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嵩又說玉面狐數次竭力救治沈峰,沈宗周聽了這才大放悲聲。
回到西山島上,顧允文幾人看沈宗周精神恍惚,暫時不敢離開沈宗周,都陪著沈宗周。藍姑帶著手下先行回到的,沈玉芝讓藍姑去西山島接田姨娘和兩個孩子過來。
周全孝和劉全義開始料理沈峰的後事,顧允文幾人都住在西山島。
過了兩天,曾涵道諸人都來西山島看望沈峰。曾涵道帶著幾個江湖上的療傷聖手,一上島卻才知道沈峰因為傷勢過重身亡了。沈宗周強打著精神應酬曾涵道諸人,沈峰葬禮過後曾涵道諸人才會蘇州去。沈宗周怏怏不樂,發了吐血之症。周全孝帶著傅山,緊鑼密鼓的安排生擒童煒來祭奠沈峰之事,顧允文幾人帶著沈宗周去三山島療養。
田姨娘和沈玉芝費盡周折,給沈宗周烹製可口的飯菜,沈宗周只是嫌飯菜味道淡。他連給沈峰報仇之事都懶得打理了。沈玉芝幾人每天陪著沈宗周在湖邊閑逛。這天周全孝和傅山匆匆過來,周全孝手中提著一個布包,他面帶快意的對沈宗周說道:“老爺,曾老爺子給我們送上來了一份重禮。”沈宗周大病初愈的樣子問道:“是什麽重禮?”周全孝說道:“姐兒們和孩子回避一下,——怕嚇到孩子。”小玉忙吩咐黃嫂抱著兩個孩子去別處,她和沈玉芝幾人卻留在沈宗周身邊,要看看是什麽禮物。周全孝看看沈玉芝幾人,打開包袱,裡面是一個年紀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的頭顱,頭顱上兩撇八字胡。沈宗周一驚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周全孝難言快意之喜,笑道:“曾老爺子他們派人去關中,殺了童煒的獨生子,說本來要將這年輕人活活捉來交給老爺處置的,但這人手底下了得,怕路途遙遠,中途生變,就將他殺了。”沈宗周看著心裡五味雜陳,沒有半點報仇後的快意。他自己喪子,這時對童煒反倒有些同病相憐之感。他點點頭說道:“走吧,咱們去看看曾老爺子他們,這頭顱拿出島去埋葬了。”周全孝說道:“不,老爺、頭顱曾老爺子還要帶回去,交給童煒。”
沈宗周點點頭,對這些事已經懶得搭理了。他帶著藍姑,和周全孝去看曾涵道諸人。
沈玉芝悶悶不樂的,小玉追思往事,對沈峰也頗為疚悔。顧允文幾人卻不甚悲傷。大家都沒有興致,小玉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哥,我們去看看師父吧。師父說他給二哥療傷,耗動元神,要靜養幾天。不知道她現在靜養的怎樣了。”顧允文笑道:“師父怕很難靜下心來修養吧?現在估計和紫元道長一樣,元神已經耗盡了。”他看沈玉芝幾人聽了自己的笑話都不笑,對著小玉尷尬的笑笑。小玉冷笑兩聲,對沈玉芝說道:“姐姐我們過去,順便在蘇州散散心回來。”沈玉芝懶待走動,嘴上應著。杜嬋才會了傅山,也不願去。田姨娘說要留下來服侍沈宗周,顧允文不讓顧辛夷去那裡,小玉遂和顧允文乘船去蘇州。
到了玉面狐的住處,玉面狐和徐道芳果然不出意外的在混小廝。
小玉在院子裡揚聲喊道:“師父,我和大哥哥來看你了。”玉面狐拉衣扯帶的出來了,她看看顧允文兩人先問道:“妞兒沒來嗎?”小玉笑著指顧允文說道:“他不讓妞兒來這裡。”玉面狐向東廂房指指,顧允文和小玉過去了,玉面狐也隨後進屋。她對顧允文笑道:“怎麽?怕我髒汙了你的寶貝女兒嗎?不帶來給我看看。”顧允文笑道:“妞兒現在學著說話,吵得人心煩,我就沒帶過來。
師父耗動元神,我和小玉來看看。”玉面狐點頭說道:“坐吧,也就費了一兩年的真氣修養,也算不得什麽。”他比以前隨和了許多。顧允文笑道:“前輩該清心寡欲的靜養才是,怕不宜這等太過操勞。”玉面狐轉睛看一眼顧允文,捏捏顧允文的嘴說道:“換成以前,你這一句話足以讓我把你的嘴撕爛。”顧允文說道:“師父怎麽下得了狠手?”玉面狐掐掐顧允文的胳膊,給顧允文倒上茶,對小玉說道:“你要喝自己倒上。”小玉咳咳的咳嗽著,說道:“我才從湖上過來的,我不渴,師父你倆喝。”
