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學生們的驚歎聲此起彼伏，不談其他，光從感情上來說，他們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

　　但一看鬱文亮臉上微訝的表情，他們立刻便明白，這個答案是對的。

　　怎麽可能！

　　鬱文亮將目光投向周景言，“周老師，你怎麽看?”

　　周景言又是無奈搖頭，“你們這一個個的，都等著看老師出醜啊。其實就四個字，假夢非真。”

　　楊輝緊接著點頭，“我一開始也覺得這道題目很是混亂，根本沒有邏輯，已經修成明神又怎麽會退回離塵……後來想到如果這一切都是在夢中那就很好理解了。什麽張陽楊張都是夢中人，是《大夢斷塵經》幻化出來的虛擬人物。這一點也說明這道題沒有超綱，畢竟明神修行者的能力是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連假設都不可能。

　　“那麽問題來了。《大夢斷塵經》這本功法我非常了解，人在入夢時是極度清醒的，如果“楊輝”真的是楊輝，他就不可能是一個所謂的明神修行者，因為他的大腦根本想象不出明神修行者的境界，會立刻因為邏輯衝突醒來！

　　“真相隻有一個，明神修行者‘楊輝’根本就不是楊輝，真正的楊輝是‘張陽’！

　　“《大夢斷塵經》有個特點，它會讓人以‘塵緣’的角度旁觀自己可能的人生，以此了悟斷塵緣的真意。而在這場夢中，楊輝和楊張都深陷業障無法自拔，怎麽可能審視自我斷掉塵緣！反倒是隻出現在背景介紹裡，早已死去的‘張陽’有機會冷眼旁觀一切。

　　“無論楊張用不用《大夢斷塵經》，對真正的楊輝都沒有影響。他想斷掉塵緣，很簡單，跳出來把兩個夢中幻影全部乾掉！

　　“這樣斬斷過往，才能了悟自我，感應真靈！”

　　“啪啪啪”

　　熱烈的鼓掌聲響了起來。

　　楊輝的分析絲絲入扣，即使對《大夢斷塵經》不太了解的人也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果然難不倒你！”鬱文亮讚歎了一聲，絲毫沒有氣餒，“繼續嗎?”

　　楊輝自信一笑，“當然！”

　　輪鬥題目數量沒有標準，大多數人都會以三局為限。

　　三局下來，楊輝兩勝一負，又一次戰勝了鬱文亮。

　　但他明顯感覺如今的鬱文亮更難對付了。

　　輸掉的那一場不說，連斷塵緣那個題目他都險些沒答出來。

　　畢竟別人每一天都在進步，而他隻是原地踏步。

　　“多謝楊輝同學，今日我收獲不淺，回去梳理心得，咱們來日再戰！”鬱文亮鄭重地向楊輝抱拳行禮。

　　很多圍觀學生的目光不由得幽深了幾分。

　　成為異能者之後，自然會按照所選擇的道路為人處世。

　　劍仙傲氣凌人，修道士超凡脫俗，星象師神神叨叨，武道家霸氣蓋世，暗影刺客陰險詭異……

　　如今的鬱文亮，隻怕真的接近那一步了。

　　“鬱文亮同學，等……算了。”

　　不理會一臉納悶的鬱文亮，楊輝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眉頭緊緊皺起。

　　他本來打算在鬱文亮身上實驗“降智術”，但忽然想到，鬱文亮這種準異能者對大腦的了解程度非同凡響，極有可能察覺到“降智術”的效果。

　　再聯想到自己說的古裡古怪的話，不難發現自己身上有問題。

　　就算鬱文亮不會報告國家，總歸也是有風險的，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寬容之上。

　　而且，

平心而論，楊輝真的不想在鬱文亮身上使用“降智術”。　　雖然“降智術”幾番驗證都沒出過問題，但一想到它那古裡古怪的備注以及讓人哭笑不得的施放方式，楊輝就忍不住心驚肉跳。

　　它背後的神秘存在到底想對自己和人類的世界做什麽?

　　它會不會影響別人的覺醒之路?

　　它的“降智”和“增智”確實有效。

　　但智商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自己得到智商的時候，一定也付出了什麽代價。

　　或者別人為自己付出了代價。

　　恐懼、擔憂、不忍……楊輝也說不清楚自己哪種情緒更多一些。

　　他從來都是一心撲在學習上。

　　學習上的問題，要麽有答案，要麽無解，但無解也是一種答案。

　　隻要努力，早晚能找到答案。

　　但眼前這道難題，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啊。

　　目光在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上掠過，楊輝搖搖頭，打消了在同學中實驗“降智術”的想法。

　　異能學校中匯聚了人類最具潛力的新生代，還按知識水平，或者說智商漸進式分班，簡直是為“降智術”準備的天然升級獵場。

　　但楊輝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學校大規模使用“降智術”絕對是一個愚蠢的主意。

　　一旦突破智商的限制，他的成績絕對可以飛速提升，很快達到鬱文亮的地步。

　　而如此快的升級速度，別人不對他起疑是不可能的。

　　有心人一打聽，聯想到他平時的所作所為，“降智術”的秘密就要大白於天下。

　　到時候有再多智商也沒命花。

　　總之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

　　回到家中，楊輝破天荒地沒有開始學習，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對“降智術”的分析之中。

　　之前的幾天，他乍見光明，欣喜若狂之下，卻沒有留心背後的隱患。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懂得放棄的人。

　　無論多艱難的絕境，他都要找出一條生路。

　　虛擬鍵盤劈裡啪啦輕響，一行行文字，一個個行動計劃跳躍到屏幕上。

　　楊輝忽而皺起眉頭，忽而神情舒展，忽而冷汗淋漓，忽而笑容燦爛。

　　月光普照，夜幕降臨。

　　楊輝擦擦額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將最後制定的行動計劃打印了出來。

　　“智商很高，卻基本失去覺醒希望的人群聚集的地方……對智商相關話題感興趣……人員流動頻繁，比較容易出入……

　　“就是你了，程序師們！”

　　把手裡的行動計劃又仔細端詳了幾遍，楊輝點點頭，把這張紙塞到粉碎機裡徹底毀滅，又撫起了額頭。

　　“這樣還不夠……該死的咒語太能招仇恨了，如果連續使用別人不可能不注意……

　　“讓我想想……‘此人智商不在我之下’的一百種說法……對了，我幹嘛要自己想，發到論壇上，這個話題好像比較受那些無聊網友的喜歡。”

　　一切妥當之後，楊輝躺倒床上開始休眠，為明天的行動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