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抱著顧允文的胳膊,兩人往屋裡走去。兩人進入屋中,一個小四肢被拉開,大字型的綁縛在櫃子上,徐道芳才給小廝穿上衣服。小廝俊俏的面容被抽打的滿是血痕,徐道芳笑著向顧允文說道:“你倆來的真不是時候,今兒個碰巧遇到點小麻煩。”
顧允文對玉面狐笑道:“想來小廝服侍師父沒稱前輩的心意,還是衝撞師父了?”玉面狐聽顧允文這麽說,忽然怒火中燒,她從徐道芳的手中接過鞭子,親手扒去小廝的上衣,用鞭子狠狠的抽打起小廝來。小廝咬牙挺著,玉面狐抽一鞭子,小廝疼的把頭往後仰一下。玉面狐問道:“誰派你來的?你說不說?”玉面狐狠狠的抽打了小廝幾十鞭子,小廝咬牙硬挺,就是不吐口。小玉看玉面狐盛怒,小心的問徐道芳道:“道姑,這小廝是什麽來頭?讓師父這樣發怒氣。”徐道芳說道:“這是我和姐姐前些天去街市上時碰到的一個小廝,今兒早上才睡著,他拿著匕首要殺姐姐,幸而姐姐躲得快,腿上被砍了一刀。”小玉吐吐舌頭,不敢在多問。玉面狐打的累了,把馬鞭交給徐道芳說道:“妹妹接著打,打到他吐露口舌為止。”
徐道芳接過鞭子,又抽打小廝。小廝禁不住疼痛,嗯啊的叫起來。小廝被打的皮開肉綻了,玉面狐看小廝還不吐口,他對顧允文和小玉說道:“你倆去那邊屋裡,沒我的準許不要過來。”玉面狐從桌子上拿起匕首,顧允文不太怕玉面狐,他笑著問道:“前輩是要殺了這個小廝嗎?”玉面狐看顧允文害怕的改口叫自己前輩了,她頗緩和一些的說道:“他再不說就閹了他,讓他像亦儒一樣。”顧允文笑道:“想來也不必逼供,除了魏忠賢,別人也無需派人來刺殺師父。”玉面狐也猜到多是魏忠賢派來的人,她又拿起鞭子抽打了那個小廝幾十鞭子。玉面狐要聽小廝親口供出魏忠賢來,小廝還一味硬挺,玉面狐伸手去解小廝的腰帶,就要閹割這個小廝。小廝害怕起來,說道:“是魏忠賢派我來的,大丈夫寧可殺,不可辱。”
玉面狐打的累了,扔下鞭子和匕首,回去坐在椅子上。她靠著椅子閉目小憩起來,小玉和顧允文站在屋子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甚是局促。玉面狐說道:“小玉給我倒杯茶。”小玉倒了茶給玉面狐,玉面狐喝了兩口茶,問小廝道:“魏忠賢為何派你來刺殺老娘,你是那一個門派的弟子?”那小廝說道:“我是棲霞山的弟子,這些都是魏忠賢教我做的,我和你素不相識,沒有半點仇怨。”小廝這是求玉面狐饒他一命的意思,玉面狐說道:“棲霞山,誰的徒弟?你師父是誰?是棲霞山的掌門人嗎?”小廝說道:“我師父叫青衿劍俠,不是棲霞山掌門。”這小廝聽玉面狐這等問法,怕禍及棲霞山掌門,連忙招認出自己的師門。玉面狐聽了點點頭,起身從床上拿了一根白綾帶,過去纏在小廝的脖子上。小玉看了說道:“師父,我和大哥哥去那邊屋裡。”玉面狐隻說“去吧”,她手下運勁,將白綾帶往緊裡拉扯。顧允文和小玉退出屋子。
兩人來到玉面狐待客的東廂房中,屋裡牆壁上掛滿了春宮畫。小玉自己倒了茶,掀起木格窗看那邊屋裡的動靜,顧允文津津有味的鑒賞著牆上的春宮畫。約有一刻鍾後,玉面狐和徐道芳來到這邊屋裡。徐道芳在木棚裡倒了清水,過來要伺候玉面狐洗擦傷口。玉面狐對顧允文說道:“文兒給我來洗,早些聽了你的鬼話,差點讓老娘惹來殺身之禍。”小玉和顧允文都驚愕的看著玉面狐,玉面狐坐在竹榻上,撩起衣襟。徐道芳出去了,顧允文隻得走到竹榻前,半跪在玉面狐面前。他將玉面狐的衣襟都撩起來,玉面狐的一條腿全被鮮血染紅了,大腿邊上一道尺長寸深的傷口。顧允文拿著汗巾子給玉面狐擦洗著,小玉很不情願,但也無可如何。她對玉面狐說道:“師父,你腿上的傷口太深了,要拿針縫合一下的。”玉面狐看小玉頗幸災樂禍的鬼靈精神情,她不理會小玉,卻對顧允文說道:“你和妞兒大娘先前怎麽勸我的?你看稍有慈悲之情,即刻就禍反及己。”
