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就憑蘇定禦劍的手段,飛劍還沒飛到他面前,就會被自己斬殺十多次。 蘇定長劍出手,禦劍射殺。他整個身軀就全部在雲山飛劍斬殺范圍之類,眼看就要被攪成碎片!
識海內遁甲哀叫一聲,蘇定身外顯出一面甲殼虛影。雲山飛劍斬在甲影之上,竟然發出錚錚之響,隻是隨著不斷斬殺,虛影有逐漸模糊的跡象。
煉氣修士的肉身,怎麽都無法和飛劍相抗;雲山同樣也不能,禦風術再快捷也比不過飛劍的速度,哪怕蘇定的飛劍歪歪斜斜,終是向雲山飛射而去。
雲山一驚,嫉妒而貪婪的望著蘇定身軀外的甲影!防禦法器比攻擊法器更加的珍貴,他沒想到蘇定竟然有一件防禦法器。
雲山有些疼惜的掏出一張符紙,幻化成一面巨盾,擋在身前攔截住蘇定的飛劍。盾符不是法器,隻能使用一次,而且他隻有一張;不過隻要殺了蘇定,得了他的防禦法器,什麽都值得了。
“小兒!你難逃一死!”雲山開心大笑,他感覺到蘇定身上的甲影已經開始渙散,斷定蘇定的修為不足以維持太長時間,他的盾符卻不需要法力,自動防禦二十息的時間,他一定能在二十息內殺死蘇定!
蘇定身上的甲影,確實快要支持不住了;遁甲元神原本已經極其虛弱,前次為了幫蘇定取造化丹,又被天余珠所創,今天勉力施出背甲,最多能支持十息時間。
終於甲影一陣閃爍,完全褪去。雲山哈哈大笑,極為暢快!殺了蘇定,不但得了蘇家懸賞的中品法器,還能得到一件防禦法器。
雲山牽製住蘇定的飛劍,劍訣一展就要把蘇定攪成幾截,同時快意的向蘇定看去,想見他是怎麽的驚慌失措。
蘇定沒有半點的驚慌,而是面容平靜雙目中微帶嘲諷的看著他。
雲山一愣,隨即驚恐的看到他的飛劍悲鳴一聲,竟然落下塵埃,掉在蘇定的腳邊;然後他看到了一臉驚慌的方莫愁,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看到了旋轉的天地……
“百獸宗的小師妹,聽說從不殺生?!”這是雲山最後的意識,然後死去。
蘇定和雲山相持,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直在旁觀的方莫愁,飛劍斬殺了雲山;那把讓雲山垂涎的上品飛劍,輕易的斬下了他的頭顱。
襲殺得手的方莫愁,絲毫沒有成功的欣喜,傻愣愣的看著雲山失去頭顱的屍身慢慢倒下,圓圓的大眼中滿是驚恐和惶然……
蘇定迅速召回自己的飛劍,再把雲山的飛劍撿起,走到雲山屍首處取下他的劍鞘,把兩把飛劍一齊背到身後;這才慢慢走向方莫愁。
“你怎樣了?有沒有大礙?”蘇定這話並不是問方莫愁,而是用意識溝通識海中的遁甲元神。
“這次……真的不行了……”遁甲氣若遊絲,艱難說道:“我要陷入沉睡……小子!你……自己小心……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遁甲說完,陷入沉睡之中,不管蘇定怎麽呼喚再無回應。
原本蘇定準備依仗歸息煉神潛殺雲山,沒想到一出來就碰了個對面,隻好近身搏殺,卻又失算了雲山使用禦風術的速度,最終無奈隻能讓遁甲施出甲影,以求能猝然襲殺。
但是,蘇定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修士,修仙求長生,哪能沒有一兩手保命的手段;今日不是這女孩出手,死的一定就是自己。
今後萬萬不能大意,自己雖然進入煉氣三層,但是對修士的手段還是一無所知。
蘇定暗暗想道,走到方莫愁身前站定,溫和的看著少女。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方莫愁目光呆滯而惘然,對走到面前的蘇定視而不見。
蘇定微歎一聲,雖然不確定,但是他也猜到這必然是女孩第一次殺人;常人第一次別說殺人,就是殺豬都會有不適應。隨即他想到自己在白山鎮首次殺人,連殺五十多人卻沒有任何不適,苦笑暗想難道自己是天生的人屠?
