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輝下意識挪了挪身體，離李雲紅更遠了一些。

　　那懵懂無辜夾雜著懷疑、鬱悶、驚恐的小眼神看得李雲紅異常不自在。

　　“咳，你想什麽呢?老師的意思是……”她試圖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楊川擺了擺手。

　　“我知道老師的意思，但……算了，學生就直說吧。”

　　楊輝試圖笑一下，掛上嘴角卻顯得很是勉強，“人對人之間的好意是有限的，哪怕性命相交的知己，真正要為朋友付出一切時都難免猶豫，更何況兩個相識不久的陌生人。”

　　“老師您是個為了追求真理不惜一切的人……”楊輝指了指兀自閃爍著銀光的‘真理偷窺儀’，“使用這玩意需要異能資源，老師您不是異能者，想要得到這些東西肯定極其費力……它們是老師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自己用都嫌不夠呢，怎麽會拿來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學生。”

　　李雲紅咧了咧嘴，“你覺得自己很了解老師?”

　　楊輝默然無語，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在見識過李雲紅展示的偷窺“真理”的捷徑之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心動，甚至有點慌了。

　　隻是天性中的謹慎猶豫，讓他很難相信這種毫無緣由的善意。

　　李雲紅食指輕擺，“首先呢，老師並不是你所謂的那種‘為了真理不惜一切’的書呆子，你劉老師有句話說得好啊，‘這世上並不只有異能者一種活法’。”

　　楊輝嘴角蠕動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問出口，“……這句話不是被老師您狠狠地批判過嗎?當時學生覺得您那段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簡直是我輩楷模，恨不得寫出來掛在牆上勉勵自己呢！”

　　李雲紅皮笑肉不笑地咧著嘴，“女人生氣時說的話怎麽能當真呢?楊輝同學，你還是太年輕啊。”

　　楊輝:“……”

　　李雲紅沒管漸漸尷尬的氣氛，繼續說了下去，“其次呢，你所謂的‘人與人之間的好意是有限的’這句話也是無稽之談……今天老師就以一個年長者的身份教育你一下。

　　“年輕人不要動不動掰扯什麽大道理看什麽名人名言搞什麽定式思維。

　　“除了公式定理之外，任何一句言之鑿鑿的話都不要信！”

　　楊輝:“……學生受教了，所以?”

　　“楊輝同學，你聽說過追星族嗎?”

　　楊輝一頭霧水，“……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既然別人可以省吃儉用，掏空錢包和身心，付出一切去支持偶像，老師為什麽不可以呢！”李雲紅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拍了拍楊輝的肩膀，“老師第一面就覺得你這個學生卓爾不群，魅力非凡，和那些朽木不可雕的歪瓜裂棗完全不一樣……找老劉打聽一下之後，更加確信你就是老師用盡一生也要找到的那種學生……不，你簡直就是學神！”

　　李雲紅睜大眼睛，瞳孔中仿佛能放出光來，“你也知道老師的愛好就是培養學生，對老師而言，你就是學生中的偶像、巨星一般的人物啊！珠玉在前，怎麽可能視而不見?

　　“而且老師也並沒有為你付出一切，隻是一年而已……如果這一年你無法成功，那老師自然就會該放手時就放手咯。”

　　不等楊輝說話，她搖頭歎息，“原本老師隻是想為你制定一個簡簡單單的學習計劃，不過了解你的能力之後，老師覺得這種計劃完全配不上你的身份……對於你這種學神來說，早就形成了一套極有效率的學習方法，

別人的學習計劃再好，也只會打亂節奏拖慢你的腳步。　　“所以老師改最後變主意了。不再狗尾續貂，而是為你解決最為至關重要的……時間問題！

　　“學習的事完全交給你主導，老師隻是為你鋪平道路，讓你可以心無旁騖，肆無忌憚地綻放……屬於你的光彩！”

　　李雲紅又重重地拍了拍楊輝的肩膀，“怎麽樣，老師的話夠誠實，夠坦白，夠可信吧！

　　“楊輝同學，考慮一下?”

　　“我……我……”楊輝囁嚅了一會，忽然急退幾步，愣愣地指著李雲紅，“你根本就不是李老師！”

　　同時手指飛舞，撥通了報警電話。

　　報警信號傳達得無比順利，不過幾秒，對面就響起了一個柔和的女聲，“公民您好，請在3秒鍾之內開放視頻權限並敘述警情。若3秒鍾之後無響應，視為您處於危急狀態，警局將自動定位您的地址，並派出緊急援救部隊。”

　　李雲紅就靜靜地坐著，一臉微笑地看著楊輝進行表演。

　　楊輝掃了李雲紅無比鎮定的面孔一眼，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打開視頻權限，朝對面的女警員回道:“你好，我這裡沒有麻煩，隻是想谘詢一下怎麽升級門鎖的防禦程序。”

　　女警員掃了楊輝的房間一眼，見他確實沒有被脅迫劫持，點點頭，“升級家居防禦相關事宜不歸警局管轄，請谘詢安全程序生產公司，謝謝。您還有其它事情嗎?”

　　“沒有了，謝謝。”

　　“好的，再見，稍後請對我的工作進行評價，謝謝。”

　　楊輝隨手點了個五星好評，抬起頭重新看著李雲紅，臉上依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真的是李老師?”

　　李雲紅自信地拍拍胸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楊輝搖頭苦笑，“跟我聽說過的太不一樣了，簡直，簡直……”

　　李雲紅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一臉委屈，“人言可畏，老師也是一直深受其苦哇。”

　　“我現在相信你是李老師了……”楊輝歎了口氣，“你那完全是自找的。”

　　李雲紅“嘿嘿”笑了一下，臉上絲毫不見慚愧。

　　“咳，總之老師確實是非常、極度、特別地看好你，不忍心你就此埋沒，所以……”李雲紅拍了拍手中的“真理偷窺儀”，“楊輝同學，老師把東西全都帶來了，先試一下?”

　　楊輝:“……”

　　艱難地從“真理偷窺儀”上移開目光，楊輝咽了咽唾沫，擺擺手，“直說吧，老師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雖然你東拉西扯了一大通，但直覺告訴我，你完全沒說實話……這段話極有可能是現編的。

　　“你一定有某種企圖！”

　　“咳……雖然是編的，但完全出自老師的一片肺腑啊。”李雲紅目光不住遊移，不敢看楊輝清澈的眼睛。

　　楊輝:“……老師你真不會說謊。”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李雲紅攤攤手，一副投降的模樣，“真正的原因很簡單，甚至有點難以啟齒。

　　她指了指自己，“你也知道，老師是一個‘為了真理不惜一切的人’。但老師現在已經到了極限，光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成為異能者，隻能走點歪門邪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