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香給田姨娘說道:“娘,爹回來了。”田姨娘幾人看著湖面,遠處東北向果然一隻船從天邊向三山島駛來。田姨娘歎口氣笑道:“總算是安然回來了,孩子們眼睛亮,我看了好一會才看出來。”杜若香高興地給顧辛夷說“我爹回來了”。顧允文幾人佇立在湖邊,看著湖面上的來船。過了一刻鍾的時間,顧允文幾人漸漸能辨出船隻的輪廓了,駛來的這隻船甚是龐大,不是杜鵬飛兩人出島時所乘的船隻。顧允文看著湖面詫異道:“是衛叔叔帶人過來了嗎?”小玉最先警覺,說道:“不會是魏忠賢又召集了大批的幫手過來了吧?”顧允文幾人聽了心頭又是一緊,船隻漸漸駛進了,卻是向三山島東北角那邊駛去。傅山一驚說道:“是魏忠賢。”幾人怕在湖邊被魏忠賢看見,忙往島內走去。
顧允文說道:“咱們怎麽辦?這麽大的船隻,定然又是邀了一幫幫手過來。”幾人往院子那邊走著,傅山說道:“咱們先離開這裡,去湖面上避避。在這裡就無異於坐以待斃。”小玉說道:“咱們快些回去,把那幾件珍寶帶上了就離開。”大家緊敢慢趕的趕到屋子裡,小玉去了紅匣子。這回幾人也算吃一塹長一智了,金銀珠寶都裝好了藏在屋內的梁上。田姨娘要全部拿上,傅山說道:“魏忠賢過來不見了咱們,不會在這裡久住的,咱們帶些銀子就好了,這些東西還是留在這裡。”幾人拿了東西,慌忙往三山島的西南邊而去。
顧允文幾人來到湖岸邊,已經不見了魏忠賢諸人的船隻。幾人料想魏忠賢這時已經上島了。沿著湖岸往北走出一程,顧允文幾人的船隻停泊在一處漁民居住的草屋前。顧允文幾人上船,揚起風帆,往被而去。
田姨娘念念想著屋內的珠寶會被魏忠賢諸人帶走,小玉幾人擔心杜鵬飛和沈亦儒兩人在湖面上是不是遇到了魏忠賢這些人。傅山站在船頭,往湖面上眺望,顧允文問道:“要是他倆沒被什麽事情耽擱住,現在應該回來了吧?”傅山說道:“來回四天的行程,早上就該到島上了。”田姨娘急的跺腳,問道:“路上要不是遇到什麽意外,還能被什麽事情耽擱住?”顧允文安撫田姨娘道:“咱們往北走一程看看,我猜想衛叔叔他們多半也是過來了。”船隻借著湖面上的微風往北而去,走出一程,三山島的東北角一塊凸出的礁石那邊,停泊著魏忠賢諸人的那艘船。船隻往北走著,傅山忽然對大家說道:“咱們索性過去將那艘船隻燒掉了,再去接迎杜兄弟他倆。”小玉笑道:“咱們也不用去接應亦儒他倆了,燒了船隻,咱們在湖面上把那些打漁的漁船截住,別讓他們上島。我看魏忠賢他們長翅膀飛出去。”大家都為小玉的妙計拍手叫好,傅山掉過船帆,船隻轉頭往魏忠賢幾人的那艘船隻停泊處駛去。才走著,顧允文說道:“慢著,魏忠賢他們並未上島。”傅山幾人在看過去,船上幾個人來回走動著,田姨娘忙命傅山將船隻調頭。傅山幾人的船隻又複往北而去,才走出不遠,魏忠賢那邊的船隻果然追了上來。
杜嬋幾人害怕,都問傅山怎麽辦,傅山倒鎮定。他說道:“咱們先往北去,接了杜兄弟他倆,咱們就在這茫茫太湖上和魏忠賢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不信他老妖物能和咱們這樣耗到天荒地老。”魏忠賢的船隻遠遠的跟在後面,傅山幾人的船只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往北滑行。
