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你想成為有錢人麽?“
這是什麽腦殘問題?
廢話,他當然想成為有錢人。
卜更新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面前男人。
誰不想過好日子?
誰不想穿的油光水滑?
誰不想開著豪車住著豪宅?
可問題就是,媽的,成不了有錢人。
因為世界上大部分的財富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卜更新前兩天看有報道稱,全球最有錢的26個人的總和是全世界38億最貧窮人的財富總和。
你瞧瞧,你看看,你聽聽,這都是什麽事兒。
26比38億。
談什麽平等哦。
“這事兒要是光靠想的,你放心,我絕對比別人更富有,貧窮從來不能限制我的想象力。”
看著身前男人,卜更新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晃著腦袋說道。
“但是關鍵就在這,我沒錢,我不管你是幹嘛的?從我身上榨不出油水,所以這趟你隻能白跑了,當然這一百塊我也不會還你。”
卜更新揚了揚手中的鈔票,直接揣進口袋,同時目光看向門口,這是送客的意思。
男人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他沒走,非但沒走,他還更認真的看了看房間四周,開口輕笑道:
“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啊,不愧是絕望值達到頂峰的人。”
然後,中年男人看向卜更新:
“你放心,我不是賣保險的,也不是推銷股票的,我沒有從你身上掏錢的意思,而就你身上加上我給你的一共二百三十七塊四,也著實不值得我跑這一趟。”
“相反,我是來給你送錢的,我想要給你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工作?”
別說,這目的還真出乎卜更新意料,可他不記得有什麽公司單位決定要面試他啊?
不過這也讓他放下心來,整個人陷在屋內唯一的破沙發裡,他狀若輕松道:
“啊,原來是來面試的啊,是你們公司想要招我麽?怎麽來了也不打個電話通知一下,我不知道你們看上我哪一點,但是我有些話我得提前和你說明白,想要讓我上班我有條件,一我不能要太累的,比如技術職位,二我也不能乾太清閑的,比如管理職位,這樣體現不出我的價值,還有我也不能乾一些違反社會道德的,畢竟思想品德也是打過滿分的人,你讓我違法亂紀,有損我小學老師的教育成果……”
“就是說你其實做不了什麽。”
男人打斷了卜更新的表演,微笑的看著他,然後沒等卜更新有惱怒神色,他接著道:
“但是你放心,這些職位我們也沒指望你能勝任,而我這次來給你的工作,是你絕對擅長的……”
說到這,中年男人從隨身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個平板,念道:
“只花了三個月,成為英雄聯盟遊戲的超凡大師?”
“一個半月成為王者榮耀最強王者?”
“用了一周時間,就成了吃雞遊戲的常勝將軍,吃雞勝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同時還是cf狙神?q飛車佔道王?第五人格推理之王?”
“還在眾多遊戲中都留下了不小的故事?”
中年男人放下平板看向卜更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些遊戲你一一卸載不玩,但是很明顯,隻用兩年就弄出這麽多的成就,隻說明你在玩遊戲這件事兒上,有天賦。”
“而我給你的工作,
就和你這個天賦有關,我要讓你去玩一款遊戲,一款絕對能夠賺錢的遊戲,就看你接不接受了。” 說著男人從手提包中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遊戲的基本信息都在裡面,你有一天時間考慮,如果想好了,打電話。”
說著男人遞給卜更新一張名片,就轉身離開。
卜更新視線落在名片上,發現黑金色卡片上隻寫著:
經理人:汪春風。
電話:138xxxxxxxx
……
……
卜更新知道自己玩遊戲有些天分。
他也知道自己在很多事上都有著不錯的領悟能力,比如讀書,比如運動,比如遊戲,就算是在很多人看來相當困難的鋼琴,不用多長時間他也能把一首曲子還算完整的彈下來。
他把這統稱為學習能力,而他這方面能力,堪稱優秀。
而按照正常命運軌跡,具有這樣學習能力的人,無論怎麽混都不會太差。
但卜更新混成了今天這副就跟八輩子倒了邪霉的模樣。
隻能說是命運使然,造化弄人,倒霉催的哦。
就比如這個遊戲,不是他裝逼不把LOL打到最高段位,而是每次升段位……他就會碰見坑,最開始他還認為這是遊戲自動匹配,為了平衡,可當他連續六七八把都被坑的慘不忍睹後,他明白了。
這不是系統平衡,這是命。
長歎一口氣,卜更新看向並不晴朗的天空,心想:我也想說我命由幾不由天,然後趁著老天不注意給他一腳。
可……這老天天天盯著我,根本不給我發育時間啊。
好半天,卜更新才收回目光,轉而看向男人留下的信封。
他並不相信男人說的話,打遊戲能賺錢,這是肯定的,但是讓他也能賺錢?
他不信。
在這方面,他信心十足。他不是沒動過靠遊戲賺錢的心思,可每次金額隻要超過五百,他都被坑成了傻逼。
是每次。
就像他跟錢有仇似的,完全沒處說理。
所以沒怎麽考慮,雙指夾著信封卜更新就把它直接丟進垃圾桶,同時神色輕松說道:
“別想激起我對命運的幻想,哼,我不可能再上當。”
想要提升對倒霉命運的抵抗能力,隻要不再對它抱有幻想就好了。
這是他倒霉多了總結出的人生智慧。
然後捧著主機,他就出門去了。
當他回來,主機沒了,換成了兩箱方便麵。
紅燒加老壇酸菜。
這是他琢磨出的風味,用紅燒的醬包混著老壇酸菜的鹽包,別樣味道,過往一段日子,他靠著它們還胖了二斤。
可今晚,吃完泡麵的他卻差點哭了。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上跟螢火蟲也沒差多少的昏暗燈泡,又看了看自己一圈的破爛。想著自己這狗屎一樣的日子,媽的,他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這都是什麽事兒?”
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想要過好日子的願望,可現實持續二十來年的打擊……他不敢想了。
你說他慫?
沒錯,他就是慫?
可你不知道這種認慫背後的痛苦,當這種痛苦發作,他真的隻想毀滅。
不是毀滅世界,就是被世界毀滅。
可是,他甘心這樣麽?
他怎麽可能甘心。
他才二十四,他怎麽就能甘願就做一條連翻身吐泡泡都不想的閑魚?
而且他不敢去想自己放棄掙扎……
“如果爸媽活著,知道我活成了這個狗屎樣子,是不是也會對我失望?”
這是他內心永遠不會愈合的傷痛。
那也是從他記事起生命中卻缺失的,並且再也彌補不回來的部分。
父母。
和親人。
“既然已經失去了,那麽也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卜更新自嘲,然後他彎腰夾起了信封。
他沒看到,有著汪春風這樣詩意名字的中年男人此時就站在他對面樓頂的天台,身姿筆挺,黑西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是黑暗中的守望者。