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要走,小玉喊道:“咱們回去擺宴席嘛,要那些做什麽?”顧允文笑道:“讓小弟他倆嘗嘗咱們的水鮮,每天吃那些不膩嗎?”小玉說道:“那你快些回來。”顧允文說著:“你們快回去吧,我等下就來。”顧允文去漁民的屋裡,買了一些魚蝦後回去。沈玉芝已經吩咐夏雨荷去備下酒宴。小玉拉著沈亦儒的手,和沈亦儒促膝坐著,談別來之事。
顧允文也入座,杜鵬飛在旁邊不甚說話,李易宗對顧允文笑道:“顧兄,你們在這裡大興土木,以後就是要久住於此,不複再聽聞外邊之事了是不是?”顧允文笑道:“咱們都是這心思,以後世間之事,尤其是江湖上的事情,咱們最好能一點也不沾染他。你和小弟過些天才要重入江湖。”李易宗笑道:“武當的太極劍太極拳沈兄才著手,大致學好了,我就把掌門之位交給師叔們,和沈兄去浪跡天涯。”顧允文笑道:“江湖上那些打打殺殺的,你倆經歷了這麽多還不厭倦?”李易宗笑道:“眼下這世道,怕咱們想消停也沒有消停的余地,中原大亂,幾十上百萬的饑民投入到義軍的旗下。我和沈兄過來時楚地盡為丘墟,生民百不存一。鋤強扶弱,眼下這時節,正是咱們俠義道輩中人給天下蒼生效一把力的時候。”
顧允文唯唯,小玉問沈亦儒去武當以後的事情,沈亦儒說道:“我去了武當沒幾天就開始修煉武當功夫,等過些天功夫練好了,李兄弟就辭去武當掌門之位,咱倆去浪跡江湖。”小玉笑道:“你遠走高飛了,以後我怎麽辦?”沈亦儒笑道:“我倆要是得空了就來島上看看,不過不會常來的。”小玉給沈亦儒說著沈亦儒離開三山島後島上諸事,小玉笑道:“咱們連花的銀錢都沒有了,前些天把那顆夜明珠給當了。恰好衛叔叔給我們送來了一筆銀子,也就只夠我們花個幾年而已。以後你來了,就只能吃漁民那裡買來的魚蝦了。”李易宗笑道:“那邊戰亂厲害,官府和鄉紳們都給我們送上銀兩來,想讓我們庇護他們。武當這些天倒是銀錢豐裕,下回我倆過來了給你們帶來一些。”
說著夏雨荷帶著丫鬟端上菜肴來,小玉先端了碟子給沈亦儒撿了好些菜,邊說“大哥哥你給李掌門夾菜。”小玉嘴幾乎貼在沈亦儒的嘴上,問沈亦儒愛吃什麽,這個愛不愛吃,那個愛不愛吃。沈亦儒只是應著,顧允文沈玉芝在幾人在旁邊看的都有些厭煩起來。小玉看著沈亦儒吃菜,叨叨絮絮的給沈亦儒說著別後之事。幾人才在飲酒用菜,傅山神色慌張的走進屋裡來。
李易宗起身給傅山見禮,傅山給李易宗和沈亦儒還過裡,對顧允文說道:“李自成的大軍快要逼近京師了,朝廷給個各地下了勤王令。”顧允文說道:“不知道朝廷能不能抵擋住義軍的攻勢,如若不然,真就要改天換地了。”顧允文不甚著急,杜嬋給傅山遞過碗筷來。李易宗笑道:“傅兄弟每天都去蘇州的街頭打聽這些消息的嗎?依我說,朝廷未必能渡過此次劫難。楚地那邊義軍兵鋒銳利,官兵不敢和義軍稍一接鋒。朝廷能有多少兵力?義軍的聲勢怕比朝廷要強上好幾十倍。”傅山很是饑餓,撿著菜吃著,連菜都來不及咽下去的說道:“陛下手中此時沒有可用之兵,沒有可靠之將。眼下朝廷只有南遷一策,必然舉朝公卿就在京城裡待斃而已。”
酒宴過了,小玉拉了沈亦儒的手,叫上大家,去外面花田裡給沈亦儒幾人看島上的初春風光。
幾人在島上走著,傅山給大家說著街頭聞見。沈玉芝聽李自成的義軍一路是從經過中州,在北直隸南面一帶駐扎,截斷朝廷南遷之路的。沈玉芝對顧允文說道:’大哥,義軍要是去山東,曾先生他們不知道會不會受到牽連,爹爹的墳墓也在那邊。咱們怎麽派個人去曲阜打聽一下。“顧允文歎道:“咱們再等等消息,等小弟他倆走了,咱們去山東祭拜一下老爺。那時再請曾先生拿主意。”小玉指點著花田各處,給沈亦儒說著那處是咱們新種的,那邊的空地留下來本來是要種瓜果的,一直懶得去鋤地。再過幾天,怕野花野草又要長起來了等等。