顧允文笑道:“師父裙下這許多小廝,也不就這一個小廝心懷不軌了?怎能因為這一個小廝,就殺盡天下所有的小廝?”玉面狐語塞,顧允文輕輕擦洗著玉面狐腿上的傷口,對玉面狐說道:“師父,傷口太深了,真要縫合一下。”玉面狐說道:“徐妹妹去找針線了,對了,小廝才說魏忠賢對沈城主也有圖謀,你們回去留心著點。妞兒大娘的孩子怎樣了?”顧允文說道:“曾老先生給孩子取名叫顧平,孩子壯大白胖,和玉芝很像。妞兒整天也稀罕孩子的不行,每天趴在孩子身上,又親又抱的。”玉面狐點點頭,小玉換了一盆清水,顧允文又給玉面狐擦洗了一遍傷口,徐道芳拿了針線過來了。
玉面狐還要顧允文給她縫合傷口,顧允文將鋼針在蠟燭上燒烤一遍。他給玉面狐縫傷口,一針一針的扎進玉面狐的肌膚裡,玉面狐頗有關公刮骨療傷的乞丐,眉頭都不皺一下,躺在竹榻上看著屋頂。顧允文將玉面狐的傷口縫合好了,小玉又換來清水,擦洗過一遍傷口。玉面狐過去換上衣服。她讓徐道芳帶了小廝的首級,問顧允文和小玉道:“你倆是要在這裡還是回去?”小玉看玉面狐要外出,說道:“師父,我和大哥哥給幾個孩子買些小吃就回去,你出去嗎?”玉面狐說道:“我和妹妹要去棲霞山。”幾人出了院子,玉面狐和徐道芳走了。
顧允文和小玉站在街頭,顧允文看著徐道芳和玉面狐的背影歎道:“棲霞山的好漢們又得遭受滅頂之災了。”小玉說道:“也不見得,萬一有俊俏的後輩門徒,師父她倆會捉了來受用的,不會殺了他們。”
顧允文和小玉在街邊目送玉面狐和徐道芳遠去了,又去街市上買了許多零碎小吃,又去茶館裡喝過茶才回到三山島上。
沈宗周近來陪著曾涵道和李易宗諸人,很少來三山島。沈玉芝產子之後又複常來三山島看視孩子。他這些天和曾涵道悠遊度日,又得了外孫,胸次間豁朗起來,吐血之症竟而也頗有好轉。
到了沈玉芝的屋子裡,沈玉芝問顧允文道:“大哥你倆去哪裡了?悄沒聲息的走了,讓人著急了這許久。”顧允文說道:“我和玉芝去看看師父了,師父那裡又出事了。”眾人忙問什麽事,顧允文和小玉把大包小包的零食放在桌子上,顧允文說道:“魏忠賢派了棲霞山的一個年輕弟子到師父那裡,今早那個年輕弟子要殺師父,幸好師父躲得快,腿上被那年輕弟子劃了一刀。”沈宗周聽了往詳細裡打聽,顧允文說道,沈宗周眼下對魏忠賢杯弓蛇影,聽他一有動靜,已經心悸不已。顧允文給沈宗周說著玉面狐那邊的事情,沈宗周凝神聽著,顧辛夷正在滿屋子的發散小玉買來的小吃,她連叫“外祖爺吃這個。”沈宗周沒聽見,顧辛夷大聲叫一聲“外祖爺”沈宗周才回過神來, 他說道:“妞兒乖,外祖爺待會再吃。”顧允文才要訓斥顧辛夷,沈宗周抱起顧辛夷。顧允文說道:“師父說那個小廝親口說的,魏忠賢近來要對赤霞城也下手,只是不知道他會玩什麽鬼蜮伎倆。”沈宗周聽了,抱著顧辛夷坐下來,在椅子上沉吟出神。
沈宗周近來護法們接連物故,對魏忠賢心底裡懷著一股強烈的懼意。他自己出了一回神,對顧允文說道:“玉娘娘和徐道姑還問出什麽事情了沒有?”顧允文搖頭說道:“隻問出了這件事,其余的事情想來小廝也不知道。”沈宗周點點頭,顧允文寬慰沈宗周道:“老爺無需這樣害怕魏忠賢,眼下曾老英雄和武當的人都在這裡,大內的人也在蘇州。就怕他魏忠賢不來,來了我們了結了魏忠賢,正好以後江湖上就清平了。”沈宗周問道:“玉娘娘兩人單獨去棲霞山,不會遇到什麽意外嗎?眼下棲霞山竟然也聽命於老妖物。”顧允文說道:“師父她倆行事神出鬼沒的,想來不會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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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一戰,沈宗周沒了護法們的襄助,深感勢單力薄,玉面狐成了沈宗周得力的助手。眼下沈宗周懼怕魏忠賢,竟然對玉面狐格外關懷起來。
顧允文和傅山開慰沈宗周,給沈宗周鼓氣。沈宗周聽了就要回西山島去,和曾涵道幾人商議對付魏忠賢的法子,他用過飯後匆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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