“剛才你不出手,我就會死!”蘇定溫和看著方莫愁,柔聲誠懇說道:“你雖殺一人,但也救了一命。”
“可是,殺人是惡行!”方莫愁聽了蘇定的話,神色稍緩,抬起小臉遲疑說道;大眼中兩行淚水,終於止不住流下面頰。她因為感知敏銳,深知萬物對於生命的眷戀,十幾年來螻蟻都沒踩死一隻,今日殺人,對她而言實在是過於震撼。
“你不殺他,我死;那你就是見死不救。”蘇定微歎一聲,說道:“殺人是惡行,見死不救更是惡行。”
這等言論,雖說有一些道理,但還是偏於詭辯;方莫愁一愣,感覺更是迷茫,左右都是惡行,人生何其艱難!
“我不敢說雲山是壞人,但他絕對不是好人。”蘇定搖頭溫和說道:“我雖不敢自居好人,卻絕對不是壞人;你殺一不好之人,救一不壞之人,怎麽說都不能算是惡行。”
方莫愁圓圓淚眼微微一亮,抬頭看向蘇定;此話本來也是詭辯,但卻貌似有理。雲山奪她的飛劍丹藥,甚至要逼她行那羞恥雙修之事,當然不是好人;眼前少年,眉眼疏朗雙目堅定,顯然不是壞人。
方莫愁大感蘇定言之有理,心中一寬,卻發現自己正直勾勾盯著蘇定;臉上登時布滿紅霞,心想這麽仔細看一陌生男子實在是失禮。
少女此時大眼含淚,雙頰紅暈,加上被雲山一路追趕,發髻微松氣息有些粗重;如是死鬼雲山復活,絕對會看得呆了;蘇定卻沒有這份閑情,好歹這女孩算是救了他,總算稍解了她的執念。
此時莽山外圍,兩道劍光飛射而來。轉眼來到山谷處,劍光一斂顯出兩個身影,俱是衣袖飄飄,神采飛揚。
其中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看上去雙十年華,身形高挑風姿妍麗;卻是神情冷漠如冰,眼神一掃方莫愁,發現她發髻蓬松,雙目含淚臉頰羞紅,周圍血跡斑斑一具屍體剛剛死去。
“賊子!你好大的膽!”眼前的場景,很容易讓人想到一些極不好的事情,黑衣女子雙目一寒,“滄!”的一聲,飛劍出鞘匹練般直斬向蘇定。
蘇定剛剛和雲山的戰鬥,算是他第一次和修士的初戰;雲山的飛劍已經讓他感覺疾如飛電、矯若遊龍,現在他發現和黑衣女子一比,雲山的飛劍比老母雞也好不了多少。
蘇定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不管是拔劍在手還是禦劍相迎,都無法在飛劍臨身前做出任何動作。
“二師姐!……”方莫愁一聲尖叫,但是顯然她根本無法阻止,甚至想擋在蘇定身前都來不及。
和黑衣女子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名青衣男子,身形雄健沉穩有力,方面濃眉面目忠厚,讓人一眼看去就說不出的信服;他剛看到方莫愁,同樣是神情一愣隨即臉色微沉,沉穩的目光看了一眼旁邊雲山無頭的屍首,青衣男子的神情卻是一緩。
黑衣女子飛劍出手,青衣男子眉頭微微一皺;身形一閃出現在蘇定面前,粗大有力的一隻左手伸出,中食二指微屈彈出,“盯”的一聲彈在黑衣女子的飛劍上,飛劍一顫頓住懸空。
“師妹!你怎可如此魯莽,莫要錯殺了好人。”青衣男子沉聲說道,二指再彈,飛劍光華一閃凌空倒卷“滄”的一聲,歸入黑衣女子的背後劍鞘中。
“這位小兄弟雙目清正,定非惡徒。”青衣男子轉身看著蘇定,抱拳行禮緩緩說道:“在下百獸宗夏侯石,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蘇定抬頭迎向青衣男子的目光,感覺對方雙眼威儀正氣,透出一股堂皇之氣,如是心懷鬼胎之輩,怕是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無妨,在下蘇定。”蘇定溫和一笑,平靜的看著青衣男子。