幾人在島上看了一回,又去看湖邊的漁民們打漁。傅山對朝廷之事憂心如焚,給顧允文和李易宗說時兩人只是不冷不熱的說些無關緊要的話。在湖邊看過漁民打漁,小玉幾人才在晚霞霞光的籠罩中回到屋裡。
晚宴上小玉欣喜異常,不覺喝的大醉。傅山說的朝廷之事沒人理會他,倒是李易宗說小股的義軍和盜匪隔些天就要到武當山上打秋風,武當也是疲於應對。許多在山中避難的災民們也動不動就去真武大殿搶東西吃等事,沈玉芝諸人聽得津津有味。聊到夜深時分,小玉醉的不成樣子了,拉著沈亦儒的手胡言亂語起來。顧允文說道:“咱們歇息吧,時候不早了。”李易宗和傅山先起身走了,杜嬋帶著孩子們也走了。小玉拉著沈亦儒不放沈亦儒走。顧允文背起小玉,和沈亦儒一道送小玉回屋。
到了小玉的屋裡,顧允文把小玉放在床上。小玉醉態可掬的說著:“亦儒你說你偏偏怎麽就遇上魏忠賢那樣個惡魔呢?亦儒你說你要是能和我生孩子得多好。”顧允文對沈亦儒說道:“這是新建了屋子以後小玉住的,我不來這邊的話,妞兒和琰兒也來這邊睡。”沈亦儒背著手轉眼打量著屋子。他笑道:“小玉姐這哪裡像喝醉的樣子?我看她是裝醉的。”顧允文笑道:“不是的,這是酒後吐真言。她又是和我鬧別扭了,也說這樣的話。”沈亦儒看看屋子就走了,小玉嚷著口渴,要顧允文給她倒茶。又嚷著要洗澡,顧允文看小玉醉的不省人事,端來水給小玉洗腳,小玉雙腳亂蹬,洗腳水濺的顧允文滿臉都是。才洗著,小玉忽然一把抓住顧允文的衣領,把顧允文拉到床上。小玉滿嘴酒氣的來吻顧允文。
第二天早上,沈玉芝幾人用過早飯,傅山又要去蘇州街頭打聽朝廷的消息。顧允文也有些擔心朝廷的局勢了,要去蘇州看看。小玉嚷叫頭痛,沈玉芝說道:“咱們在島上也是閑著,不如帶著孩子們去蘇州走走,買些零用物事,小弟你倆也去吧。”孩子們得不到一聲,都哄叫著跑出去穿新衣服。顧允文幾人等孩子們回來了,到湖邊,乘船去蘇州。
小玉喝酒喝的太多了,一路上懨懨不振的,懶得去街市上走動。沈亦儒聽小玉不去,自己也要跟著小玉。顧允文、小玉沈亦儒幾人跟著傅山過去,傅山帶著幾人來到一處茶館裡。茶館裡聚集著幾個老人,一看傅山過來了,都笑著和傅山招呼。傅山給老人們引見了顧允文幾人。才入座,老人們就談起朝廷的事情來。顧允文只在一旁聽著,傅山則放言高論,和兩位老人滔滔不絕的爭辯著。坐了不多久,茶館裡的人越來越多。沈亦儒陪著小玉在角落裡的一張桌邊坐著。小玉看有幾個人不時的拿眼睛瞟小玉,她起身對沈亦儒說道:“亦儒咱倆去樓上坐坐,等大哥哥他倆。”小玉攜著沈亦儒的手到樓上。顧允文看場上眾人吐沫橫飛的交口爭辯著,聽得興起,握著茶杯看眾人辯論。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到了午後,茶館裡聚集的客人越來越多。顧允文看大家爭辯的都是一些老生常談,卻並沒有什麽新消息傳遞。沈亦儒在樓上叫道:“姐夫,姐姐叫你上來,用過飯了去看妞兒他們。”顧允文上樓,小玉笑道:“可曾打聽到什麽驚天大消息了?”顧允文搖頭道:“有一位客人自稱有親戚在太原那邊經商,據說義軍被一位總兵官阻截在山西的什麽地方,暫時遏住了義軍去京師的勢頭。余下的都是傅兄弟平素說的那些。”小玉給顧允文倒了一杯茶說道:“我點了菜,等下叫傅兄弟上來,咱們用過飯了去街市那邊看姐姐她們。”顧允文笑道:“傅兄弟滿腹經綸的,和這些大多不識字的白丁們爭辯什麽?爭的面紅耳赤,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流。”