遠處的漁船風帆點點,湖面上一望無際的蒼茫碧色。傅山留心著北面的船隻,怕杜鵬飛和沈亦儒的船隻錯過幾人,徑直駛到島上去。顧允文站在船頭看著身後跟過來的魏忠賢。小玉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哥,這老妖物什麽興致?咱們煩不煩的,你說他怎麽就這樣樂此不疲?”顧允文說道:“老妖物是何等想法,聽為夫道來。魏忠賢本來是氣數已盡,好運走到頭了。在朝廷裡威風慣了,失勢以後想來江湖上繼續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春秋大夢。結果在老爺這裡碰了釘子,魏忠賢就遷怒在老爺身上。現在魏忠賢孤家寡人,這些帳當然都在老爺頭上。老爺已經仙去了,魏忠賢猶自不甘心,還要將我們幾個也趕盡殺絕。”小玉歪著頭帶著幾分譏諷的笑著看顧允文,顧允文笑道:“大抵如此,不然老妖物平素作威作福慣了,我們被牽連的不得安生,也算是殃及池魚。”小玉努努嘴笑道:“你說得對,說的在理。”顧允文笑道:“你自己問的。”田姨娘對顧允文說道:“那他把我們趕盡殺絕了以後還要做什麽呢?”顧允文說道:“反正東家點火西家扇風,沒個消停就是了。”田姨娘幾人都為魏忠賢的堅毅感到不解。小玉回頭對顧允文說道:“不過,大哥哥,就算魏忠賢不來找我們,我們也要去找魏忠賢的是不是?我們不可能這樣和他輕易的罷休。”顧允文說道:“曾先生不知道在做什麽打算,這會子還不來個信兒。咱們復仇,那時是萬事俱備,不像現在這樣落荒逃命。那是自然又當別論了。”傅山說道:“咱們的船隻回來了。”
幾人忙到船頭去看,遠處一隻船隻往正南駛來。顧允文對小玉笑道:“玉音,給師弟他倆傳個信過去,讓他們知道咱們也在這邊。”小玉在顧允文的小腿肚上踢一腳說道:“自己傳,我要去喂孩子。”小玉說著抱著顧琰進入船艙中。沈玉芝幾人笑著,顧允文說道:“什麽大不了的,我傳就我傳。”顧允文運足真氣,往北面清嘯一聲。聲音宛若虎嘯龍吟一般一波推著一波傳蕩出去,湖面上驚起許多鷗鳥亂飛亂叫。顧允文內功修為依然大有所成,後面魏忠賢諸人想來是受到了震動,不一會,童煒也是長嘯一聲。一聲長嘯,顧允文幾人心神為之一攝。童煒的嘯聲和顧允文的嘯聲纏夾在一起,在湖面上相互衝蕩著。顧平在沈玉芝的懷裡不寧帖起來,扭著身子掙扎。顧允文掩住顧平的耳朵,顧辛夷和杜若香害怕,叫著娘往船艙裡跑進去。不一會,北邊的杜鵬飛也長嘯呼應。童煒的聲音余音不覺,久久的在湖面上傳蕩著,蓋過顧允文和杜鵬飛的嘯聲。內力修為的高低於此即判,童煒大感得意,湖面上又傳來一長串奸笑聲。
小玉抱著顧琰出來了,她罵道:“老兒亂吼什麽?把孩子嚇得奶都吐出來了。大哥哥運足真氣再喊一聲,把他的聲音蓋過去。”小玉說著用汗巾子擦著顧琰下巴上的吐出的奶水。顧允文說道:“咱們比不過人家,只有自取其辱,先罷了吧。”顧琰和顧平都哭起來,杜鵬飛和沈亦儒的船隻往顧允文幾人這邊駛過來。
杜鵬飛和沈亦儒躍上這邊船隻,拋下空船隨風而去。傅山問道:“信送到了嗎?我還以為衛叔叔會帶人過來。”杜鵬飛說道:“衛叔叔說我們暫且避一下魏忠賢的鋒芒,他派人去武當和曾先生那裡了。衛叔叔隨後也就要趕過來。”傅山說道:“我們怕你倆在湖面上遇到魏忠賢,魏忠賢也才過來的,幸虧在湖邊等你倆,看見魏忠賢過來了。”杜鵬飛問道:“眼下我們去哪裡?不如回頭和魏忠賢去一戰,他們已經不是我們的對手了,怕他做什麽?”傅山搖頭說道:“咱們且避避他,那邊船上又是好幾個人,不知道邀來的哪路高手。”
