來真的啊，我對你的好感都掉光了。”

　　“無所謂，我們人貨有別。”

　　“像你這樣的活不到下一章我跟你說！”

　　他們就這樣拌著嘴，一路漸行漸遠。

　　慢慢地，他劃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生活軌跡。

　　一直延伸到一處院落前。

　　院子大而破舊，收拾得很乾淨。

　　裡面住了好幾戶。

　　“喂，幹什麽，別脫我衣服……”

　　“這什麽衣服，怎這麽結實?”

　　“我奇怪的是，這麽結實的衣服怎麽破成這個樣子?”

　　“這個人不簡單，我勸你慎重！”

　　“廢話，簡單的能賣出好價錢嗎?”

　　“喂，你們幾個混蛋，快住手，回答我的問題。”

　　“及時雨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這家夥不像是一隻肥羊啊?”

　　“及時雨，你小子這次怕是走眼了吧?”

　　“少廢話，先包裝一下。”

　　各種臭烘烘的藥草塗抹身體，當它們清洗下去時，艾維身上的傷痕已大多痊愈，光滑潔淨，連一道傷疤都沒留下。

　　除了一種特別的氣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