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正說話的時候,薑易民來了。
薑易民走路輕手輕腳的,連一點聲都沒有,臉色陰森森的突然站在他們倆面前,就跟特麽活見鬼似的。
他那種表情,那種舉動,擱誰都得嚇一跳,薑易民看到他倆一臉錯愕的樣子,卻以為這倆貨是在搞陰謀詭計。
“好話不背人,背人沒好話,你們倆這是偷著嘀咕啥呢?”
薑易民的表情和語氣,讓劉三石突然間想起了小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偷說話兒,狗咬架兒,咬住您媽的屁股蛋兒。
劉三石真想回懟他一句——我們倆在咬您媽的屁股蛋呢!
費金林先開口了:“我們倆正討論駐省城辦事處的事呢。”
薑易民衝費金林擺了擺手,板著臉盯著劉三石,氣哼哼地說:
“我剛才聽見了一耳朵,劉三石,你說信息谘詢公司的收入都用在公事上了,誰能證明?你別跟我說這些都有帳可查,帳是你自己找人做的,是真是假誰知道?”
劉三石正要站起來懟他,費金林伸出手悄悄拉了劉三石一把,又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沙發,說:“易民同志,有什麽話坐下來慢慢說。”
薑易民很不情願的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繼續向劉三石發難。
“好,咱先把信息谘詢公司的事放在一邊,那家政服務公司的收入呢?剛才你為什麽沒跟費書記提起?這個公司的收入,你是不是全都揣自己的腰包裡了?”
劉三石本來不想提家政服務公司的事,可薑易民的質疑讓他很生氣,他要不把這個事說出來,那也太眼子了。
“薑副書記,你要是眼氣我發財了,這樣行不行?從今天起,我把家政服務公司給你,賺多少錢都是你的,當然了,賠多少錢也是你的。”
薑易民氣哼哼地說:“我不像你,把公家的利益都當成自己的,還把公司讓給我?你有這個權力嗎?”
費金林聽出了劉三石的弦外之音,問道:“劉三石,聽你的口氣,好像家政服務公司的經營狀態不怎滴呀?”
劉三石說:“開這個家政服務公司的初衷,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這個公司裡,招聘的清一色都是漂亮女大學生,給錢少了,人家肯定不願意乾這種營生。”
“為了能讓家政服務人員安心工作,雇主給多少,我就給她們開多少工資,除此之外,我還實施了獎勵機制,這部分獎金,我只能想辦法從其它方面籌措,這樣算下來,家政服務公司是賠錢的。如果再加上辦公場所的租金和管理費用,每一年下來至少得賠幾百萬。”
薑易民撇了撇嘴,說:“劉三石,你蒙誰呢?明知道賠錢,你開這個公司幹嘛?”
劉三石本來不想跟薑易民掰持這些,這個事,牽涉到一些藏私的東西,如果把自己的想法當著薑易民和盤托出,這貨說不定會在雇主那兒起啥壞作用呢。
可是,要是一點不說,薑易民肯定會沒完沒了,沒辦法,他隻好像擠牙膏似的把實情擠出來一點點。
“因為家政服務人員的整體素質比較高,她們服務的對象,大都是鬱金市的名流,通過她們作為聯系紐帶,我才在短時間內跟這些名流們扯上了關系,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夏州市駐省城辦事處迅速拓展人脈的需要,也是為了夏州市在省城的整體工作。”
薑易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說你怎麽那麽尿性呢!三石美食帝國開業那天,省城各廳局的頭頭腦腦基本上全都去了,
我還以為是你的那些個女朋友給你牽的線呢,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說到這兒,薑易民又想到了問題的另外一面。
“劉三石,你不會拿著信息谘詢公司賺的錢,去填家政服務公司的窟窿吧?我警告你,家政服務公司是你和趙萌合夥開的,只能算你們個人的,要是拿公家的公司賺的錢去填你們個人公司的窟窿,那就是違法。”
NND!
你剛才不是還質問我家政服務公司賺的錢都弄哪兒去了嗎?怎麽一轉眼這個公司又成了我們個人的了?
劉三石也懶得跟薑易民這號人多費口舌,冷冷的說了一句:“薑副書記,你不是想查駐省城辦事處的帳嗎?你查呀,查了不是什麽都清楚了嗎?”
薑易民有點尷尬,可態度仍然氣勢洶洶的。
“我當然會調查,不但要調查你的帳目,還要調查你拉扯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關系。劉三石,你在省城那麽尿性,你敢說不是沾了夏州市市委市政府駐省城辦事處這塊牌牌的光?”
劉三石哭笑不得。
“薑副書記,你已經兩次說我尿性了,我想問你,你指的尿性是什麽?是我為夏州市各個單位辦了很多事嗎?是我為夏州市安排了兩萬多社會閑散人員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覺得我應該這麽尿性。”
薑易民鬧了個大紅臉,他不得不承認,這半年多以來,劉三石在省城確實是為夏州市做了不少事。不管多大的事,也不管多難辦的事,只要劉三石出面,分分鍾就能迎刃而解。
他馬勒戈壁的!
這家夥突然間就抖起來了!
現在,劉三石這貨不但在省城很牛逼,很尿性,在夏州市同樣也很牛逼,很尿性。
整個市委大院,現如今只要一提到劉三石,不管職位高的低的,人緣好的次的,一個個的都兩眼冒賊光,像傻逼一樣充滿了崇拜。
就連王根發那貨,當初那麽看不起劉三石,把他收拾成那樣,現在提起來,也是一臉討好的表情。
這樣下去,總會有一天,劉三石比他這個市委副書記尿的還高呢!
唉!鬧心那!太鬧心了!他一個小小不然的副科級幹部,憑什麽這麽拽啊!
在薑易民的眼裡,劉三石能夠在省城混的這麽尿性,全都是夏州市市委市政府的資源給他帶來的,要是沒有這些資源,他能這麽尿性?
尿褲襠還差不多。
薑易民越想越後悔,當初把劉三石打發到省城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雞仔,才到省城沒幾天,撲棱撲棱就飛起來了。
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把他的翅膀剪了,總有一天會成了惡老雕。
真到那個時候,劉三石就會反過來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