傅山幾人在船上看著後面追趕的魏忠賢,船隻往北而去。過了西山島,顧允文問傅山道:“咱們去去哪裡?”傅山說道:“就這樣在太湖上遊蕩,遊蕩到魏公公肚子餓了,他自己就回去了。”杜嬋笑道:“咱們船上什麽都沒有,人家那邊遠道而來的,必然是備了許多吃喝東西,咱們船上什麽都沒有,咱們能不能耗得過人家的。”顧允文笑道:“怎麽把這一節疏略了,孩子還好有奶吃。我要是餓了就。”小玉忙接過話茬說道:“你餓了也可以……”小玉想打趣顧允文的,又沒敢把話說出來。顧允文看著小玉說道:“你說出來啊。”顧辛夷忙搶著說道:“我知道娘要說什麽。”小玉自己笑的不行,忙掩住顧辛夷的嘴。沈玉芝笑道:“大哥是想說你餓了就要抓湖裡的魚吃是嗎?”顧允文笑道:“正是此意。”沈玉芝問道:“怎麽生吃的?”顧允文說道:“那些漁民們把魚掛在竹竿上,曬衣服一樣曬幹了也能吃。”
船只在茫茫湖面上往北駛去,魏忠賢的船隻也在後面跟過來。到了午後,顧辛夷和杜若香果然嚷叫餓了,孩子們一哭叫,顧允文幾人也是覺得饑餓難耐。小玉站在船頭往後面童煒幾人的船上看去,童煒幾人在甲板上的一掌桌子邊坐著小酌。小玉對顧允文說道:“才誇得大口,你看人家美酒佳肴的,咱們走的太急了,隻把金銀珠寶帶上了,沒帶些吃的東西。這如何是好?”顧允文環顧著茫茫湖面說道:“咱們去找那些漁船吧,漁夫們都是把熏好曬好的魚蝦帶在身邊當乾糧的。”傅山說道:“咱們怕是沒有功夫下船去取魚蝦,咱們快些走吧,往西湖心那邊過去,看他們跟不跟的住咱們。”傅山把風帆全部揚起,船隻越行越快,。後面魏忠賢的船隻也行駛的快起來。船隻走出二十多裡,已經是過了兩個時辰了。顧辛夷和杜若香哭鬧了一會,兩人在甲板上專門留心湖面上的漁船。傅山看見遠處的幾個小黑點在湖面上移動著。他轉舵將船隻往那些小黑點處駛去。後面魏忠賢的船隻也緊隨而來。
待到駛進那些漁船,顧辛夷和杜若香先拍手招呼漁船過來。傅山對杜鵬飛說道:“咱倆過去,將船上的用具都待到這邊來,手腳要快一些。”小玉讓沈亦儒也過去,三人躍上一艘漁船,漁船上的夫妻倆驚慌的了不得,看傅山幾人將船艙內的炊具和一籮筐魚蝦都拿出來,傅山來不及分說,扔下一塊十兩的銀錠,三人又複回到船上。後面魏忠賢的船隻跟了上來,傅山對漁夫夫婦喊道:“快走吧,別讓後面那艘船趕上,船上都是盜匪,多謝你們的魚蝦了。”船家夫婦得了銀兩,知道傅山幾人不是歹人,忙駕船離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顧辛夷和杜若香歡喜的亂叫起來,傅山將船隻上的風帆重新揚起,船隻漸漸將魏忠賢諸人拋在後面。夏雨荷開始給大家烹製魚蝦。
船只在湖面上滑行著,魏忠賢諸人也跟在後面。往西走出十多裡,船隻又折而向南。已經是黃昏時分了,西天半邊天彤色的晚霞如火焰一般鮮豔悅目,太湖的湖水被晚霞染成瑰豔的玫瑰色。船隻恍如在虛幻的一團光影裡漂浮,沈玉芝站在船頭,心馳神搖。小玉歎道:“這樣豔麗的晚霞還真是第一次見,偏偏這樣的好景裡有那個老妖物跟著。”傅山看著西天說道:“霞光這等耀眼,怕明兒個要有大雨了。”杜嬋問道:“那要是魏忠賢一直跟著咱們,咱們怎麽辦?”傅山說道:“咱們繞一圈回去吧,萬一起了大風浪,這船未必經得住風浪的顛簸。”田姨娘說道:“對,讓他們留在湖面上,萬一龍王爺看不下去了,真個把這個老妖物送去湖底喂魚也說不準。”傅山將魏忠賢幾人往西引出十幾裡,又是調轉船頭往南而去。
天色漸晚,幾人在甲板上坐著,“大魚大肉”的吃了一頓,船隻往三山島而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夜色越來越濃,天空中想來很是陰沉,看不見半點星光,湖面上風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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