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留在這邊，杜鵬飛叫著傅山出去練武。顧辛夷把買來的油炸豆腐片、米糕甜棗等拿到沈玉芝的床上。床上沾滿了油膩，沈玉芝平素愛乾淨，這時卻也縱容顧辛夷。顧允文才和沈玉芝說著玉面狐負傷之事，回頭看時顧辛夷給顧平喂蜜棗。小玉笑著抱開顧辛夷說道:“你去和香兒玩，孩子還不是你哄的來的。”顧辛夷扭著身子鬧著要哄顧平。

　　沈宗周和曾涵道聽魏忠賢又有動靜了，兩人派遣手下去蘇州打探魏忠賢的動向，一面差人在湖上巡邏。沈宗周前前後後已經遣散了近三千名幫眾，外面許多小分舵裡的幫眾也被遣散不少。湖面上巡邏的船隻已經沒有昔日的那等聲勢了。蘇州的錦衣衛和大內的人也去搜查魏忠賢，卻找不見魏忠賢的蹤影。

　　自從顧平出生以後，沈宗周胸懷漸見開朗，精神也恢復不少。大家新添了人丁，都有莫名的歡欣起來。這兩天小玉卻生病了。

　　顧允文也一直在沈玉芝的屋裡歇宿，這天早上顧允文和沈玉芝還睡著，顧辛夷跑進沈玉芝的屋裡對顧允文說道:“爹，娘生病了。讓我叫爹過去。”沈玉芝看顧辛夷的衣服上一個個的小濕點，她問道:“妞兒外面下雨嗎?”顧辛夷看著顧允文點點頭，沈玉芝起床，給顧辛夷脫去鞋子，把顧辛夷抱上床。她給孩子喂奶，顧辛夷拉顧允文過去。沈玉芝說道:“妞兒來看弟弟，讓你爹自己過去，你不要跟著去了。”顧允文問道:“你娘生的什麽病?”顧辛夷說道:“娘說生的是心病。”顧允文笑道:“心病是什麽病?”顧辛夷只是拉顧允文，顧允文下床洗漱一把，顧辛夷也爬下床要跟著顧允文過去。沈玉芝叫道:“外面下雨妞兒不要過去，出去著涼了，你也生病。”

　　顧允文到小玉的屋裡，小玉擁著被子在床上坐著，不時的看著窗外。顧允文問道:“妞兒說姨娘玉體違和，頗有微恙，玉芝差我過來看看。”小玉說道:“昨兒晚上從姐姐的屋裡出來，吹了點風，頭昏腦漲的，不是什麽大病。”顧允文手伸手摸摸小玉的額頭，把臉頰貼在小玉的頭上。小玉額頭有些發熱，小玉問道:“下雨了嗎?”顧允文說道:“滴雨滴子，你歇著，等會我去蘇州買點藥過來。”小玉躺下，顧允文搬了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顧允文笑道:“妞兒他娘，你這病生的真巧。”小玉向顧允文揮手說道:“你別磕牙，我難受著呢。”顧允文笑道:“你是羨慕平兒了吧?不妨事，下回你也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子。你們女人們的心思真奇怪，玉芝羨慕妞兒和小香兒，盼星星盼月亮的生下了平兒。眼下你又羨慕玉芝生了男孩，田姨娘上回也說下一胎生個小子。”小玉閉著眼睛笑道:“你看姐姐，對妞兒和小香兒那等疼愛，對平兒反倒平常。她就是上一個孩子小產，像老爺怕魏忠賢那樣，不用小產怕了。”小玉說道這裡又憐憫起沈玉芝來，說道:“我倒看著平兒才不滿月的一個孩子，臉上的那份沉靜更找人疼一些。”顧允文笑道:“我就說你們女人奇怪。”

　　小玉打了一個噴嚏，顧允文說道:“你好好歇著，我等下去蘇州看看。順便看望看望師父她老人家，不知道去棲霞山以後怎樣了。”顧允文看小玉面頰發紅，問道:“你真不會生病了吧?”小玉說道:“我生的是假病。”顧允文又摸摸小玉的額頭，又把手探進小玉的肋間摸摸，小玉身上也火燙。顧允文看看窗外說道:“還真的生病了，我讓黃嫂過來，我去蘇州。”

　　顧允文來到沈玉芝的屋裡，給沈玉芝說要去蘇州。顧辛夷聽了趕忙從沈玉芝的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衣服換上。顧允文說道:“妞兒不要去了吧，外面還滴著雨滴。”顧辛夷聽了撅起嘴，她不敢鬧顧允文，卻倒沈玉芝的那裡拉扯沈玉芝的衣服哭鬧起來。顧允文抱了顧辛夷，父女倆去蘇州給小玉買藥。