他的內心卻絕對不如他表現的一般平靜;剛才和雲山對陣,險象環生危在旦夕,也沒有黑衣女子那一劍,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眼前的青衣男子夏侯石,更是飛劍未出,施施然彈指間一切煙消雲散。
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蘇定暗暗想道,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踏入修仙門檻,如今看來,依然是看山不知徑。
這一切並沒有讓蘇定感覺到沮喪;既然踏上這條修仙大道,那麽在少年心中,峰巒越高俊,風光自然越醉人。少年告誡自己今後定要多加小心,同時內心深處無比的想要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
“大師兄!”方莫愁剛才眼見蘇定差點被斬殺,大眼中已是焦急流出兩行清淚,見蘇定脫險,終於放心撲到夏侯石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破泣為笑嬌聲說道:“大師兄!我就知道你最是講理;他不是壞人……是他救了我,他是好人……”
夏侯石寵溺的伸出大手,拍了拍方莫愁的肩膀,柔聲說道:“不是師兄講理,隻是瞎子也能看出,蘇兄弟絕對不是惡人。”
黑衣女子關切的看著方莫愁,女孩卻惱怒她剛剛胡亂出手,扭過頭去不理她。
“小師妹……”黑衣女子發現了地上雲山的屍體,臉上有些欣慰,也有一些失落惘然,神情複雜的問道:“地上那人,是被你玄水劍所殺!”
方莫愁臉色一黯,想起自己剛剛殺了一人, 低頭不語神情黯淡。
“二師妹!”夏侯石臉色一沉,嚴厲的看了黑衣女子一眼,緩緩搖搖頭沉聲說道:“還不快向這位蘇定兄弟道歉,你總是這麽魯莽。”
夏侯石早就看出,雲山是被小師妹的玄水劍所殺,而小師妹一人肯定是殺不了那人的,所以才認定事情有誤會;隻是小師妹性子純良,殺了人定然心裡難過,所以他提也不提此事,想不到魯莽的二師妹還是說了出來。
“嚴霜,抱歉。”黑衣女子冷冷的向蘇定道歉,隻是語氣冰冷,倒像是蘇定剛剛對她拔劍相向;蘇定苦笑點頭示意無妨,黑衣女子早就扭頭去安慰方莫愁。
“那人是壞人!他……他搶我的飛劍丹藥,他還想逼我雙修!”方莫愁顯然又沉溺於殺人的痛苦,雙目含淚喃喃說道:“是他……他出現救了我!我不殺他,他就會死,他說殺壞人救好人,是善舉不是惡行……”
雖然方莫愁語無倫次,但是夏侯石和嚴霜還是聽明白了;二人臉色一沉,不敢想象如果真發生了此事該怎麽辦。
“剛才,對不住,多謝你!”黑衣女子嚴霜,神情鄭重的對蘇定道歉,雖然語氣還是一貫的冰冷,但是明顯感覺到她的誠意。
夏侯石鄭重對蘇定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感激說道:“蘇兄弟!實在是多謝你!夏侯感激不盡!”
夏侯石不但感激蘇定救了小師妹,同時感激他能開解小師妹,他真誠的看著蘇定說道:“不知蘇兄弟有沒有師承門派;如果願意的話,我想邀請蘇兄弟加入百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