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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情俠錄》第101章 宮刑未果
少婦說道:“劉大嬸,我倆去那邊屋裡。”魏忠賢聽了喝問道:“你倆去哪裡?就在這屋裡。”少婦嚇得渾身發抖,這個劉大嬸忙應著,少婦轉向屋角,背對著大家給林月喂奶。顧允文看過去,林月睜著雙眼一眨不眨,貪婪的吸吮著奶水。

魏忠賢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沈亦儒和李易宗幾人都站在屋子裡。老兩口小心翼翼的在旁邊賠笑聽命。

少婦喂完林月,顧允文接過林月,少婦就要告退離開。魏忠賢不讓少婦離開,大家在屋子裡默然站著。過一會,林月在顧允文的懷裡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老婦人煮了粥,沈亦儒幾人不吃東西。魏忠賢吃了半碗,顧允文也吃了一碗粥。魏忠賢要離開了,他指著那個少婦說道:“你,跟著我去。”說完就往外走去,少婦忙笑著解釋說道:“回大人的話,奴家孩子也還未離乳下,奴家得去看顧他。”少婦看著有些肥癡,說話卻明白。魏忠賢已經躁怒了,他問道:“你喂你的孩子,我們的這個孩子怎麽辦?”少婦聽了嚇得一聲不敢言語,唯唯應命。魏忠賢我往外走去,少婦隻得跟著魏忠賢。顧允文抱著林月,和沈亦儒幾人出去了。

兩個黑袍統領呼喝了幾聲,散住在各家農戶的黑袍人陸續出來了。魏忠賢已經上馬,顧允文看他要強行帶走這個少婦,心想眼下也隻得如此,不然林月就要挨餓了。顧允文把林月交給沈亦儒,跑進老夫婦的屋裡,給老夫婦留下了五兩銀子,又給那個少婦家留了二十兩銀子,托兩夫婦交給少婦家。出來時魏忠賢的手下都已經上了馬,少婦彷徨無措的站在魏忠賢身邊,顧允文上馬,他驅馬走到少婦身邊,給少婦伸出手說道:“那孩子是我的,你和我騎一匹馬去吧。”少婦一萬個不情願,又不敢執拗,隻得向顧允文伸出手。顧允文一把把少婦拉上馬背。少婦坐在顧允文前面。魏忠賢說聲:“大家走,去……”他沒把威海兩個字說出來,眾人驅馬往東北馳去。

顧允文一手摟著少婦的腰,一手提著韁繩。少婦在馬背上頻頻回頭,看著被拋在身後的村落,很是不舍。顧允文在少婦耳邊說道:“那孩子是我的,勞煩大嫂喂她幾天。事完之後我就會送大嫂回來。”少婦看顧允文言下和善,反倒哭著求起顧允文來:“大哥,你可一定要送我回來。我的孩子也才……”少婦說著哭起來。顧允文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護送你回來的。”

馬匹馳出一程,馳進一個小鎮裡。魏忠賢和手下進入一家小酒樓用飯。一眾黑袍人如狼似虎般吃著酒飯,少婦抱著林月,到屋角的僻靜處,背著身子給林月喂奶。顧允文看魏忠賢刻刻留心自己,對那少婦卻不甚留意,他又打起逃離的念頭。

用過飯菜後,魏忠賢又帶著手下往威海方向而去。

走了四天,這天魏忠賢帶著手下進入登州城。投了客棧以後開始部署人手。顧允文在另一間屋子裡,抱著林月,和少婦被幾個黑袍人守著。少婦連日來照看林月,對林月甚是疼愛。林月也跟著魏忠賢一夥人,一連顛簸了好幾天。她不但不見哭鬧,反倒比往日更加乖巧了,也長胖了不少。

少婦對顧允文說道:“一路上都是黃塵漫天,給妞兒洗個澡多好。衣服也都要換一下的,這兩天孩子就變黑這許多。”顧允文笑道:“大嫂生的黝黑,想是孩子吃了大嫂的奶,也就隨著大嫂變黑了。這兩天已經學著大嫂開始胖起來了。”少婦含羞笑道:“大哥說哪裡話,這孩子長得真可人疼,可不能像我這樣。”顧允文說道:“孩子長得像她娘。”少婦歎道:“她娘一定是個美人兒吧?我家孩子,長得也像我,能有妞兒的一半好看就好了。”才說著,沈亦儒過來對顧允文說道:“顧少俠,公公叫你過去,這位大嫂和孩子留在這裡。”

顧允文跟著沈亦儒到魏忠賢的屋裡,魏忠賢手中端著茶碗,一口一口的啜飲著。啜了良久,魏忠賢放下茶碗,對顧允文說道:“顧少俠,你我往日仇怨不小,眼下本公要和你化乾戈為玉帛,不知少俠看著怎樣?”

