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警察仔細一琢磨——不對啊!劉三石要是逃了,界碑市公安局肯定要追究看守人員的責任,他作為這些人的頭兒,應該會承擔主要的責任。
操!
合著把張昭松給伺候合適了,到頭來卻把自己給裝進去了,張昭松啊張昭松,你這小算盤打的也太精了吧!
不行,我不能讓張昭松這家夥像哄傻小子似的把我給坑了。
可當著張昭松的面,胖警察又不好意思把心裡話說出來,隻好拐著彎給張昭松出難題。
“張局長,萬一劉三石壓根就沒想過要逃走呢?那我們該怎麽辦?”
張昭松擺了擺手說:“不可能,他一定會逃走的。你想啊,他要是不想著逃走,幹嘛要那麽巴結你們啊?又是好煙又是好酒的,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們一直拘著他?”
胖警察皺了皺眉頭,說:“張局長,你這麽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我覺得,還是不能把問題想的太過簡單了。劉三石是個頭腦清晰的人,他自然知道,萬一他從這兒逃了,將會給馬耀宗帶來怎麽樣的影響?反過來說,他繼續留在這兒,我們又不能過分的難為他,他該吃照樣吃,該喝照樣喝,身上又不會掉一根汗毛,他幹嘛要逃,沒道理啊!”
聽胖警察這麽一說,張昭松反倒猶豫了起來,是啊,萬一劉三石這家夥根本就沒有要逃走的心思呢?那他精心設置的計劃,豈不是半塗而廢了?
怎麽辦?
張昭松琢磨了半天,最後對胖警察說:“老喬,你這樣,萬一劉三石根本沒有要逃走的心思,你就索性把馬耀宗目前面臨的困境都說給他。知道這些情況之後,他肯定按捺不住,想辦法逃出去幫馬耀宗的忙的。”
靠!
弄了半天,還是要讓劉三石逃啊!張昭松算特麽什麽人啊?人家不想逃,你丫的非要逼著人家逃,到最後,還要把臭狗屎抹在人家的身上。
那我呢?劉三石逃了,我豈不是得跟著吃癟?
不行,必須得當著面把這個事跟張昭松掰持清楚了。
“張局長,可不是我耍小心眼啊,我就是想問問你,劉三石要是逃了,到最後可別把責任都追究到我的身上。”
說完這段話,胖警察緊緊地盯著張昭松的臉,要是他說出你放心之類的話,那肯定是在瞎白活,到頭來,肯定會把責任推到他的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肯定不會配合的。
沒想到的是,張昭松竟然說出另外一番話來。
“老喬,我要好好囑咐你一下,劉三石逃走這件事,你千萬可別把自己給套進去。不單單是你,你帶去的那三個兄弟,都得把身子擇出來。你們幾個是我派過去的,要是崴了泥,那我身上能乾淨嗎?這個事,必須得栽到老苗的身上。”
胖警察這下明白了,老苗是局長薑萬增的人,如果出了問題,那薑萬增自然脫不了關系。
胖警察不得不在心裡佩服張昭松的精明和算計,他這樣做,可以說是一箭雙雕啊!
首先,是要把馬耀宗拖下水,劉三石逃跑了,馬耀宗將會因此而受到牽累,張中科肯定會利用這一點,來打擊馬耀宗。
這樣的話,張昭松背後的靠山就會更加穩固。
其次,是要把薑萬增拖下水。一個被異地關押的重大嫌疑犯,從他負責的地界逃跑了,而且還是在他的心腹愛將的看守之下逃跑的,作為界碑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薑萬增能說的清楚嗎?
還有,這個被異地關押的犯罪嫌疑人,是在張昭松的主持下被移送到界碑市的,薑萬增這樣做,分明就是在拆張昭松的台。
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事發之後,張昭松肯定會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從而讓界碑市市委的領導失去對薑萬增的信任,這樣一來,在與薑萬增的權力爭奪戰當中,他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了。
一個不起眼的劉三石,居然能讓張昭松做出這麽多的文章來,這家夥真是想的太美了。
胖警察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張昭松又把他拉了回來,從櫃子裡拿出來兩條軟中華,塞進了他的懷裡。拍打著他的肩膀說道:“這段日子,弟兄們都辛苦了,大過年的,也不能跟一家人團圓。這兩條煙,你給大家夥分分,告訴他們,這就算是我對大家夥辛苦的一點補償吧。”
胖警察也沒客氣,把煙掖進了外衣裡面,站起來往外走。
張昭松送他出門的時候,又拍了拍胖警察的肩膀,說:“按說呢,你辦事我是絕對放心的,可有些細節,我還是要再三囑咐一下。”
說到這兒,張昭松走了出去,站在大門口往四下裡瞅了瞅,然後又走回來,把門關上,繼續對胖警察說道:
“相比較而言,薑萬增局長更希望劉三石能逃跑,雖然我們兩個的目的不同,但在這方面卻是一致的。”
胖警察忍不住問:“你的意思是說,薑局長也會給老苗交待,讓他想辦法幫助劉三石逃走?”
張昭松點了點頭說:“肯定會的,而且他一定會囑咐老苗,把劉三石逃跑的責任推到你的身上。不但如此,在具體行動上,他們一定會更加的謹慎。劉三石是我讓省公安廳移送到咱們界碑市是,被薑萬增放水,可信度應該更大一些。 所以他一定會交待老苗謹慎從事。具體怎麽掌握,就看你的了。”
胖警察點了點頭,問:“那你準備安排讓劉三石什麽時候逃走?”
張昭松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這個,還要看省城那邊的意思,你時刻做好準備,一旦接到我的通知,就馬上行動,絕對不能讓老苗看出任何的破綻。”
胖警察又點了點頭。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在病房外面值守的那三個警察,分別躺在三張長椅上,一個個睡的那叫一個瓷實。
胖警察沒有驚動他們,躡手躡腳的走向了病房。
病房裡,看守劉三石的那兩個警察也睡著了,一個趴在床頭,一個斜靠在椅子上,發出呼呼的鼾聲。
再往病床上看,劉三石已經不在了。
胖警察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