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的意料，楊輝並沒有表現得太激動。

　　“怎麽，楊輝同學，你不感興趣嗎?”李雲紅頓時納悶了。

　　“老師你不要唬我，真有這樣的辦法，教育委員會早就大規模推廣了。梁委員長的頭髮也不會一天比一天少了。”楊輝難得講了個冷笑話。

　　“這樣的方法要麽代價極大，會對人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要麽花費極高，需要資源輔助，不可能大規模推廣……我既不想透支以後的潛力，又是窮鬼一條，拿不出什麽資源，恐怕要讓老師失望了。”

　　“老劉說的沒錯，你這家夥還真不好糊弄。”李雲紅讚了一句，笑容不減，“你擔心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她也不廢話，打開電腦投影出一個設備。

　　“……遊戲頭盔?”楊輝望著空中流動著銀光的橢圓狀金屬頭盔直愣神。

　　這年頭虛擬現實技術極其發達，不少人就領著國家發放的生活資源沉浸在遊戲裡醉生夢死。

　　他們在現實中無法覺醒成為異能者，在遊戲裡卻可以出入青冥，呼風喚雨。

　　倒也算是一種精彩的人生。

　　但楊輝對這種生活方式可沒有任何好感。

　　“老師你不要告訴我，玩遊戲可以漲智商……”

　　“當然不是！”李雲紅說著，在頭盔上方投影出一行金色大字。

　　“真理偷窺儀！”

　　不是頭盔，而是偷窺……

　　楊輝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怎麽會有人把“真理”和“偷窺”這倆從氣質和真實含義都離得十萬八千裡的詞語聯系到一塊。

　　於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李雲紅，等待一個解釋。

　　李雲紅似笑非笑地看著楊輝，聲音中充滿誘惑，“楊輝同學，你知道‘覺醒’到底是個怎麽回事嗎?”

　　楊輝神色肅然，“願聞其詳。”

　　楊輝最近才知道，他一直小看了學校裡的這些老師們。

　　老師們都是掌握所有科目的全才，同時又在某個領域中造詣極深，比之1班的天才學生也不遑多讓。

　　他們都是準異能者，對“覺醒”這件事的了解，比一般學生深刻得多。

　　不過好像有某種顧慮，讓他們很少在學生面前談論這些。

　　“老劉肯定跟你們說過他那花啊四維大腦啊的理論，稀裡糊塗讓人摸不著頭腦。”

　　楊輝認同地點點頭，他當時聽得雲裡霧裡的。

　　“老師這裡有一種更簡單的解釋……覺醒，說白了就是感知途徑的進化，換一種方式看世界。”

　　楊輝眨眨眼，覺得這個說法似乎更加深奧難懂。

　　“別急，老師好好解釋一下你就明白了。”

　　李雲紅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們人類感知世界的方式是什麽?五感！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味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視覺。”

　　“可以說，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絕大多數都是靠眼睛建立起來的。”

　　“楊輝同學，老師說得對吧?”

　　楊輝點頭，若有所思。

　　“那麽楊輝同學，你知道眼睛的局限嗎?眼睛認知世界的途徑是感知光線，然而光有頻率，超出一定頻率的光線，我們的眼睛就看不到了……換句話來說，我們眼睛所認知的世界，隻是整個世界中極小的一部分。”

　　“不僅視覺如此，聽覺嗅覺觸覺味覺，統統都有這種限制，我們所感知到的宇宙，隻是真實宇宙的一小塊殘影！”

　　“老師您的意思是……覺醒了以後，

我們感知世界的方式會發生極大的變化，從而更清楚全面地認知世界?”楊輝忍不住問。　　他不知不覺中用上了敬稱。

　　“感知方式會發生變化是真的，更清楚地認知世界倒未必……有句話叫:我們知道得越多，就會發現我們知道得越少……”

　　李雲紅在唇邊豎起手指，打斷了楊輝的話，“打個比方，楊輝你是一個毛毛蟲，你的世界隻有葉片周圍這一小塊地方，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你不知道大地有多廣，天空有多高，風能吹多遠，偶然路過覓食的小小飛鳥，就是你的認知中最可怕的怪物……你躲過無數次天敵，逐漸成長，終於有一天破繭成蝶飛上天空，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世界的遼闊。

　　“你在天地中自由遨遊，與花草為伴，與禽鳥為朋，你的所見所聞，遠超那個弱小的毛毛蟲……卻不知道，你眼中的世界，仍然隻是真實世界的極小一部分。

　　“盡管如此，從毛毛蟲到蝴蝶，仍然是一個極其偉大的進步。

　　“毛毛蟲的眼睛是受限的，蝴蝶的眼睛也是受限的。普通人的眼睛是受限的，異能者的眼睛當然也是受限的。但蝴蝶總比毛毛蟲看到的多！

　　“從普通人到異能者，就好像毛毛蟲變成蝴蝶飛上天空，從一個更高的角度俯瞰世界，了解更多東西，感知到平靜世界之下隱藏的那些強大、浩瀚、恐怖、詭異的異能力量，然後……利用它們！”

　　楊輝一臉激動，正待言語，李雲紅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將話頭堵住，指指空中的銀色頭盔，“這個東西，可以讓我們的眼睛變成蝴蝶的眼睛，提前擁有異能者的感知，窺視到一部分真理。”

　　“所以它叫‘真理偷窺儀’。”

　　“原來如此，這名字還真是……貼切。”楊輝一臉無語。

　　“說得更具體點……比如修行者擁有神念，武者可以看見內天地，魔法師能用法術探究世界，靈魂系異能者可以感知靈魂……這些新的感知方式，統統被稱為“異覺。”

　　“你想學哪一系的知識，就可以戴上真理偷窺儀，獲得對應的異覺。這個時候再學習入門知識，就事半功倍了。

　　“就好像一個大學生回頭學小學生的知識那樣輕松，可以大大地節省學習時間。”

　　楊輝目不轉睛地盯著空中的“真理偷窺儀”，深邃的眼睛中神光閃爍，好一會兒，他勉強平複心緒，試探著問，“這東西，一定會有某種代價吧?

　　“給毛毛蟲提前安上蝴蝶的眼睛，不是幫助，反而會害了它們。”

　　“咳，代價當然是有的。世界上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算掉了你也撿不著。”

　　李雲紅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塊，輕輕點上按鈕。

　　金屬塊極有規律地起起伏伏，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和圖像上一模一樣的“真理偷窺儀”。

　　“這東西是給大腦完全開發，掌握所有入門異能知識的準異能者用的。原本的設計目的是幫助他們以異能者的方式看世界，更加順利地構建世界認知模型……後來發現對一般的學生也極其有效。

　　“就像你說的，提前開啟“異覺”會對大腦造成一定的損傷，需要異能資源才能彌補，所以一般都是異能者的親屬後代才用得起。”

　　楊輝不由得苦笑，“說來說去，不還是隻能看不能吃的大餅。”

　　“咳，年輕人不要急。”李雲紅指著自己，目光嚴肅“你是個窮鬼，老師可不是。

　　“老師有錢！”

　　楊輝:“……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