閑坐一會,樓下爭論之聲越發激烈起來。菜上來了,顧允文和沈亦儒用過飯,小玉隻吃了幾塊糕點,幾人下樓,叫了傅山去街市上看沈玉芝幾人。
在街市上找見了沈玉芝諸人,大家買了許多吃玩的物事。田姨娘和杜嬋又買了一些胭脂水粉,幾人回到島上。
一時無事,小玉幾人每天陪著沈亦儒和李易宗在島上閑逛。這天幾人才從湖邊買了些魚蝦回來,沈玉芝要設酒宴。顧允文幾人都忙著張羅,傅山兩步做一步走的小跑進屋子裡說道:“義軍攻入京師了。”顧允文幾人聽了也是一驚,顧允文回頭問道:“什麽?你從哪裡打聽到的消息?”傅山說道:“街頭到處都是義軍攻入京師的流言,想來八成是沒錯的了。”顧允文問道:“那個什麽總兵沒能抵擋住義軍的攻勢嗎?”傅山搖頭說道:“哪有什麽總兵?聽說這是半個月前的事情,萬歲爺在紫禁城內自經。”傅山自己激動了一會,若有所失的走到桌子邊坐下,倒了一杯茶潤口。顧允文幾人面面相覷的看著,都有些不知所措。顧允文問道:“那眼下鼎革,咱們怎麽做?”傅山說道:“咱們倒是無妨,這等天翻地覆之事,不想竟然在我們的頭上經過。”傅山一個人在桌邊發怔,顧玉文和小玉幾人也都愣在原地。過了良久傅山說道:“咱們再看看吧,聽說太子殿下還在義軍的手裡,不知道義軍會作何發落。”小玉幾人才興興頭頭的,這時都是浸在冷水裡了一般。幾人默然打理好碗碟等物,不多時,夏雨荷和丫鬟開始上菜。幾人默然對飲,李易宗說道:“沈兄,咱倆也該動身回去了,那邊義軍四起,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武當山。”沈亦儒只是點點頭應一聲。幾人用過菜肴,傅山坐不住,又出島去打聽北邊京師的消息。 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第二天早上,沈亦儒和李易宗離島要回武當山去。小玉把先前就做好的給沈亦儒的衣服包好了,幾人送沈亦儒二人到蘇州。傅山別過沈亦儒李易宗二人,先去茶館打探消息。小玉幾人送沈亦儒和李易宗到城外,兩人騎馬往金陵而去。小玉和顧允文幾人回到三山島上。
晚上用過晚飯,大家早早的散去了,沈玉芝叫顧允文留下來。晚上睡了,沈玉芝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咱們得去曲阜一趟。我實在放心不下爹爹的墳墓。思齊他們也不知道怎樣了,我這兩天心裡慌得緊。”顧允文說道:“咱們明兒和傅兄弟他們商量商量,不知道路上平安與否。曾先生那裡倒是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們實在不濟,跑出來就行了。以他們的武功,想來當無大礙。”沈玉芝說道:“不然咱們把爹爹的墳墓遷到這邊過來,免得以後老是這樣懸心不下。”顧允文搖頭說道:“這怕多有不便,姨娘不是說了嗎?這種事很忌諱的,咱們百事不知的,不好這樣隨意亂動。明兒也得和大家商議一下。”沈玉芝生氣了,背轉身子抱怨道:“什麽事都是和大家商量,你自己一點主張都沒有嗎?”顧允文揉著沈玉芝的耳朵說道:“玉芝你聽我說,咱們這一動,孩子們也都得帶上。眼下天下大亂,我們這樣拖家帶口的,去一趟蘇州也還罷了。去曲阜咱倆不和傅兄弟他們商議明白,怎能這樣冒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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