　　顧允文先去藥鋪給小玉買了藥，又沿街給顧辛夷買了一些吃的東西。到了玉面狐住的院子裡，玉面狐和徐道芳又找了新的小廝。

　　玉面狐逗顧辛夷，問顧允文道:“小玉怎麽沒來?”顧允文說道:“小玉著涼了，我來買藥，順便看看師父。”玉面狐問道:“你和小玉又鬧別扭了吧?”顧允文說道:“倒是沒鬧別扭，昨兒晚上小玉穿的衣服太淡，島上風又大，出來就著涼了。師父棲霞山一行，可有大的斬獲。”玉面狐笑道:“無非將他滿門上下殺個雞犬不留而已，有什麽斬獲?”顧辛夷聽玉面狐這樣說，有些害怕起來，跑過來到顧允文的懷裡。顧允文也不想顧辛夷聽見這些事情。他雙手捂住顧辛夷的耳朵，笑道:“小玉還說有長得俊俏的小廝了，能僥幸撿的一條性命。”玉面狐笑道:“小廝也有幾個，我和妹妹沿途消受，到蘇州也都遣去了。那個什麽青衿劍俠的，長的也實在不錯。只是我和妹妹怎樣動之以情，他都是鐵石心腸一般的人，我倆無奈也隻好把他也殺了。”

　　玉面狐說著自己和徐道芳怎樣潛進棲霞山，先殺了棲霞山的掌門人，——一個駝背的乾癟老頭，劍法出神入化。再將那個掌門人的屍體吊在棲霞派大殿前的練武場上，引來了所有棲霞山門下的弟子們。玉面狐和徐道芳大殺一陣，敵不過棲霞山的眾門徒。兩人離開棲霞山，在棲霞派裡找了幾個好色之徒，色誘他們做內應，將棲霞山的高手們一個個的殺害了，才將那些徒子徒孫們殺了個一乾二淨。玉面狐像是追憶往事似得娓娓給顧允文說著，顧允文過一會隻說“這些人無需全部殺完。”過一會又說“也有點濫殺無辜。”玉面狐說完了，對顧允文笑道:“這回又大開殺戒，又許久沒這樣濫殺了，手下還真有些覺得不忍。”顧允文笑道:“此等事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偶一為之，已經大大的犯了清規戒律。”玉面狐說道:“嗯，是該學學城主，我看他就算是於忠肅祠堂前那樣的危急關頭，能不殺人，盡量不殺人。”顧允文說道:“這是老爺的宅心仁厚之處。”玉面狐說道:“也是他的聰明之處，他放了那波人，就有人向他透露魏忠賢要襲擊西山島之事。若非他一念之仁，怕西山島現在已經是一對瓦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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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面狐好像很享受和顧允文閑談，偶爾撒嬌賣俏，和顧允文綿綿絮絮的說著。顧允文也暗自思量，玉面狐對沈宗周也很有好感。他和沈宗周是玉面狐唯一不明顯的顯露出她那股冷傲嫌惡之態的人。

　　玉面狐給顧允文說著去棲霞山的事情，顧允文捂著顧辛夷的耳朵，顧辛夷煩躁起來。她扭著頭掙脫顧允文的雙手，跑去屋外。顧允文怕顧辛夷看見徐道芳的秘事，忙叫“妞兒回來爹這裡。”顧辛夷在門口玩耍，玉面狐笑道:“下回你自己過來，別帶著妞兒，我和你說話。”顧允文笑說“不敢”。玉面狐問道:“你欠了我多少了?食言過多少次了，總要清算乾淨的。 ”顧允文笑道:“師父和我都這麽斤斤計較，何談食言不食言的?”玉面狐走到顧允文面前，臉上帶著幾分無恥的微笑，看著顧允文問道:“依你說，這些天我鞍前馬後的給你奔波，就這樣算了?”顧允文笑道:“師父是愛我，又不是對我有所企圖才做的那些事，難道還要如數的報答給師父才算?那就不是恩愛了，是青樓的姐兒們接客之道了。”玉面狐生氣了，——撒嬌的，愛恨交加的生氣了，她看著顧允文說道:“你呀，就一張嘴，和那寶劍一般鋒利。伶牙俐齒的，反正我是不依。”顧允文笑著扭頭看屋子裡說道:“沒什麽不依的，師父你老人家行行好，就從了我吧。”玉面狐聽顧允文故意說她老人家，真個發作起來。她騎在顧允文的腿上，要撕扯顧允文的嘴，顧允文笑著說“饒命”。玉面狐起身拍拍顧允文的臉，吻吻顧允文的臉頰說道:“回去吧，有空了自己獨個兒來看我。”玉面狐整整頭髮和衣衫，出了屋子。顧允文去屋外，叫了顧辛夷。他對顧辛夷說道:“妞兒，給姨奶奶道別，我們回去。”

　　顧辛夷只是囁喏著叫姨奶奶，玉面狐送顧允文和顧辛夷出了院子。顧允文帶著許多大包小包的零食小吃和藥包，玉面狐往院子裡給徐道芳喊一聲，送顧允文來到湖邊。

　　顧允文乘船回到三山島上，到了屋裡，沈玉芝和田姨娘幾人都在小玉的屋中坐著。顧允文給小玉看過買到的藥，他和黃嫂去煎藥，顧辛夷給大家分散新買來的各樣零食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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