顧允文抱拳說道:“公公無故殺我師門上下百余口人,我卻不知道有何處開罪於公公的。師門之仇,不共戴天。恕小可偏狹,不能就此和公公修好。”顧允文知道魏忠賢此時在江湖上樹仇眾多,又是錦衣衛的要犯,他手下人手奇缺,是以對自己起了招攬之意。他句句說的實話,魏忠賢仰頭打了一個哈哈,笑道:“好,青年人直言快語,我就喜歡這樣爽快的。不過你想好,你若投到我的麾下。我不但即刻放你的女兒回去,以後你和亦儒就是我的左右手。手下這些人全部聽你倆調遣。”顧允文不待魏忠賢把話說完,看著魏忠賢搖搖頭。

魏忠賢不以為然的微笑著搖搖頭,他又端起茶碗,緩緩說道:“我們要去運送寶藏。寶藏之事不能讓外人知道。你若堅執拒絕,我是不能帶你去運送寶藏的。”顧允文問道:“但也不會放了我?”既不會帶顧允文一起過去,又不會放走顧允文。言外之意也就是要除去顧允文。魏忠賢得意的笑道:“顧少俠果然聰明人。”

顧允文一時無話可說,愣在原地。魏忠賢笑道:“你投了我,以後呼風喚雨、金銀財寶用之不盡。男兒在世,圖的什麽?你投到沈宗周手下,不也就圖的這些東西嗎?我聽說赤霞城的規矩,門主之位向不外傳,你雖然做了赤霞城的女婿,怕城主之位,還輪不到你頭上。”

顧允文笑道:“這個不勞公公費心,小可之事,小可自然知道怎麽做。”

顧允文不為所動,魏忠賢為難起來。他很賞識顧允文的風度和武功,但顧允文武功越高,魏忠賢若不能將顧允文引為己用,必會除之而後快。絕不會給自己留下一個大患。魏忠賢端著茶碗,沉吟片刻,對沈亦儒說道:“給他上刑,讓他絕了妻女之想,不怕他不歸附與我。”沈亦儒少見猶豫後立刻應命,叫了幾個黑袍大漢,過來拿顧允文。

顧允文大駭,他看沈亦儒漠然的臉龐看不出是假作樣子還是真來拿自己,那幾個黑袍大漢可是真來捉拿自己的。顧允文知道所謂上刑自然是上沈亦儒遭受過的刑罰,他驚怒不已,又覺得好笑。兩個黑袍人先來拿顧允文的肩膀,顧允文必然不會束手就擒。他知道魏忠賢這些手下多是先前的大內高手,各個武功高強。顧允文在迫不得已之前,也不會貿然和這些人動手。他往後退出兩步,對魏忠賢說道:“人各有志,公公何必強人所難,做此滅絕天倫之事?”

顧允文這時也想到小玉的嬌媚、沈玉芝的美貌,一想魏忠賢盡然要對自己行宮刑,真正敢怒不敢言,反倒和魏忠賢講起道理來。魏忠賢呵呵一笑,說道:“老夫當年也是拋妻棄子,入宮為宦。待到權傾天下了, 什麽都有了。偏偏坐擁著那三千佳麗,只能眼睛享福,你們這些小白臉們,也試試這種只能看著,不能享用的滋味。”魏忠賢說的興起,不禁把心底的實話說出來。顧允文心想:“合著你一抓到小弟李易宗這些長得俊俏的後生就行宮刑,卻是出於如此促狹的念頭。”顧允文想起沈玉芝和小玉,也著慌起來。他喊道:“你要我做什麽?又不是入宮伺候皇妃們,何必非要行了宮刑才能做你的手下?”魏忠賢看顧允文慌張起來,他笑道:“不如此,你終究不會長久的待在我的身邊。唯獨這樣,才能斷了你的念頭,死心塌地的做我的左膀右臂。”

顧允文大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之勢。他現在隻想盤窩住魏忠賢,讓他不要對自己行刑。顧允文已經被兩個黑袍大漢抓住胳膊了,顧允文喊道:“你若如此做,我無顏面對我的妻子,以後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顧允文大喊著掙扎,怕惹惱魏忠賢,卻不敢稍加反抗。他嘴裡說著威脅的話,卻已經有就范之意了。魏忠賢看顧允文不敢再強項,不禁得意非凡。但他知道,顧允文可不像沈亦儒李易宗這般好糊弄,真若對他怎樣了,顧允文倘若和自己魚死網破起來,反倒弄巧成拙。他站起來帶著幾分嘲笑的對顧允文說道:“你跟我過去,你女兒留在這裡。記住,你敢動一點花花腸子,你女兒就小命不保。”顧允文對魏忠賢鄙夷之極,此時卻不敢不唯唯聽命。他對魏忠賢說道:“倘若我女兒少了半根毫毛,我一定要你生不得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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