玉面狐拉住顧允文的手問道:“最近你們忙些什麽?”顧允文說道:“才把二哥的喪事料理掉,老爺最近很不好,吐了幾回血了,我們在島上陪著老爺。”玉面狐點點頭,顧允文笑道:“師父也在忙以前的事情。”玉面狐有些害臊的樣子,笑道:“整日閑得慌,還能做什麽?”玉面狐對顧允文欲言又止的樣子。顧允文學小玉的樣子,扭頭滿屋子的遊目觀看。玉面狐終於什麽都說不出來,她問顧允文道:“你和玉芝、小玉還像以前那樣?”顧允文笑道:“正是,先前玉芝還急著要孩子,現在玉芝也傷懷難堪,連這事也忘到腦後了。”小玉看玉面狐時而做出嬌羞的樣子,時而很開懷歡欣的樣子,黏黏儂儂的說話。顧允文仍舊是敷衍著,偶爾還調戲一下玉面狐。玉面狐不但不像以前那樣發怒,反而很是高興。小玉看玉面狐作態,有些惡心。兩人促膝說話,小玉說道:“師父,我倆就來看看你的元神恢復的怎樣了,倘若無事,我和大哥哥回去了。”顧允文喝了茶也站起來。玉面狐頗留戀的對顧允文笑道:“你要回去啊?”顧允文點頭說道:“過兩天我和小玉再來看師父。”
玉面狐遲疑了一回對顧允文說道:“先前的話你還算數嗎?”小玉看去玉面狐甚至一低頭,捋捋耳邊的頭髮,在裝出青澀女孩子的嬌羞嫵媚。顧允文笑道:“二哥都沒救下來,怎能算數?”玉面狐忽然惱了說道:“我竭盡全力救他,你又不是沒看到。這還怪我嗎?”顧允文頗為心動,玉面狐隨即看出顧允文是在戲弄自己。她黯然低下頭,小玉不耐煩的催促顧允文,自己出去了。玉面狐忽然也煩惱的對顧允文擺擺手說道:“走吧,你走的遠遠的吧。”顧允文伸手捏捏玉面狐的手,跑出去追小玉。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玉面狐在後面喊道:“有空了來看我。”小玉也大聲喊道:“知道了,師父你忙去吧。”顧允文也說:“師父我們曉得。”兩人走到巷口了回頭看時,玉面狐還倚著門框呆呆的看著小玉和顧允文。
顧允文向玉面狐擺擺手,玉面狐也依依不舍的樣子向顧允文擺擺手,示意顧允文回去。小玉努著嘴,點點頭說道:“這下好了,師父真愛上你了。”小玉很是不悅,顧允文笑道:“師父和你一樣。”顧允文想說小玉和玉面狐身上不知何故,有時忽然會顯出一種孤寂的可憐來,卻沒說出來。小玉問道:“你和師父去救二哥是不是做了什麽?還有你什麽時候開始叫師父師父的。亦儒說你倆單獨去追魏忠賢,躲在林子裡好長時間。”顧允文笑道:“原來亦儒當了你的耳目。是師父再三要我叫她師父的, 我就叫了。”小玉問道:“你和師父到底做沒做什麽?”顧允文還頗有幾分自豪的說道:“師父想非禮我來者,我堅貞不屈,師父就沒能得逞。被她亂親了好一會。”小玉要待怎樣又不好說,她說道:“回去和姐姐商議一下在決議怎麽處置你。”顧允文笑道:“師父一個人,別看她小廝不斷,心裡還是空落落的。去常州的路上,她像牽著找來的小廝那樣牽著我的手,到哪裡了都拉著我的手。”小玉沒好氣的說道:“師父不知是妒忌我還是真的看上你了。你聽著,你要是敢和師父亂來,我讓你給亦儒作伴。再不然我也和亦儒胡亂搞,聽見沒有。”顧允文笑道:“娘子何須如此,為夫也是左右為難。師父一片殷勤,總不能拒人於千裡之外吧?”小玉說道:“你少來,你不據師父於千裡之外,我也不能據亦儒於千裡之外。”顧允文誕臉笑道:“你和亦儒又做不了什麽,我不怕。”小玉側頭笑著問道:“是嗎?真不怕嗎?”顧允文抓住小玉的胳膊說道:“師父那裡你放心,不會有什麽。再說我們男人家,和你們女人不一樣。你和亦儒已經是大大的男女授受不親了,不可再造次。”
小玉說道:“反正師父碰過那麽多小廝,你要是碰了師父,就別來碰我。姐姐知道了更是不會讓你和她親近。”小玉要給顧辛夷買些吃食玩意兒回去,顧允文跟在小玉後面,給小玉說他和玉面狐的約定。小玉要顧允文找理由推脫掉。小玉在各處小攤上走著,買了一些顧辛夷愛吃的小吃,又給兩個孩子買了一些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